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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是谁的计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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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小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念出了后半句:普度众生。
朱元璋终于知道了马青禾的心思,她认为这个小二是明教之人,所以才故意说自己二人是明教特使,没有接到总部指示的小二自然会直接否认,但是这一否认之下,就相当于承认了他的教徒身份,一般之人,如何在不识二人身份的情况下能斩钉截铁地否认,至少也该稍作疑惑,除非是了解内情之人。
“这么说,小二哥果然是圣教的人了,不知如何称呼啊?”马青禾目的达成,她心满意足地拍拍小二的肩膀,口中也尽量恭维明教,没办法,除了与他们搞好关系的意图,好歹明教也有个叫张无忌的教主嘛,就算是虚构的,自己看了十几遍的喜欢,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对明教尊敬一些好了。
“在下刘通,明教在大都的一名分坛主,专门负责接应来大都办事的教众兄弟。”
刘通见事已至此,也不再隐瞒。
马青禾点头,与她所料不错。身份背景,工作目的,基本上也就是这些了。
“刘通愚昧,不知哪里露了马脚,但是看姑娘的样子,不像是我明教中人。”刘通打量了马青禾一番,怎么看也就是个大家闺秀啊。
“这个嘛,我确实不是你们明教的,但我与你们明教教主有些渊源,所以对你们还是没什么恶意的,放心好了。”马青禾说的自然是张无忌,那个子虚乌有的人物。
“我明教并无教主,姑娘此话从何说起?”刘通诧异。
“呵呵,”马青禾笑得一脸无奈,从何说起,就从倚天屠龙记说起啊!可是这些见识短浅的古人,她三言两语也给他们解释不清楚,“这个就先别计较了,这位是朱八.......”她本来打算介绍朱元璋,但是看着他吃人的目光,硬生生地将那个戒字咽了回去。
“见过朱兄弟!”果然是草莽之人,并没注意到二人不妥,大义凛然地施了一礼,误以为对方姓朱名八。朱元璋礼貌回礼,这也好,省得暴露朱元璋的身份。
“刘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然你告诉我们在大都的落脚处,我们先行过去,等安全了再将来意细细说明。”马青禾考虑得很周全。
“这......”刘通显然有所迟疑,这两人虽然对他无甚恶意,但是若是为了知道据点所在,一网打尽,那自己可就是明教的罪人了。
“覆船山上,搁船尖处。”一直沉默的朱元璋突然念出了八个字,刘通顿时跪伏在地。
“参见圣使!”
马青禾先是一愣,继而了悟一笑,世传朱元璋建国号为明,就是因为自己是明教教徒之故,看来此言不虚,他因明教而起义成功,也并非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事。
“起来吧,我不是圣使,只是为了别事至此。”朱元璋淡淡开口。
“是。”刘通谨遵其命,显然对朱元璋说出的那八个字深信不疑。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们在大都的落脚处了吧。”马青禾水到渠成地加了一句。
刘通自然照做不误,再不敢有丝毫怀疑。
大都,果然是一片繁华景象,即使是风云乱世,也丝毫不减其恢弘气势,不愧是数次为帝都之处,龙脉之地。
朱元璋和马青禾,一路穿过街道来到了刘通所说之地,城西一座规模不大的月老庙。
两人环视了四周,这里平时人来人往不多,但又不会过分荒无人迹反而引起关注,所以倒是个不错的秘密集会之处。
“朱八戒,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马青禾站在系满了求缘红绸的树下,看着神色凝重地观察周围环境的朱元璋,突然开口。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表情虽然是不耐,显然对她的问题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让她有话就说,有那什么就放。
“你刚刚说的那个覆船山上,搁船尖处,就是浙西的明教总坛吗?”马青禾缓缓开口,虽是疑问,但却更有八分确定。
“马二小姐对天下大事了如指掌,又火眼金睛智计过人,还需要问朱某吗?”朱元璋嘴角一抹冷笑,并不惊讶马青禾的询问。
马青禾暗地里啐了一口,我去你的了如指掌,火眼金睛,你以为我是孙猴子啊?想当年老子上学的时候,历史就没考过七十分过,我要是对天下大事了若指掌,还用得着跟你这个表面冰山却随时会喷火的怪物一路奔波,来敌人的大本营找罪受啊?早就动动手指头让他们喝西北风去了。
“嘿嘿,你过奖了,我就是个又懒又笨的人,没你说的那么神奇。”她当然不能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
“我没否认这一点。”朱元璋接过她的话,一点也没放过编排她的机会,气得马青禾有口难言。
“不过,元璋资质愚钝,还望二小姐为元璋解惑。”他倒是不耻下问如果语气不是这么冷嘲热讽的话。
“你说我怎么知道刘通的身份啊?”马青禾知道他问什么,“其实很简单,大都是元朝首都,明教是起义军的中坚力量,一定会派人守在周围监视朝廷的情况。而如果不想引人注目的话,自然会是什么茶馆客栈之类的当作联络点,接应进城出城的兄弟。与刘通的一番交谈,他收了你那锭银子,却看都不看就塞到袖子里,显然并不是表面上的贪财之辈,而且他明明只是个小二,茶棚老板却对他毕恭毕敬,他与客人攀谈误事也不开口训斥,这就说明两人身份一定不是普通卖茶的,显然是为了某种目的才乔装改扮。”
“那你如何确定他是明教之人,而不是其他暗中隐藏的力量。”朱元璋沉吟问道,他的疑虑不足为奇,天下群雄并起,实在是有这种可能。
“你也听到了,他称呼元顺帝是鞑子皇帝,这是明教中人的习惯称呼。”马青禾看那么多电视剧不是白看的,她还是知道这个细节的呀!
“就凭这一点?”朱元璋皱眉,这未免有些冒险,一个称呼,万一是一时兴起呢?
“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越复杂越不能成事,我也是有五分确定,所以才先说什么明王出世,来试探一下他嘛,如果不是明教教众,他怎么会犹豫那一下?这是人的本能,是最真实的反应。”敢情马青禾这番推理还是有水分的,根本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了。
“那如果他不是呢?他上报官府,我们岂不是会被抓,那你的确卿可就危险了。”
“不是的话,我还有后招嘛,但他既然自己都是隐藏身份的,又怎么会与官府勾结呢,岂不是自取灭亡吗?”马青禾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突然明白过来朱元璋的话,“不对,什么叫我的确卿,你说话怎么这么肉麻兮兮的呀,真让人受不了!”她装模作样地搓搓胳膊。
朱元璋俊脸微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那么一句话,干咳一声岔开话题:
“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哈麻府?”
可是马青禾却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朱元璋正色道,就知道这小丫头靠不住,想起一出是一出,指不定现在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刘通不是说了吗?哈麻在找信女,这可是值得利用的一个消息啊?”
马青禾长叹一声。
“可是之前诚王府,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你临时变卦,万一出了差错,一城百姓的命,你担待得起吗?朱元璋义正言辞,正气凛然,对马青禾的朝令夕改显然不甚赞同,甚至颇有微词。
“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我们才要确保万无一失啊!”马青禾替自己解释,“你想想,万一哈麻府上的探子都是登记在册的,这个事情这么大,他要是有一丝怀疑,去查我的身份,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退一步说,就算他没有那个什么花名册,他也可能会再派探子去前线探听消息,毕竟现在一时半会战事结束不了,他还有时间找证据让脱脱的罪行确凿无误,但是老张没有时间啊,所以我们必须让他在第一时间就相信这份情报,并马上采取行动。”
马青禾的话合情合理,这也是她一路上千思万虑才想到的这个计划的疏漏之处。
朱元璋沉吟片刻,他不是庸俗之辈,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利害关系。
“脱脱有个启蒙老师,也是他现在的心腹幕僚,与脱脱一道同哈麻交恶,姓吴名直方。”
朱元璋突然提到这么一个看似不着边际的人。
“你是说......”马青禾眼神一亮,看着朱元璋沉稳笃定的神情,她犹疑问道。
“直接给他不相信,让他从敌人手中夺得,必定是深信不疑。”
“计中计?好方法!真有你的,不愧是朱八戒啊!”马青禾心领神会,喜出望外,一时忘了身份立场,她跳起一步,拍上朱元璋的肩膀,真心赞赏道。
朱元璋看着她靠近的明媚容颜,眼神狡黠聪慧,笑容甜美真诚,肩膀上的小手柔软却又有力,他心神一个恍惚,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诚王府的湖边,那一个浸润了她眼泪的吻,也一如那天般没有推开靠自己这么近的她。
“什么人?”
两人在这里说了许久,早已惊动庙里的人,三五个白义乌帽打扮的大汉出来询问,面上满是怀疑戒备之色。
两人转身,在深秋黄昏天色中并肩而立,夕阳余晖华美无方,笼罩周身恍若天人。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遨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此时天下大势尚未稳定,一切都混沌难明,但是这对举世无双的人儿,分明就是百姓心中期盼的云中君,能带来肃清战乱之风,重现生机之雨。
只是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夹杂了自己心思的修行路,前方尚且被翠微遮挡,无法辨清,只待一步步走下去,终会有云开月明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