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苏荔

2、第 1 章 西江镇

　　江南的西江镇，桃林。莹白的、素粉的花瓣在天际飘舞着，宛如一场花雨在桃花林间降下，竟有如飞雪飘絮，却弗如飞雪冰冷。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少女声音清丽悦耳。身影掩入花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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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西江镇方圆百里内只坐落了几十户人家。其中属姜家、柳家为首。
　　姜家柳家自然是大户人家，不过两家的生意都是不主在西江镇，而是在西江岸的南面，那个人口众多也比镇子更繁荣的贺城。
　　贺城本是西江南岸上的一座小城。30年前，西江镇上年青的姜老太爷和刘老爷从西江镇出来，贩起茶叶、粗丝等小买卖。时值幼帝登基，诏告大赦天下，又在江南大力推行盐、茶、米、丝、竹、油、漆器和瓷器等行业振兴国力。两人也就正应了世情，小生意渐渐做大。又加上当年的姜老太爷和刘老爷都是年青男儿，既肯吃苦又头脑灵活，懂得人情世故，善于经营，终于把个小本生意越做越大，也连带的整个贺城都是一片繁荣景象。
　　人都说江南富于江北，而这贺城之富，更富于江南。
　　人人都知道贺城两位老爷早年吃了不少的辛苦甘苦，不少小儿一出生就听过两位老爷的发家史。
　　姜家是从贩茶起家，兼做漆器、瓷器。年年姜家作坊的茶叶、漆器、瓷器都是贡给朝廷的贡品。一连三代，代代不断。姜家在行业里也就得了个江南第一贡品世家的敬称。
　　刘老爷早年与江南巡府顾大人颇有些交情。据说那顾承恩当年赴京赶考时曾与刘寅生同路，共退了一伙山匪。两人是过了命的交情，拜了把子的兄弟。后来，顾承恩奉旨左迁任江南巡按，掌管着丝油米盐等诸项商权，便将丝、盐的买卖总交派给了刘寅生。那刘寅生不愧是能击退山匪的人。着实是胆识过人有勇有谋，经商手段果是过人，不出十年便稳坐了丝、盐两行的头把交椅。
　　姜、刘两人都是西江镇上出来的穷家子弟。西江镇上古时有训：人生在世切不可得意忘形。两人在商场的历练多，深知富不过三的道理，便都只在祖地上盖了几屋顶相套的叠院，并并非是什么豪门大院。宽敞并不张扬，只是足够主人住得舒心罢了。
　　两家只把那生意放在贺城一点，由此散向江南。反到是贺城，一日繁盛过一日，商贾往来络绎不绝，堪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这七月的天气也的确是多变的．前一阵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聚了盖顶乌云，片刻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西江镇，老屋里，姜老太爷此时正坐在木色温润的红木扶手椅上，手里掂着一杆烟，悠悠然地品着。
　　门外一阵轻缓的脚步近了，顿下。来人恭敬地敲了两下门，伏下身说：“老太爷。外面的人已经传了话来，三公子正在路上，片刻就可回来了。”
　　“唔。”老人睁开眼睛。那眼睛里的光与这具老朽的身体截然相反，煞是明亮清醒，一点也不像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常有的眼光。
　　姜老太爷缓缓吐出一口烟，左手略一扬，管家便伏身上前伸手相扶，搀着姜老太爷出了书房。

　　门外，天色由清变灰，乌云蔽日，酝酿着一场雷雨。

　　这七月的天气也的确是多变的．前一阵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聚了盖顶乌云，片刻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西江镇，老屋里，姜老太爷此时正坐在木色温润的红木扶手椅上，手里掂着一杆烟，悠悠然地品着。
　　门外一阵轻缓的脚步近了，顿下。来人恭敬地敲了两下门，伏下身说：“老太爷。外面的人已经传了话来，三公子正在路上，片刻就可回来了。”
　　“唔。”老人睁开眼睛。那眼睛里的光与这具老朽的身体截然相反，煞是明亮清醒，一点也不像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常有的眼光。
　　姜老太爷缓缓吐出一口烟，左手略一扬，管家便伏身上前伸手相扶，搀着姜老太爷出了书房。
　　远处，一骑驰来。有远至近，马蹄声声，在旷远的天际传来。仿佛是同时，一声闷雷从云中滚出，来人已到近前。是一名青年男子，也就是管家口里说的三少爷。

　　姜竡一袭白衣点染风尘。他刚至门前，便有小厮扶他下马。姜老太爷在管家伴随下走到近前，未等姜竡下拜（读音bai)便伸手去掺他。手扶着姜竡小臂，慈爱地打量着这个久未归家的少年。三少爷面目清秀，眉间英气勃发,正是朱颜红唇玉为面，少年义气正风流的年纪。这样的少年在外历练了许多时日，此时的他，眼睛里更比寻常人家的少爷又深了一泓水。他，并不像其他的少年一样年少不经世事。他，姜竡，是姜家的三少爷，这西江镇未来翻云覆雨的人物。
　　由于家业大，继承人又少，姜竡从小便被寄予厚望。按姜老太爷的说法，他每隔一段时间，便去不同的地方历练，长江两岸但凡和姜家有生意相关的货源地，运输中转之处，出货购买数目大的地方，他依照姜老太爷的意思都去“多看看，多听听”。有些姜老太爷没时间打理的地方，姜竡便接手一阵子，安排好了再放下去，一晃，就过了几年。

　　青涩少年一晃成了如今稳重大气，待人接物处事圆滑收放自如的男子，姜老太爷不由高兴得微微暗自点点头，放下手中由站在一旁的管家端来的茶碗，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赏视着桌子对面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孙子。只是此时并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宽大温暖的饭厅里，姜家一家的老老少少凡是在这西江镇的，都齐齐地围着旧红木大桌子坐了，看着这一桌的丰盛佳肴一个个心里面对姜老太爷对这个三少爷的喜爱都是再明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