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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孟氏皇陵 ...

  •   九月十三,太皇太后出殡。
      帝都白幡如茫茫大海,无尽无边,就连天空都像是被白幡笼罩,透不出半点阳光。其浩荡之势,不亚于当初成帝之丧。
      赵国孟氏皇陵在帝都郊外,接近曲州的地方,宗室及宫中的公主妃嫔皆出宫送丧,直至皇陵方歇。至于赵帝、皇后和太后,因为祖制,只送到帝都之外就停了孝辇。
      皇陵之中,繁琐的丧葬仪式进行了三天之后,终于结束,不管是真哭假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安好!”秋绝尘突然冒出来,在隋鸢的背后笑着,沉闷发乌的天气,并没有将他天青的衣裳带累半分颜色,依旧那样清朗而脱俗。
      隋鸢这次见他,并没有上一次的恐惧,反倒弯出笑意:“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这随行的赵国高官贵族,是怎样的胆战心惊。”秋绝尘温软的面容中藏着慑人的寒光。
      当商国使节吊唁太皇太后的时候,看似无意间将赵国贵族与商国隋氏暗中有往来的人说了出来后,赵帝当时虽然并无多少反应,可是下面的臣子们的心却十分的忐忑,赵帝越不发落他们,他们越是焦躁不安。
      “他们如何,与你何干?”隋鸢也知道如今朝堂之上发生过什么事,这件事虽然由来已久,却从来没有人将它拉到台面上,然此事可大可小,说小了只是一般的关系往来,说大了,通敌卖国也是有的。也由不得他们不胆战心惊。
      “他们越焦躁,我看着越高兴啊!”秋绝尘走近,外头看着隋鸢,隋鸢身边的人早已经被他弄走,现下,即便是隋鸢要叫人,也叫不出半个人影来,“长公主颜色姣好,就是脾气欠佳,为人也不似旁的姑娘那样善解人意,真不知独孤胥看上你哪一点!费解啊!”
      隋鸢被这一句话说的脸红,却还是抬头对上秋绝尘的眼睛:“尊使容颜胜天人,本是红尘畅意人,潇洒江湖间。却非要搅得俗世多浑浊,真不知尊使是不是太闲了!难辨啊!”
      秋绝尘“噗嗤”一笑,拍掌而喝:“不过数十日未见,在下竟有些认不得长公主了!不错,的确有一分值得护法大人青眼,哈哈!”
      “少废话!你来究竟有何意图?”隋鸢冷眼。
      秋绝尘却越笑越欢,也走得越近,半步之离,微可察心:“在下来告诉长公主,蒋大小姐与长公主的隔阂,是在下挑拨的,今日来,就是想和长公主说说这件事而以,不知道长公主预备如何挽救,或是,如何报复在下呢?”
      “为什么?”隋鸢的眼渐渐浸出伤悲。
      “很简单,我和独孤胥现在好像是在较量,他这个人啊,抓了我的短,没办法,我也只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就是不知道,我这点微薄的伎俩,是不是能捞够本,长公主以为呢?”秋绝尘凑过来,隋鸢不禁退了两步,秋绝尘又走近,隋鸢被逼到一个柱子边,无路可退。
      “好像?尊使竟然是用这个词?”隋鸢侧头以避,却感觉到秋绝尘温软的呼吸逼近。
      秋绝尘突然转身,负手望天,天青的衣袂在风中缓缓的起伏:“因为我也不知道,独孤胥是不是要对下我这个敌人,唉~独孤胥的事儿太多,指不定顾不上我这边呢。”
      隋鸢拍了拍胸口,微微皱眉,离开了柱子边,眼睛却一直防备地看着秋绝尘,可秋绝尘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咋享受着一时的清风,隋鸢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随便离开。
      风停了,花圃中的花与叶也渐渐停驻了摆动,秋绝尘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一甩,五十步之外的花圃中突然被秋绝尘的内里吸出来一个人,秋绝尘的手指扣住她的喉咙,呼吸被阻和极度的害怕而面色通红,手不停地在反击,却被凌空举起,无力的双腿挣扎着最后的生机,秋绝尘冷冷一笑:“你呀,让你偷听了那么多,却不懂得如何保住秘密的同时保住自己的性命,既然你这么不爱惜,不如成全你吧!”
      “不要!”隋鸢喊道,她不知道,原来这里还藏这一个人,可秋绝尘却没有理她。
      回忆侵袭,当初惨死在她面前的禾生姐妹她一生也不会忘记。君夙那样的人,原本就是一副阴险的样子,杀起人来,残忍变态。可秋绝尘是一个如清淡的隐士和高雅的儒生一样,他背着隋鸢,隋鸢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是同样的害怕。
      “同安!”隋鸢喊了一声那个宫婢的名字,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她,当初从皇后那里将她要回来,只是希望她不要被皇后和其他妃子之间的争斗而牵连,可是,如今却是要因隋鸢而亡么?
      秋绝尘的手,缓缓地放下来,那个叫做同安的宫婢终于可以踩着底面,而扣在她喉咙上的手也缓缓移开,重新负在身后。
      同安不知所措,心有余悸,害怕得倒在地上,竟是支撑着坐起来也不能了,惨白的脸和脖子上的红印是她从生死边缘回荡过的痕迹。
      隋鸢赶忙跑过去扶起同安,同安颤抖的身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抬头看秋绝尘,隋鸢看不到一点点的异样。
      “你……”隋鸢望着秋绝尘。
      秋绝尘俯身,捏起同安的下巴,阴冷的说道:“这两个字,你担不起!不过,你该庆幸,它救了你!”
      说罢,秋绝尘手一甩,同安的头磕在隋鸢的肩膀上,疼的隋鸢叫了一声,转头的时候,秋绝尘已经不见了。
      隋鸢叹了一口气,一边安抚同安,一边看四下是否有人发现不对而进来。
      “长、长、长公……主,奴婢……”同安说不清楚话,却不停的摇头,隋鸢知道她的意思,宫里的人,从来没有耳朵和嘴巴,同安只是想要说,她什么也没有听到而已。
      可是,隋鸢却知道,她今日和秋绝尘见面,传到任何人耳朵里,都是一件足憾宫闱的事:“你听到什么了?”
      同安伏在地上磕头,捂着耳朵,脸色慌张:“没有……没有……没有……“
      隋鸢也不能辨别到底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却又陷入沉思,很多事,她想不通。
      如果秋绝尘只是来炫耀的,那么他为什么要放任同安藏在花圃里?又为什么要杀死她,最后却没有动手。无缘无故的来,无缘无故的走,真是一个可怕的怪人。
      同安的精神渐渐缓过来,也能起身走动的时候,隋鸢却发现,同安好像,疯了。
      在深宫之中活了许多年,怎么会这样简单就疯了?
      或者,是不是同安自己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故意装疯?
      又或者,只是一时的神志不清而已?
      隋鸢想不明白,去外头找了人来,只说说同安藏在花圃中不知要做什么,她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这样了,并下令查清她神智不清的原因,也不许她接触其他人。
      为首的人问:“长公主,陛下那边……”
      隋鸢微皱眉:“陛下事忙,这件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也不许其他人知道。若哪天本公主听到风声,你知道后果。”
      “是!”
      太皇太后丧事完毕后,众人回程。
      临江殿中,隋鸢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却想着其他的事。
      殿外宫人传出清远的声音:“参见陛下。”
      “大哥怎么亲自来了?若有什么事,诏伊伊去就好。”隋鸢伏身行礼,被赵帝扶住。
      赵帝面带微笑,温和如往日在王府的时候:“横竖也没几步,走着走着就过来了。在宫里无聊么?听双宁说,你闷得整日伏在窗边,人都倦瘦了。”
      “是伊伊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好,双宁胡说的。大哥坐。”隋鸢说。
      赵帝坐到主位,双宁双珠亲自捧茶而来,隋鸢盯了双宁一眼:“谁让你嚼舌根的!”
      双宁无辜笑着:“奴婢可不敢,陛下关心长公主,问了起来,奴婢难不成要欺君么?”
      “太皇太后新丧,宫里原禁舞乐,难怪你闷了。”赵帝低头浮了浮茶沫子,“改天,大哥带你出宫去。”
      隋鸢畅然一笑:“大哥说笑呢!”
      “就是出个宫而已,也不能走太远,就在帝都内转转。”赵帝放下茶碗。
      “大哥出宫做什么?”隋鸢问,如今朝堂之事正忙,赵帝连后宫都没有时间去,怎么会突然说要带她出宫?
      赵帝抬头,伸手敲了一下隋鸢的额头:“你以为就你闷么?”
      隋鸢被这一敲,忆起了小时候的时光,遂娇嗔道:“大哥哥可别糊弄我!”
      赵帝面色突然转凝,隋鸢笑到一半愣是停了下来。
      “果然还是这声‘大哥哥’好听啊!哈哈!“旋即转笑的赵帝让隋鸢也跟着笑起来。
      好像一切回到了隋鸢出嫁之前,回到了还咋王府的时候。隋鸢随便一撒娇,就能从赵帝那里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夜色将临,宫灯初上。
      临江殿却依旧不是临江苑,失去的时光再也找不回来,唯有回忆仍在。
      这一笑之后,隋鸢依旧是隋鸢,赵帝依旧是赵帝。
      不久之前的孟师伊和孟铭,这对亲兄妹却已经被时光消磨,不复存在。
      他们之间,不止是恩,还有冤仇。他们各自心知肚明,却极力维护这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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