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如烟如尘埃 ０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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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４章
我讨厌夏天，讨厌艳阳高照的日子。
——舒企北
舒企北转了两趟地铁，再倒了一趟公交回到家，草草解决晚饭，再抬眼，已经快到新闻联播时间。和多数女白领一样，她不关注时事新闻，碰到这种节目一般都是毫不犹豫的换台，但是新闻联播人人都懂，不是换个台就可以无视的。于是，舒企北就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在放新闻联播的时间段里，做一项更加关乎切身利益的活动——洗澡。
她昨天睡前没洗澡的事实，在患有轻度清洁癖的舒企北脑海里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做完饭后清洁，随后的自然是两倍的清洗强度的ｂａｔｈ ｔｉｍｅ。
新装的热水器供水稳定，没有租房时突然供气不稳就浇得浑身一紧的顾虑，舒企北感受着热水的温度拂过每一寸肌肤，抹去尘埃，水汽氤氲，浴室再小也影响不了她的幸福感。
一墙之隔，电视机兀自开着，里面的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念着稿子，某国发生XX事件，我国政府对此……
客厅尚属大声的声音传到浴室，在近在咫尺的流水声掩盖下，仿佛从遥远星球跨越无数光年而来，只余下朦胧，而水流下正沉浸在自己小小幸福感的人，更不会留意。就像外星人发来信息，偏偏地球上的人类还处于蒙昧时期，再重大的消息都与之无关。
世界太大太杂，很多东西不能怪我们不愿意关心，那是因为距离我们太远。就像月亮体积小却因离得近，成为夜空中的女王。多数人只希望抓住眼前如流星而过的幸福，让它停留在距离自己最近的轨道上，成为他们的月亮，不如太阳耀眼夺目，却在众星隐匿，最深的夜里，不畏乌云遮掩，固执的孤悬一角，不离不弃。
舒企北，要的，只是一个这样的月亮。
而池晏，不但是太阳，还是后羿之前的太阳，太过耀眼炫目，只给舒企北留下躲避的余地。
舒企北在水汽蒸腾里，回想起了往事，恍如昨日。
叮铃铃——
学生纷纷作鸟兽散离开教室。
舒企北独自坐在位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缓不慢地翻着笔记，尽管自己要毕业了，但舒企北相信，这些笔记始终是她的财富。
没等多久，郁中白迈着八字步找来，后面跟着闹别扭的池小孩。
“他怎么了。”舒企北瞅瞅眼色，低声问。
“没怎么，被我骂了不服气，别理他，我们去自然居搓顿好的。”郁中白带着收拾好的舒企北准备走，没走几步，停了下来。
“池晏，跟上，不要让我废话。”
难得被叫名字的池晏没有一点郁中白开始生气的觉悟，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就是不走你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嘿，我还治不住你，你走不走，不走就算，姓北的，我们走。”
舒企北自然不能真的跟郁中白就这么走了，连忙拖住郁中白，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也坐下来，坐在池晏和郁中白之间，深刻的感受到两边的剑拔弩张。
“池晏，你说说，什么事？”
理清思路，从好下手的池晏开始调解。
“她说我情商低。”池晏嘟噜。
舒企北差点吐口而出“你本来就是啊”，还好还好，不然这调解工作立马玩完。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舒企北对着面色不善的郁中白字斟句酌后，以征询的口气问道。
“这是事实。”舒企北内心点赞，脸上还是一副执法人的公正平和。
“池晏，你的反驳？”
“我哪里情商低了？你说啊。”
“你哪里情商不低？你说啊。”
“我哪里情商都不低。”
“你哪里情商都很低。”
“我哪里哪里情商都很低了。”
“你哪里不哪里情商都很低了。”
“ｓｔｏｐ！”
被绕晕的舒企北再也受不了这种琼瑶台词继续下去，果断干预，同时宣告了调解工作的失败，原被告双方互相撇开头，比调节前还抵触的情绪。
“这样吧，池晏认为自己情商不低，我就出道考验情商的题，你们两个猜，如果池晏先答对就认为你情商不低，成不？”
舒企北见气氛就这么僵着不是办法，苦思冥想，突然眼神一亮，计上心头。
“没人反对就是默认，题面是：见到池晏就脱口而出的四字成语。”
“一表人才。”池晏闻言一皱眉头，环着手想了想，出声抢答，还向郁中白的方向得意的挑挑眉，信心十足。
“德性，我说……人模狗样！”郁中白自然见不得池晏得瑟。
“这样损我，真的好吗？”池晏一脸黑线。
“关于我老弟我最有发言权了好吗？反正我看到你就没想到什么好词，小北，你肯定和我有一样的感受，来吧，告诉他，真理掌握在谁的手里。”
郁中白无视池晏幽怨的眼神，丢给舒企北一个眼神，示意一致对“外”。
“你们俩都没答对，再猜。”舒企北打定主意不淌这趟浑水，目不斜视。
“那……道貌岸然？”
郁中白积极补刀。
池晏脸下一白。
舒企北一边憋笑一边摇头。
“人面兽心？”
郁中白打出连击。
池晏喉头一紧。
舒企北蹦不住，扑哧一声，池晏脸色不善地瞟过来，连忙咳咳两声，收敛笑容，正色着摇头。
“衣冠禽兽？”
“歪瓜裂枣？”
“惨不忍睹？”
……
郁中白连珠炮似地蹦出四字成语，到最后也不管舒企北说她对了还是错了，一个劲的翻出着她脑海里储藏的贬义成语，蕴藏量之丰富，让受害者池晏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面无人色，惨不忍睹，欲哭无泪。
就连看好戏的舒企北也坐不住了，频繁向默不作声的池晏使眼色，面对着池晏，眼珠子撇向郁中白。
“我知道了。”池晏冷静出声，打断郁中白一个人的“狂欢”，眼睛里又充满了自信。突然，又变得复杂，蓦地，没有了下文。被池晏打岔，暂停吐槽的郁中白，没理骤然沉默的池晏，立刻呈死灰复燃之势，携“污言秽语”而来，誓要把池晏“斩落马下”。
池晏当机立断，给舒企北一个眼神，随即整个人都豁出去了，视死忽如归。
“真相（真像）大白。”
“回答正确。”
两句话无缝衔接，而说话的两人下一个动作都是迅速弓身，低头，双手交叉护头。
在死一般的静默中，某个人的咬牙切齿才听得更加真切，更具有摧人心肺的压迫力，风雨欲来。
第一波，咆哮冲击。
“姓北的，你找死吗？”
“死燕子，你还真敢答啊！”
结成防御姿态的两个人，岿然不动。
第二波，后母的苹果。
“池晏，我可爱的老弟，头抬这么低干什么，来，看我，老姐又不会吃了你。”
“小北，地板有什么好看的，我比地板好看，看我。”
两人闭气凝神，心无旁鹜。
第三波，匹诺曹的长鼻子。
“我没生气，我这么大的度量容得下你们两个的无心之失，不和你们闹了。”
面不改色，坚守阵地。
最后一击，物理攻击。
池晏和舒企北的小臂结结实实感受了１８０度的旋转之痛。
终于通关了，池晏和舒企北送了口气，卸下防御。接着——遭到伏击。
系统提示:遭受暴走状态ｂｏｓｓ的专属技能：脑门暴栗，生命值为负的无穷大，你已死亡。原地复活程序已启动，预计用时３秒。
３秒后，脑门被暴击的晕眩感消失，池晏和舒企北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郁中白插着手，居高临下，不见怒色，两人都心下一紧。
“凡人的愚钝，以为让我打一下消气就没事了吗？我向来公平，犯错就要有受惩罚的准备。你们认为我已经惩罚过了就松懈了，真是逃不开思维惯性啊。但是，你们犯了两次错误，所以就要受两次惩罚。”
“出题调侃我，小北记过一次。”池晏笑嘻嘻。
“别笑，更愚蠢的是你。”郁中白严肃，池晏正色。
“让小北目的达成，导致落到这个情况的人是你。我会不知道答案吗？我之所以不答，就是知道小北的那点心思，你回答了，很开心吗？如果我是大白，你不就是小白？看来你内心也承认了，那我也不好维护你了。但为了不引火上身，我决定授权给小北，可以公开叫你小白——脸。”
池晏看了看心思被揭穿反而越发得意的舒企北，想着之前还并肩作战的队友竟然早就挖坑等他上当了，随即丢了个白眼给舒企北，被无视后也没后续反应，看来是咽下苦果，默认了。
郁中白不动声色的围观两人的“互动”，沉了沉声，继续说。
“我用拖字法想跳过，她给你扔一个眼神你就傻傻的的跳火坑，就这样你还跟我吵着要提前毕业，进职场？你好意思说自己情商不低？职场上的明枪暗箭哪一个不比小北来的隐蔽且有杀伤力？也不怪你，毕竟这么多年顺风顺水，哪里受过折腾，所以我才要你好好沉淀一年，按期毕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总之，只要你一天没成年我还是你法定监护人的条件下，你就别想着让我签哪些乱七八糟的同意书。”
舒企北第一次听说池晏想提前毕业的想法，下意识的往池晏方向看去，却发现一贯在郁中白的“压迫”式教育下服服帖帖的池晏，出现反抗的情绪，甚至，就要表现在肢体上，这和之前的闹别扭情绪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难道池晏的青春期叛逆终于被开发出来了吗？郁池姐弟史上第一次双方都参与的争吵，就要被自己见证吗？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劝架还是等他们自己消停？舒企北夹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不安地挺了挺身躯。
可惜，郁中白没有给舒企北选择的机会，因为，预料中的争论并没有到来。郁中白无视了情绪上涌中的池晏，以冷酷的声音毫不停顿地说。
“最严重的错误，就是当我眼瞎，不存在，一直打着眼色，眉来眼去的，你们两个，想谈恋爱吗？”
郁中白说完，只盯着闻言吓了一跳的舒企北。池晏的反应，她不用看都知道，不要怪老姐，郁中白心下复杂。
“没有的事。”
异口同声。
郁中白将舒企北的一切看在眼里，初时的惊讶和迷茫散去，舒企北一直在思考，然后平静的说了出来，果然。
池晏声音就像是龙珠里孙悟空在众目睽睽下第一次被踩到尾巴，慌张。
两人都不再看对方。
郁中白看着两人，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
随后，郁中白说：“走，去自然居。”
这顿饭，三人各怀心事，不知肉味。
这顿饭后，池晏再没有在燕大见到过舒企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如烟如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