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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寻觞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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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中秋过后,帝都又降下一场大雨。行在帝都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奔跑回家,大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的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一骑红衣,溅出七尺水花,一柄红剑,透着灼热光华。
萧月来太爱红,就连蓑衣斗笠都带着红纱,然而,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对这一异景也无缘欣赏了。
到了碧水楼,萧月来当下就看到外头鬼鬼祟祟的一行人,胭脂剑无须出鞘,已经将他们制服。面对强悍的对手,那一行人并没有求饶,只垂着头,等待发落。
萧月来猜,这些人是为了巫祝符来的。当他收到潘许的信之前,就已经听到了关于独孤胥的风声。
“你来了!”秦约桐出现在碧水楼后院门边,指了一个小厮去该萧月来栓马。
“嗯!”萧月来点头,胭脂剑指着那一行人,道,“要审么?”
秦约桐抱臂,嘟着嘴,弯腰去看那些人的眼睛,那些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生出了逃脱的念头,可萧月来眼一睨,又缩了回去。
“放走。”秦约桐直起身来。
萧月来纤指凌空一发,一招解了七人的穴:“你们走吧!”
那一行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慢慢走了几步后,飞快逃离,但心头满是疑惑,惑萧月来为何要放他们,惑这个小丫头的来历。
“这可不像你。”萧月来随着秦约桐走进内院。
秦约桐转头朝萧月来挤眼睛一笑:“袖烟坊的人,我自有别的打算。”
“想要把司婴那个女人气死,得看你功力够不够了!”萧月来瞥开眼睛。
“她就是爱钱而已,却不曾想也想沾染巫祝符,如此超乎意料,自然要好好设计一下喽!嘿嘿!”秦约桐说着,负手跳过抄手游廊上的围栏子。
萧月来绕过围栏子,多走了几步,走在游廊上:“还不是巫祝符名头太大?如今沉昙琴已经现世,武林却没有一点风波,不都是秋绝尘的手笔?一边借着报复潘许,一边转移江湖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师徒混得个安宁,倒让我们忙乎!”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摊上谁倒霉,何况对手还是千古第一人瞿沿呢?”秦约桐接话。
萧月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秦约桐,道:“头一次见你长他人威风,什么时候改的心性啊?”
“嘿嘿!我说着玩儿的!我秦大姐儿何时怕过谁呢?”秦约桐拍了拍胸脯,“不过,我倒是真想要见识一下这个瞿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被世人称作‘千古第一人’!”
“他重出江湖,未必是好事!也不知他到底图个什么!”萧月来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潘许的阁楼下。外头雨依旧在下,萧月来的衣衫也半湿着,不过,她也不在意,这样反倒更凉快些。
“他要是让你抓住弱点,如何配得起‘千古第一人’的名号?”秦约桐拉着萧月来,一步一步上了阁楼,“不过,我可知道你图什么,哈哈!”
“我的图谋素来光明正大,也没瞒过什么人,你知道有什么稀奇?”萧月来戳了秦约桐的额头一指,两人不似上司与下属,倒似妹妹与姐姐。
阁楼之内,清冷的风送着阁楼外的花香,长而细密的珠帘后,筝桌之上放着一把古老的筝,旁边坐着一个绿衣美人,纤指柔柔,弦音清越。
“这个姑娘……”萧月来疑问,她虽知潘许偶尔会让人来弹筝,可是,弹筝的姑娘萧月来认识,并不是这一个,但看那个姑娘安静如水,指音流华之间透着高贵却平易近人的气息。
“这是孟姑娘。”秦约桐说道,孟瑶冬看见来人,手上弦音停止,从容起身,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萧月来面前,轻轻伏身行了一礼。
萧月来没有扶,只看着秦约桐:“帝都姓孟的只有皇族。”
秦约桐拉着孟瑶冬的手,说:“你想的不错,她就是日前假死的六长公主。”说着,又对孟瑶冬介绍道:“这个是我的萧姐姐。”
“萧姑娘有礼了。”孟瑶冬再欠身,从前她虽是公主之尊,如今倒也入乡随俗。
“孟姑娘不必多礼!”萧月来这一次虚扶了一把,又朝秦约桐道:“他不在?”
秦约桐撩开珠帘,走到筝桌边,随手拂出几个简单额调子:“去替你忙了!晚间就可见了!”
秦约桐虽然真心喜欢孟瑶冬,可她韵主的身份却没有对她说过,而萧月来,从来不对任何人藏着身份,让孟瑶冬知道也无妨,反正她已经从戚南口中知道潘许是韵阁五护之一的独孤胥。
未到晚间,雨渐渐停了,雨后的空气更加清爽,秦约桐站在窗边吹这风。阁楼下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已经昭示了来人。
“如何?”萧月来问。
潘许答:“走吧!”
萧月来喜笑着点头,秦约桐凑过来:“我也要去!”
潘许却摆手:“他不肯见其他人,这个时候,月来的事重要,你暂且委屈些,下次再逮到他,你再去。”
秦约桐撅着嘴,趴在萧月来的肩膀上睁着大眼睛:“什么叫逮到他?他是兔子不成?”
萧月来拍了一下秦约桐的头:“下次你再去逮兔子!”
“好好好!我不去就是了,左右你们有的玩,我也去找点事儿做,快走吧!省的兔子反悔了!”秦约桐隔着萧月来推了推潘许。
雨停后,天光破云。
一处清幽的小院子里,一个蓝衫姑娘和一个粉衫姑娘在小花圃中采摘雨后的花朵。院子边的白衣公子坐在摇椅上,暝着眼,却有一种能洞悉外界的敏锐。
“先生!”潘许走进,拱手朝院子边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微微抬眸,嘴角轻轻一笑,从摇椅上下来,周身超脱逸世,宛如天人,神采飞扬,水润宝石一样的眼睛,散发着干净的光彩:“这就是萧尊使?”
“我就是萧月来,先生有礼了!”萧月来拱手,女豪气概周身而绕。
“闻名不如见面,萧尊使果然是女中豪杰!”寻觞医师拱手,丝毫没有敷衍和故意吹捧的意味,全然发自内心的赞叹。
“先生谬赞!想必独孤胥已经将我的目的告诉你了!却不知先生是何态度?”萧月来说。
寻觞医师淡淡一笑,干净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更遑论心机:“你们一来就要我治两个人,就不知你们是否付得起这个代价了。”
“先生的诊金是什么?”潘许问,余光瞥了一样在院子里摘花的两个女子,一个年纪尚幼,举手投足却沉稳;一个年纪较长,一颦一笑却轻浮。
“我尚未见过贵处白护法,不过,对于贵处的寒衣尊使,我只能说,他的宿命如此,我无能为力。”寻觞医师缓缓而答,摘花完毕的蓝衫姑娘朝他一笑,他淡淡的回应。
萧月来听到此话却慌了:“为何?果然被圣器所伤,连寻觞医师都解救不得?”
寻觞医师眉间微微一惊:“萧尊使既然知道这一项,又何必追着我不放?若非有人见你追得辛苦,让我亲自出面让你死心,独孤胥也也未必找得到我。”
萧月来细眉紧蹙,双手紧握:“果真没有旁的法子?”
“世上千般伤,万种病,我皆可回春,唯独贵处圣器所灼,无能为力。”寻觞医师答,“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出现医术更精绝的人物,若有,或许尚有他法。”
江湖四大医家,以寻觞医师为尊,连他的都没有法子,寒衣之疾无可救矣。
“月来,无妨,寒衣如今已然习惯,他身手了得,必无他患。”潘许安慰道,他见到寻觞医师的时候,寻觞医师并没有告诉他,寒衣之伤不能治,只说将萧月来带来即可。
“诶?你知道先生不能治此伤,是温姑娘告诉你的么?”蓝衫姑娘负手歪头问道。
萧月来突然记起,一年多以前,她为了寻寻觞医师,找上了疏衡,可疏衡不答应她引见,只好跟踪,在陈国吴城,差一点她就见到寻觞医师了。
“是。”萧月来答,当初她以为,纤灵这样回答她的时候,是秋绝尘布好的计策,没曾想竟然是真的。
寻觞医师拍了一下蓝衫姑娘的头:“和云露玩儿去。”
蓝衫姑娘嘟嘴,抬手拍回去:“别老当我是小孩!云露才是小孩!”
寻觞医师口中的云露正是那个粉衫姑娘,当她捧着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慢慢的黑了。
“我现在要着手医治郡王府的老太妃,至于贵处白护法,我的要求是霍岳空身边的四夫人。”寻觞医师说道,他身后的蓝衫姑娘听到“霍岳空”三个字的时候,瞳孔不由得一缩,旋即低头饮茶,将情绪藏在阴影之下。
“先生要她的人,还是她的命?”潘许问。
“命!你将她杀死即刻,不用再来找我验证,告诉我白护法的所在,我自会去医治,我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四夫人未死,白护法会比现在更危险。”寻觞医师说,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杀人的血腥,仿佛他刚才的要求只是让潘许给他弄一剂难得额药草一样,即便是威胁,也依旧那样的干净。
“好!多谢先生!”潘许拱手。寻觞医师作为这世上和瞿沿一样神秘的人,他想不透霍岳空的四夫人和他有什么纠葛,可他却知道,这个四夫人不是什么好货色,曾经逼得霍岳空的正头夫人楚镜知服毒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