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7、意外收获

　　“张霖！”柳絮惊呼一声，就要去拦他，不过一点误会，实在不用这么计较，万一被检查纪律的老师发现，他会受处分的。
　　“柳絮，别拦他，那样出言不逊的人，是该教训一下！”郭晓却拉住了柳絮，她对骄纵不羁的何年早有不满，这次又对柳絮如此，心中早已是憋了一股气，张霖这一拳，实在太痛快了。
　　“郭晓，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看着嘴角流血，却冷笑着反击过去回了张霖一拳的何年，柳絮对郭晓的行为十分无奈，“你可是班长啊！”
　　“怕什么!”郭晓满是不在乎的神色，“张霖，别心慈手软的，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
　　何年虽然嘴巴上不饶人，气势也十足，但是明显在体力上不如张霖，几拳头下来，张霖没怎么受伤，他却是到处挂彩，这更是称了郭晓的心，她笑得心满意足，拽着柳絮的手也就松懈了几分。
　　“柳絮！”眼看张霖的拳头又要落在何年脸上，柳絮心急之下竟然挣脱了郭晓的手，冲了上去，郭晓一声惊呼，却来不及阻拦。
　　张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在了柳絮瘦弱的背上，她向前扑去，何年本来要接住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身体向旁边闪开，柳絮便直直地扑在了课桌的棱角上，肚子上顿时传来一阵钝痛。
　　“柳絮，你怎么样？还好吗？”郭晓赶紧上前扶起她，瞧着她疼得皱起的小脸又忍不住指责,“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为什么要替那家伙挡啊？”
　　张霖也是既心疼又内疚，他想看看柳絮的伤势，却又不敢上前，站在那里好不焦急。
　　“我不是替他挡。”柳絮缓了过来，身上的疼痛渐渐散去，她抬头看着神情不安的张霖，抱着肚子开口，“你们两个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副班长，和同学打架算怎么回事啊？”
　　张霖羞愧，自己确实有些着急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先动手的。
　　何年依然是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他看也不看怎么说也是替自己挨了一拳的柳絮，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怎么样？还打不打？”
　　三个人看着他，表情各异，却都是无话可说。
　　何年见状转身要走，却发现教室门口多了一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柳絮的话应验了，正是检查纪律的值班老师。
　　办公室里，王老师面前，四个人并排而立，只有何年眼角淤青，神色仍然不屑。
　　“事情我清楚了，不过是个误会，大家都是同学，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打架这么幼稚的事情再做的话，没面子的就是自己了。”王老师弄清来龙去脉，见多了他们这个年纪的芝麻蒜皮大的矛盾冲突，她也不甚放在心上。
　　“何年，柳絮同学的品行，老师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你丢了东西心情着急一时口不择言老师也理解，这件事也就不追究了。”王老师看看他们两个，眼神又移到了张霖和郭晓身上，“但是你们两个，身为班干部，一个动手，一个不知劝阻，必须严厉处分，具体情况等开学后我会通知你们的。”
　　王老师的处理刚柔并济恩威并施，柳絮即使觉得愧对张霖，也不能多说什么，三个人都接受了这样的决定。
　　“对了，何年，明天的秋游，你这次必须要去。”王老师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我不去。”何年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而且一点也没有尊敬王老师的意思。
　　“何年！”王老师站了起来，虽然身量娇小，但是严肃了面容的王老师却别有一番严厉刚强和不容忽视的气势，“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既然你现在是我班里的学生，就必须遵守班里的规矩，如果你有意见，等秋游回来可以直接向校领导反应，转班也好，退学也好，都随你的便，但只要你在这班里一天，就不行有什么特权！”
　　王老师的话不卑不亢，也不留余地，何年再骄横，也还只是个半大少年，他沉默以对，没有再继续放肆，看来是妥协了。
　　从办公室出来，何年再不看三个人一眼，大踏步地出了学校。
　　郭晓即使受了批评，也还是看不过他的嚣张行为，丢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拉着柳絮回家。
　　“张霖，这次表现不错，下次我和柳絮请你吃饭，今天就先走了。”她留下一句话给张霖。
　　柳絮被她拉得紧，只来得及冲张霖点点头，便走过他身边。
　　看着渐渐消失的两个人的身影，张霖抬起刚刚打在柳絮肩上的那只右手看了看，他轻轻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
　　晚风徐徐，吹散了少年惆怅的声音，只余下一地的青涩心事。
　　晚上回家，柳絮换衣服的时候，颜惜不打招呼地推门而进，正好看到了她白皙的背上红肿一片。
　　“宝贝儿，这是怎么了？”她花容失色地扑上来，下手极快，柳絮来不及躲闪，就被她的纤纤玉手按在了伤处。
　　“嘶.......！”柳絮一下子疼得吸了口凉气，这是亲妈吗？这么谋害亲生女儿啊！
　　“你又在人家换衣服的时候进来，快出去！”她先穿好衣服，才开始一件件声讨颜惜的罪行。
　　“这不是换好了吗？”颜惜强词夺理，“你别打岔，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就是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撞桌子上了，没事，已经不疼了。”柳絮没有说实话，省得颜惜担心，还问东问西的，万一知道何年是自己的同桌，她一定会找到学校去的，生怕自己再受伤害。
　　而且，若是知道张霖为了自己动手，她更要咬着这件事不放了，自从郭晓那丫头上次给她看过张霖的照片，她可是喜欢他喜欢得紧啊，巴不得自己能跟他有点什么呢！
　　但是对张霖，她只有同学之谊，今天的事感激归感激，自己也绝不会因此而对他有什么想法。他是个上进优秀的人，却不会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所以他不应该过多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至少不是以那种暧昧的名义。
　　颜惜对这种解释将信将疑，但是她也想不到事情的复杂性，柳絮一个劲地催着要吃饭，她也就不再追问，一步三回首地朝厨房去了。
　　趴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随意翻着一本散文集，柳絮忽然看到了两行诗。
　　合掌为朴素的礼敬
　　微启又如莲花
　　佛家偈语一般的句子，她读了一读觉得唇齿生香，刚要微笑却蓦然想到了自己捡到的那个观音坠子，虽然小巧，却雕刻精致，眉目柔和神色安详的观音静坐于莲花佛陀上，甚是庄严精致。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捡起时感觉那坠子很有分量，当时不曾细想，如今看来那怕是纯金吊坠，是一个何年很看重的人所赠，他才会像那样心急。
　　“何年......”
　　从台灯旁边随手拿起一只笔，柳絮浅浅地在书页上写下了这两个字，一如她一贯的字体一样，像两根细长的芦苇，在温婉的书乡诗海里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