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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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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月的天气也的确是多变的.前一阵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聚了盖顶乌云,片刻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西江镇,老屋里,姜老太爷此时正坐在木色温润的红木扶手椅上,手里掂着一杆烟,悠悠然地品着。
门外一阵轻缓的脚步近了,顿下。来人恭敬地敲了两下门,伏下身说:“老太爷。外面的人已经传了话来,三公子正在路上,片刻就可回来了。”
“唔。”老人睁开眼睛。那眼睛里的光与这具老朽的身体截然相反,煞是明亮清醒,一点也不像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常有的眼光。姜老太爷缓缓吐出一口烟,左手略一扬,管家便伏身上前伸手相扶,搀着姜老太爷出了书房。门外,天色清灰,乌云蔽日,酝酿着一场雷雨。
远处,一骑驰来。有远至近,马蹄声声,在旷远的天际传来。仿佛是同时,一声闷雷从云中滚出,来人已到近前。是一名青年男子,也就是管家口里说的三少爷。
姜竡一袭白衣点染风尘。他刚至门前,便有小厮扶他下马。姜老太爷在管家伴随下走到近前,未等姜竡(bai)下拜便伸手去掺他。手扶着姜竡小臂,慈爱地打量着这个久未归家的少年。三少爷面目清秀,眉间英气勃发,正是朱颜红唇玉为面,少年义气正风流的年纪。这样的少年在外历练了许多时日,此时的他,眼睛里更比寻常人家的少爷又深了一泓水。他,并不像其他的少年一样年少不经世事。他,姜竡,是姜家的三少爷,这西江镇未来翻云覆雨的人物。
由于家业大,继承人又少,姜竡从小便被寄予厚望。按姜老太爷的说法,他每隔一段时间,便去不同的地方历练,长江两岸但凡和姜家有生意相关的货源地,运输中转之处,出货购买数目大的地方,他依照姜老太爷的意思都去“多看看,多听听”。有些姜老太爷没时间打理的地方,姜竡便接手一阵子,安排好了再放下去,一晃,就过了几年。青涩少年一晃成了如今稳重大气,待人接物处事圆滑收放自如的男子,姜老太爷不由高兴得微微暗自点点头,放下手中由站在一旁的管家端来的茶碗,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赏视着桌子对面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孙子。只是此时并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宽大温暖的饭厅里,姜家一家的老老少少凡是在这西江镇的,都齐齐地围着旧红木大桌子坐了,看着这一桌的丰盛佳肴一个个心里面对姜老太爷对这个三少爷的喜爱都是再明白不过了。
一家人自是待这位三少爷极为恭敬有礼又爱护有加,姜家好几个老人儿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其实很多老仆人都是拿他当自己的孙子、儿子。甫一出生,是一年的隆冬时分。大雪纷纷,织出一重重雪纱,笼天覆地。内室里人手忙乱,年纪大些的仆妇在管事家的指挥下端着水盆和干布在当时还是大少奶奶的祁氏房里进出。
“啊!好疼!”祁氏富家之女,从未受过此般苦楚,只觉天地都撕开口子,浑如全身浸入烈火,“我不要生了!”
接生姨婆多见了此般场面,可此处乃姜氏大宅,一边陪着小心,一边给祁氏鼓劲:“少奶奶,些许忍着些,待孩子露了头便不痛了。”一边给屋里打下手的仆妇丫头使眼色,着急催促。额上也在这添了火炭的屋里渗出汗来。
这边内室的女人忙得个个手脚不停,那边祁氏的丈夫在隔了一个院子的外屋坐立不安。他瞧这满屋子的古玩瓷器没由头地烦躁,香炉里的沉水香也未让他觉得稍好受一些,打发了送饭的丫头,一个人闷闷心焦不安地坐着,竟睡着了。直到“铛!”的一生,是记岁的银珠落下敲在铜盘上发出的声音。他矒地惊醒,窗外天色已经是沉沉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