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短信名片硝烟起 ０３章 ...
-
０３章
我不爱说废话，尽管以上都是废话。
——郁中白
舒企北醒的早，可是她昨晚睡前该做的整理厨房大业一点都没做，叠床，洗漱，收拾自己再收拾屋子，紧赶慢赶的坐上了地铁。
地铁上千篇一律的拥挤着，舒企北和多数人一样，眼神放空，随意放在一处，脑子里却一直没消停，和郁中白这个洁癖王做朋友，自己也多少染了洁癖，症状就是见不得脏乱差，不然完全可以下班再回来收拾，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入此中深似海，从此懒觉是路人。郁中白害人不浅……
对，郁中白就是害人不浅，舒企北不断深化拓展这个结论，并不断辅以论据，作为下次见面时声讨郁中白的强力武器，舒企北一路愉快的想着，脸上也溢出了真诚的笑容，未觉她灿烂的笑在车厢里的一众木然人群里是多么耀眼。
下次见面，不知道郁中白是不是又瘦了，近几次见她总在瘦，比起大学毕业的时候，怕是又瘦了几斤，不像自己长年坐办公室，业余再注重保养，都不如大学毕业时的体态轻盈了，四处跑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
还有池晏，这个人听他老姐的话说不早恋还真不早恋，都二十五六了，还没谈过一次恋爱，这执行力也太夸张了吧，必须好好和郁中白聊聊，想着把她弟扔给我也不是个事啊，祸害人也分个亲疏远近吧，我舒企北又不是职业垃圾桶……
舒企北机械的打卡进公司，思绪完全投入到如何不动声色地让郁中白把池晏这个大毒瘤扔的离自己远远的，她没有留意到前台小妹看着自己身后瞬时间喷发的欣喜和小小错愕，因为池晏正跟在舒企北身后应景的不断的打着喷嚏，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暴雨还是某人诚心的诅咒。
“北姐，昨晚睡得好吗？又刮风又下雨又打雷的，怪吓人的。”
抬眼，新来的助理小关端着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红茶递给她，没有离开，边喝茶边和舒企北搭着话，反正离正式上班还早，公关部人也没到几个，自己的顶头上司每天都提前一刻钟到公司，自己做助理的自然要更要早到，刚大学毕业的关玉荷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这两个月接触下来，发现上司挺好相处的，从第一次搭上话后，总是在正式上班前和舒企北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聊，算是关玉荷的一个心眼吧，和上司多沟通总没错的，毕竟上班了，公关部就立马进去战争状态，一个个脚不沾地，哪里有空闲聊。
进入职场也有一定年头的舒企北哪里不知道关玉荷的小心思，自己当年也是那么走过来的，对小关有意套近乎的行为并不抵触，往日里也捡一些自己的经验说给小关，少说也让关玉荷少走了点弯路，关玉荷也心思通透，一到工作点就主动结束闲谈，回到自己该做的角色上去，这点很对舒企北胃口，平日说的话也愈加真诚，多掺了点师傅式的东西。
“是吗？我昨天睡得早，还睡得特别死，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昨晚下过暴雨了，我说今天早上怎么空气那么好呢。”
“北姐又吐槽雾霾——”
眼看话题正向雾霾方向拐，舒企北下意识的一句话就脱口而出，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打断别人说话在职场中是不礼貌的
“昨晚雨什么时候下的？”
“快８点吧，我记得我正准备看某卫视新播的剧，听说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北北姐你听说了没？我觉得……”
关玉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一溜烟的说着，舒企北的心思却飘起来，8点，池晏应该开车走了吧，应该淋不到着他，淋不到他……舒企北猛地一激灵，糟了，自己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还嘀咕起来了，还好，助理小关还自顾自地发表着自己对网上骂战的看法，没注意自己，错的不深，赶紧喝口红茶提提神。
要是自己和池晏私底下的关系捅破，那可不是件好事。职场不像大学那么单纯，大学里同学都把舒企北和池晏的关系好当做正常，在大学里，都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人，自己和池晏５年的年龄差根本不会让人往其余方向想。加上舒企北和池晏她姐郁中白的关系很铁，池晏人前也一个一个舒企北的叫着，舒企北和池晏关系好也没什么风言风语传出。
职场却不一样，人的年纪都大了一圈，有了一定的年龄基数，偌大的年龄差也不是那么难以跨越，何况在好事者眼里这些根本不是阻碍，反而会给他们编造的故事增加噱头，而这些桃色绯闻在有心的竞争者操持下，会成为可供进攻的弱点，舒企北可不希望什么办公室恋情绯闻影响自己的工作形象，特别是如果绯闻对象还是池晏。
说起来，舒企北和池晏算最早进入倾城的一批元老，倾城最开始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只粗略的分为创意服务和客户管理两个部门，分管前期创作和后期执行。
舒企北当初投简历进客户管理部，看中的就是倾城规模小人员少事务杂，能很大程度上锻炼她的能力，想累积些经验，并没有长期待在倾城的打算，而且倾城发展也并不尽如人意。就在舒企北犹豫要不要换公司的时候，池晏进入了刚被对手挖走大半主力的创意服务部，池晏完全热情投入其中，创意服务部大有起色，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舒企北，舒企北决定留下安心做事，就这样两个人一创意一执行，一台前一幕后，配合的无比默契，撑起了早年的倾城，两个人论资排辈得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论功行赏更是获得了公司一小部分股份，成为小股东。
这两年公司乘势而起，吸收了不少广告业的好手，很多初期创业阶段的老人或主动转入幕后坐收红利，或被后来者取而代之，两人的地位没有被动摇，期间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这也是舒企北在对待池晏问题上异常小心的理由之一。
如今的倾城，比不上那些老牌的合资4A广告公司,却也在华城广告圈占有一席之地，成功打开了局面。在公司架构上，做了调整，除了舒企北池晏领衔的客户部和创意部，还有媒体部，调研部，行政部三个大部，行政部下面更细分为人事部，财务部，后勤部。
倾城创意部位于帝海大厦１３楼，客户部的楼上，和客户部界限分明，格调严肃的装修风格不同，创意部没有固定的办公区休息区，整个风格仿造国外公司谷歌，尽量轻松化休闲化，创意部也无例外是公司平均年龄最小的，这其中最有力的功臣自然是１８岁进入公司，23岁做到创意总监位子的池晏。
今天，借着各种借口到１３楼的人特别多，不但是因为少了部分成员的创意部终于全员到齐可喜可贺，更重要的是据前台小妹可靠线报，池晏感冒了，一直在打喷嚏，这可让一些人又急又喜，急的是平日里阳光健康的池晏身体不适，喜得是他要是没点事自己哪有机会表现表现。这不，池晏助理唐天已经拦下八批送各种治疗感冒病症药品的人，就差一些偏方没有了，唐天想着，创意部马上可以改行做感冒门诊，绝对药到病除。
自己上司魅力真不是吹的，明明和自己一个年纪，一个是总监，一个是助理，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身上唯一有可比性的就是有一个爱自己的女友了，职场失意，情场得意这话不假，自己发烧感冒，有女友担心照顾，上司感冒了虽然有这么多关心，但是上司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看着在角落已经呆坐快一小时的池晏，唐天有点同情他了。
池晏昨晚淋成落汤鸡，回到公寓就烧得不行，开了空调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衣服也没换下来，生物钟强悍的克服了病症，准时六点半醒了，一看，自己裹着被子，衣服也沤干了，不烧了，却还感着冒，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足够让人神志不清，晕晕乎乎地想打电话和公司请假，翻出手机，不知道是没电还是进水了，没反应，四下翻找充电器，无果，才想起带到酒店去了，昨天离开的匆忙，行李都交给小唐帮忙捎回公司了，想到公司，对了，还约了今天下午和微星电子方面谈议案，自己不在场肯定是不行的，这才拖着病体强撑到公司，路上感冒药吃了不少，到底是病来如山倒，症状缓了缓，感冒药的副作用也随之而来，如果不是到公司给手机充上电发现昨天几个老姐的未接来电和发来的那条未读短信，自己早就打盹为下午和微星电子的广告案补充能量了吧，池晏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短信内容。
“我向姓北的举例子摆事实的推销了你，不幸，老弟你被退货了，不，准确的说对方拒收了。你一直喜欢她，我知道，之前大学我说不让你早恋，是怕你太小，对感情付不起责任，平白坑害我的人，现在你各方面都稳定了，还喜欢她，我没道理不相信那是真爱，所以，恭喜你通过了组织的审查，放手去做，我支持你，赶紧给我追到手。有句话叫夜长梦多，有些话，该告白就告白了，有些证，该扯就扯一个，娃娃往多了要，做姐的老弟就要泡姐的妞，这是任务！没完成你就不要想着见到你老姐我，我丢不起那人，在生个带把的娃娃之前不要想着联系我，要是还想见到你老姐我，就赶紧出手，给老姐争点气，你儿子花名我都想好名字了就叫池塘！多霸气，比你最开始的名字池燕好多了。不扯废话了，总之，我不在的时间你就全面进攻姓北的，直到和我胜利会师。”
这真的是老姐发来的吗？这是池晏的第一反应。老姐不是一向不看好自己和舒企北的发展。
拨过去，果然，已是空号。
每次都很佩服老姐言出必行同时雷厉风行的作风，一般人想要别人联系不上她，也就设个黑名单拒接，或者关个机，实在不行了才换个号。郁中白可倒好，换号就和人要吃饭一样正常和频繁，工作期间上一切事项通过电子邮件和公用电话，私下里，基本上只有她主动联系别人后，才知道，她又更新号码了。不止如此，平时闲在家里的时候，如果池晏打电话过来，一旦露出是想寻医问药求指导，郁中白就会在下一秒钟甩出以下内容：
“人生是自己的，不要来问我，我是你老姐，不是你老妈，就算是你老妈，这点小事都还要来问我，要你何用，一早掐死省事。”
然后迎接池晏的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也有心情好的时候，那时就会留个信，略微说明离家原因。如果是公家涉及保密的事，就比较严，通常发一个我走了的短信后，就没了影。如果是自己在家呆不住了，出去满世界溜圈，手机基本上到一个地方换一个，可以忽略，唯有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她，但是她回不回你的邮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的心情和所处情况，从池晏亲身经历来看，多数情况下，一按发送键就再无回音。
池晏也不怪他老姐，因为他充分了解自己老姐，典型及时行乐者，信奉不疯魔不成活，用老姐的原话就是：“人生只有一次，当然是要不断接近你所能到达的极限，宁暴死路边，不老死床榻。”
在外的那股疯劲，举世无双，曾经领着一个生物医学小组在与外界缺乏联系的亚马逊雨林深处，原计划一个月完成的科学任务，就因为她老姐坚持还要返璞归真，体验生活，深挖深掘，略施御下之术，硬是拖着组员过了六个月原始生活，如果不是因为送给养的飞机出了点毛病，返场修理，隔了一礼拜送给养，给了手下哭着喊着受不了的足够理由，郁中白可能不会带着那几个瞬间苍老二十年的小伙子们徒步走出丛林。
六个月，远远不是他老姐的极限。
打不通电话，池晏果断放弃了想和郁中白确认短信的念头。只能不断的翻看短信，寻找疑点，这也就是为什么助理小唐发现自己上司呆坐的原因了。
除了对自己恋情态度的转变，其他地方毫无疑点，特别是揭露自己暗黑往事，池燕这两个字可是自己人生前十年永恒的痛，池晏对此的怨念之大，影响到郁中白在和舒企北年复一年调戏池晏的过程中都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
看来，老姐是真的同意他和舒企北的事了，这是池晏思考一小时得出的结论。可是他脸上并没多么激动和高兴，反而是皱着眉头，心下一阵烦乱。
什么时候追到舒企北直接回来喝孩子满月酒的说法，加上郁中白坚定的执行力，让池晏觉得亚历山大，就算立马行动，离下次见到老姐起码都要十个月，这还是在舒企北极度配合下的极限，但是舒企北哪会那么配合自己。池晏这些年看的通透，舒企北对感情很胆小，冒冒然冲上去绝对会吓跑她，自己这么多年水滴石穿才好不容易在她家有一席之地，可不能功亏一篑，不过好在自己没有竞争对手，还可以从长计议，但一旦从长计较离见到老姐的日子更加遥遥无期。
池晏一边坐着脑海里马不停歇的做了详细的战略规划，在最快追求用时和确保成功结果之间寻求平衡点，比做广告案的时候更加用心。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池晏伸出手和微星电子方面的汪副总一握，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他早上还是一个神情萎顿的病人。自信，却不张扬，温和，却不软弱，进退有据，有礼有节，这种人，无论放在哪个行业都能发光的，何况对方这么年轻就做上倾城创意总监的位置，自认见过不少人物的汪洋都起了惜才之心，但是大庭广众，倾城总经理齐理在场的情况下，汪洋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和倾城签完协议，汪洋婉拒了总经理齐理送他下楼，提出只要他们公司的青年才俊池晏陪他下楼就好，笑说自己的女儿也到适婚年龄了，做父亲的很是着急。刚和微星签了协议，这点面子当然要给，齐理大手一挥说：“池晏，去和未来岳父单独吃个晚饭，费用公司报销，就算公司提前给你彩礼钱了。”
金角王西餐厅。
汪洋看着对面的池晏越看越满意，之前的托词并不是凭空胡诌，汪洋确实有个女儿，刚到自己手下工作，他女儿之前几届男友他也见过，都不满意，现在看到池晏，王洋越看越觉得池晏就是自己属意的女婿，只要把池晏招揽过来，以自己对女儿的了解，肯定也喜欢池晏，自己再给他们多多创造条件，培养一下感情，这事就成了。汪洋想着，招揽池晏的心思又重了几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小池啊，听说你大学学的是金融啊。”
池晏放下刀叉，心道终于开始了，调查革命家史。
“恩，燕大毕业的。”
“燕大可是好学校，毕业都不愁找工作，不过你怎么搞起广告了。”
和预想中的问你家还有几口人不同，池晏也没惊讶，沉着道。
“有一个说法，金融专业是万金油，哪一行都不缺金融系的毕业生。”
“但是不做金融做广告，你不觉得可惜吗？像我公司，虽然主业是电子，但金融方面的人才也是来者不拒的。”
池晏了然，原来是挖墙脚呢，难怪。用方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正声道。
“不可惜的，我毕业后一直倾城做事，跟同事上司都合作的很好，也有感情了，如果现在要我突然回去干金融老本行，我猜也会不习惯吧。”
汪洋听见池晏这么说没有失望，反而对池晏更看重一点了，能轻易招揽的人才都是定时炸弹，汪洋对招揽人才一向很有耐心，好粥就要慢慢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汪洋相信池晏最终会到自己公司，微星电子可不是倾城这种中型公司能比的，汪洋的自信心不是凭空而来。
“也对，事业难得，人的感情更难得，不是三两天就能建立的，好好经营才有机会发展得更深。”
听到汪洋长辈般的教导，池晏轻松下来，汪洋没有继续招揽自己，而仔细想想，这句话确实适合想到自己和舒企北，池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落在汪洋眼里就是孺子可教也。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池晏站在西餐厅前，捏着手上的一张名片，心下复杂。
这是汪洋上车前给他的，却不是汪洋的名片，名片精致小巧，黑色卡片上白字泛着夜光，再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上面的文字：邱攀，卡林生物制药集团中国华城分公司总经理。
卡林生物制药集团，老姐学医，池晏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总部在美国，虽然创立时间不过三十余年，但是凭借雄厚的资本，吸引到很多有实力的医学工作者，对很多研究都不惜血本，不问商业回报，在初期就累积充分的技术人才底蕴，更可贵的是这个集团不是只会收人搞研究，他们也很会玩美国政治，在政治上很有渠道，种种因素相加，自然脱颖而出，在美国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生物制药公司，很多特殊药品只有卡林有能力研发，甚至这几年有些投入使用的疫苗都是美国医疗卫生部委托卡林生物制药集团研发制作的。
但，这和池晏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远在美国，再庞然大物隔着太平洋也唬不了几个人，不过想到汪洋递给池晏名片时的说法，好吧，他们准备来中国捞金了。
可是，这和自己还是没有多大联系啊，他又不是药罐子，池晏还是很疑惑，好在汪洋又透漏了一个消息，作为进入中国的试水，卡林决定在央视投放旗下一个保健品的广告，重走某白金的道路。
广告！池晏终于找到联系点，可是这种跨国公司放着那些国际知名的合资４Ａ广告公司不合作，会用倾城的这种国外半点名气都没有的公司来操作这个广告？池晏自己都不信，好在汪洋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负责人的名片，池晏听到了关键点，这次是半公开式的比稿，不看公司规模，只看作品质量。
池晏看到了希望，但是想到半公开和汪洋给名片的含义，就知道想要参加比稿，对倾城来说还需下大工夫，还是明天报告给齐理让他头痛好了。
坐上车的汪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睿智老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短信名片硝烟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