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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来疑点 ...

  •   赵历承平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朝堂之上,御史彭坚上书皇帝,弹劾奉恩公九大罪状:专擅欺瞒、具设僭越、延搁急奏、罔顾百姓、目无君父、强纳女妾、泄政密机、行贿受贿、家私过巨。
      乾元殿上,一身囚服的蒋海中低首无言,对彭坚所立罪状不以表态,只静静的等待九阶台上高位者的发言定论。而面色有些虚弱的帝王却没有说一句话。
      沉寂了良久,帝王始开御口:“蒋卿有何话说?”
      “回陛下,臣冤枉。”蒋海中苍老却不虚浮的声音回荡在乾元殿又高又空的房顶,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半晌,才有人大胆开始议论纷纷。
      “谁能证明那些书信是朕即位以前所来往的?”皇帝的言语满是犹疑,对于帝王而言,那些信任原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帝王御下用的不是信任,而是掌控,即便如今他掌控起来不如年轻时得心应手。
      “回陛下,臣终有一日会洗脱污名。”
      这一场看似简单的审问在蒋海中的坚持喊冤和朝中各派政见不一中结束,皇帝下朝时最后下达的旨意只是将蒋家马场交由兵部管理。
      听闻这个消息的郁淑妃格外高兴,兵部的尚书、侍郎都是郁淑妃自己的人。想及此,郁淑妃朝御花园的方向看了看,问:“贤妃去了么?”
      “回娘娘,贤妃听了咱们刻意让她听到的消息已经坐不住了,恐怕早在御花园等着了。”郁淑妃身后的婢女回话道。贤妃是蒋海中最小的妹妹,在宫中一直靠蒋家势力照应才挣到贤妃的位分,如今蒋氏将倾,她由能自保多久?连带着她生育的皇五子和六公主也要遭牵连。
      午时郁淑妃用膳的时候,碧潇殿舍人便来回话,说今日蒋贤妃在御花园拦住皇帝为蒋氏求情,结果皇帝大怒,命其在玉姝殿思过,五皇子和江城公主如今都还在高阳殿外跪着,皇后娘娘差人出去劝了几次都劝不动,又不好惊动里面午睡的皇帝,只得作罢,由他们跪去。
      酉时初刻,大理寺卿进宫复命。皇帝倚在引枕上,暝眼听着大理寺卿禀报。
      “回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皇帝“唔”了一声便让他退下了。过了一会儿,皇帝叫来近身舍人往忠宁伯府传旨,禁军统领亲自出宫,领着禁军四百围住了忠宁伯府。
      这个消息传到戚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蒋家马场。
      “看来皇帝是要软禁了忠宁伯府。”戚南说道。
      “蒋、柳两家是姻亲,皇帝自然是怕柳家有什么动作。”潘许蘸了蘸墨,继续描山石。
      蒋如眉与柳即生的儿女姻亲是自小便定下的,两家本就牵连一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柳家在朝中的地位虽然算不得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可当初庶人莫唳都能隐忍十年而只为一击,柳家若因此遭到牵连,难保不会怀恨在心,最好便是在他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控制住他,这一点,皇帝相信禁军统领的铁腕治下,必能见到成果。
      “柳夫人倒是想有所作为,不过……”戚南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炫耀道。
      潘许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作画,道:“你还真去狗洞守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柳家这么特殊的传信方式,还果真让我侧目啊!”戚南将书信放回怀里。狗洞出来的书信当然不是狗传递的,狗的目标太大。柳家想了一个法子,让猫去传。猫步履轻灵,动作敏捷,柳家再加以训练,这些猫儿自然就乖乖听话。只是这个秘密“不小心”从柳即生那里流到潘许耳中,上次潘许见戚南的时候粗粗提了一下,他就记住了。不过他抓住那只猫的时候,一时还翻不到那封信的所在,若不是仔细研究了一番,怕是难以发现这只猫是套了另外一层皮毛的,就像人会带着人皮面具一样,高超如千面无常常无恨,没有人能发现他的破绽。
      潘许一笑,搁笔拿起宣纸,对着窗边比对比对,道:“你要成什么大事?”
      “许你们有目标,就不许我也有么?”戚南故作神秘,“你现在一定想知道我和蒋氏到底有什么恩怨对不对?”
      “交换?”潘许一挑眉,猜测到。
      “书信纸的破绽是怎么找出来的?”戚南听到忠宁伯府的消息后,很快又收到蒋海中可能翻案的消息。他怀疑有人动手脚,而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潘许。
      大理寺卿从下属那里证实搜出来的那封书信的信纸用的是先皇在世时一个御纸匠人所制,那个匠人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做出纸张中暗含皇室文理的书信纸,而那个匠人的死,却是因为当年他不小心将一些夹杂了碎绢布的纸呈给先帝,先帝用它写送到晋国的国书,结果晋国发现这一瑕疵,说赵国对晋国有轻视之意,拒收国书,害的赵国颜面尽失,那个匠人被诛九族,而他制的纸张也全部焚毁,一张不留。
      “你怎么模仿到昭远侯的笔迹骗过柳夫人,我就怎么做的,不过事先还得去趟诏狱,让蒋海中隐晦的对书信这一事喊冤,这样,大理寺下午查出来,才顺理成章。”潘许毫不顾忌的点出自己知道戚南做过什么,戚南倒也没有如以前一样充满敌意,而是暗自叹息。
      “那么,你知道我和蒋氏的恩怨么?”
      潘许摇头,道:“不知道。赔本的买卖已经做过一次,做不得第二次。”他说的买卖,自然是上次戚南想要知道净世来帝都倒是意欲何为的时候,提到的孟师伊。
      “当年蒋海中曾经霸女为妾,这个人原本是我兄长的心上人。兄长自幼体虚多病,便是多吹一点凉风也能病一个月,听闻这消息不免心绪激动,引的病发,当我赶到这里想要将那个姑娘救出来的时候,却得知,她自焚而亡,我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兄长,只得瞒着他,说那个姑娘已经被我救出来了,只是思乡心切,我派人护送她回乡去,等过些时候,兄长就能见到她。可是,后来兄长不住的问我她到没有,我无可奈何,去找了个身形相似的姑娘,贴上人皮面具,扮成那个姑娘,可第二天,兄长就察觉出不对劲,最后终于瞒不住,我只能坦白,我还记得,那日以后,兄长开始呕血,十六日后,去了。”戚南将这段往事道来的时候,潘许听得有些动容,同样是体弱多病,同样是因为心爱之人而死,只是他们尚可以在阴间重逢……
      “那个姑娘是个医女吧!”潘许说道。
      “是啊!如果不是她的姑母在赵国帝都得了重病,她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他们或许都不会死。”戚南苦笑,“我之所以愿意拿这个和你交换,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付蒋氏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是血的代价!”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嗯?”戚南好奇地测过头来。
      “刑部大牢里替你杀人的那个死囚,我昨晚去诏狱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没想到,竟会是故人。”
      戚南像是想明白什么了一样,吃惊的指着潘许,说:“你……”
      “对!”
      戚南释然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我想过很多办法救他出来,可除了请到兵剑世家的家主,别无它法。”戚南说。
      那个特意为他打造的牢狱其实是赵国皇帝花重金聘请兵剑世家上一代家主亲自设计,由兵剑世家上等匠人打造而成,无论是选材用料还是机关设计,都十分独到,旁人根本不能奈何它。
      “夏侯氏这一代的家主避世无争,江湖上更鲜其踪,便是江湖上精通机关暗道的人也无法轻易靠近他们的老窝。不过,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且放心,我会救他出来。”
      “那我姑且信你一回吧!哈哈!”戚南朗声而笑,戏谑道:“如今蒋。柳而家差不多倒了,你这边可失了助力,净世那里听说又添了不少,你可有把握?
      “原本就没想过让蒋柳两家牵扯进来,如今这样的势力刚好均衡,届时我倒也不会有胜之不武的愧疚。”
      而忠宁伯府,柳夫人收到戚南仿的回信,顿时气急,摔了一套茶具。她那个干练的陪房在一旁劝解,忠宁伯柳皓旬也说了柳夫人几句,柳夫人方停下发作。柳即生使了眼色,让原本在打扫的家仆下去,道:“如今形势不容咱们,父亲可想好了退路?”
      柳皓旬叹息一声,道:“陛下生性如此,若没有派人来监视软禁我们倒说不通了。等这件事过了,咱们柳家也不容易翻身,除非易主。”
      柳夫人一听这话忙吓得捂住柳皓旬的嘴,四处看了看,道:“这话哪是说得的?”
      “母亲且放宽心,这里没有杂物。”柳即生的话让柳夫人心头大石落下。她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隔墙有耳,甚至,房顶,屋梁,任何看不见的地方,都会有别人安排的人。
      “咱们老家还有些积蓄,届时只消背水一战,何愁大势不起!”柳皓旬人老心尤奋。他说的“积蓄”不是钱财土地,而是兵力势力和兵器矿山,只要郑亲王起兵,他动用所有的势力襄助,待到大事得成,柳家依旧会是赵国五大贵族之一,而王府最倚重的蒋家已经不能翻身,届时,心有余而力不足,论功行赏时,如果大将军郁正都站在郑亲王这边,便是除了郁氏,无人能出柳氏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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