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6、打架

　　约定好一切准备事项离开学校的时候，柳絮因为是今天的值日生留在了最后，郭晓坐在讲台上翘着个二郎腿等她，一边还哼哼着不知名的歌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张霖也还没有走，他正在整理明天的出行计划，要确保任何事都万无一失。
　　“柳絮，我爸来接我了，不好意思啊，你能一个人把这里打扫完吗，下此我一定补上。”和柳絮同组的那个同学从外面拿着簸箕跑进来，一脸愧疚的冲正在扫地的柳絮说道。
　　闻言直起身子的柳絮有那么几秒钟的愣神，但很快就换上明媚笑颜回答：“当然没问题，反正我也快扫完了。”
　　同学感激地一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百米冲刺一样跑出教室下楼去了。
　　柳絮扶着笤帚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楼下那个笑容亲切温暖的中年男子，在接过女儿书包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听她抱怨胳膊酸时宠溺的神色，她的眼中有淡淡的酸涩情绪闪过，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失落的笑意。
　　“柳絮，看什么呢是不是有帅哥啊？”郭晓高分贝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柳絮心里刚刚筑起的一层悲伤的薄膜。
　　“是啊，有帅哥，帅得没天理没人性的。”柳絮白了她一眼，这小妮子，脑子里除了异性生物还有其他的吗？
　　张霖转过头来看着无奈的柳絮轻笑，认识月余，越来越感觉她性格的可爱了，安静时自在，活泼时尽兴，温柔时贴心，灵动时狡黠，与以往自己认识的每一个女孩子都不一样。有这样一个人，在她的世界里独自安好，在自己的心里与众不同，他觉得很满足。
　　可惜现在不是自己能义无反顾地走近她的时候，少年的懵懂心动，总要担心会不会伤害想用心呵护的那一个人。
　　但是，浅尝辄止的交往，自己一贯理性，应该还是可以把握的吧。
　　“我帮你一起吧，这么大的教室，一个人打扫会很吃力。”他推开面前的笔记本，起身说道。
　　“哟，副班长果然关心班级卫生建设，关心同学乐于助人啊。”郭晓笑着打趣他。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小懒虫！”柳絮感激地看一眼张霖，反驳郭晓的话。
　　郭晓无话可说，拜自己家里那对学医的父母所赐，她有轻微的洁癖，最不喜欢的就是打扫了，所以每次都远远地坐着等柳絮，自己绝不插手，甚至轮到她自己值日，也是柳絮代做的。
　　这就是有个不求回报的知己的好处啊！
　　三个人在教室说说笑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无味，可是就在事情快结束时，突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何年！”郭晓最先看到了仍然是一身黑色风衣深蓝牛仔裤打扮的何年。
　　柳絮正在将垃圾扫进张霖拿着的簸箕里，闻言也抬起头来。
　　这个时候，他怎么还在学校？不去秋游的话，他不是应该早就回家了吗？
　　何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往自己座位走去，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郭晓恨恨地剜了他一眼，真是个不知好歹招人厌的家伙！
　　张霖对这个在教室里从没说过一句话的同学也有一点印象，但是既然人家没有要与人交往的意思，何必自讨没趣呢，他提醒呆着的柳絮继续。
　　何年在座位上翻来倒去地弄出了好大动静，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向干净整齐的桌子一会儿的功夫就一片狼藉，却依旧没什么发现，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耐暴躁。
　　张霖正要端着簸箕出去，何年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扯掉了张霖手中的簸箕。
　　“啊！”张霖猝不及防之下自然是本能地松手，簸箕咣当一下掉在地上，正好砸在了旁边站着的柳絮脚上，她一下子叫出声来。
　　虽然簸箕不重没有砸痛，但是刚刚扫好的纸屑灰尘全都落在了她的脚上衣服上，好不尴尬狼狈。
　　“你没事吧？”张霖顾不得和突然出现的何年理论，他拉过柳絮到一边，担忧地问道。
　　“我，我没事。”反应过来的柳絮摇摇头，弯腰拍去身上的尘土，只是她干净洁白的鞋子却是面目全非了。
　　“何年，你做什么？”郭晓冲过来，厉声指责正在用脚将垃圾踢得到处都是的何年。
　　何年显然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过分的举动而歉疚的意思，他没有理会郭晓的问题，仍然在不停地翻找。
　　“你在找这个吗？”
　　柳絮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绳系着的金色模样的东西，伸手递到何年面前询问道。
　　何年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光，他一把从柳絮手里拉过了那个东西。
　　“啊！”柳絮再次遭殃，因为她拿出的急，所以红绳还有些缠在手上，何年一拽之下没有拿走，却拽的她向前一步，红绳一松之下才从她手上脱落。郭晓赶紧扶住她，张霖也上前挡住了何年的进一步动作。
　　“柳絮，你的手......”郭晓看着柳絮四指上的一条深深陷进去的红印，半是气愤半是担忧地说道。
　　“我没事。”最初的刺痛感过去，柳絮收回手微微握拢，摇摇头安慰郭晓。
　　“何年，你太过分了，快跟柳絮道歉！”张霖比何年高出些许，他瞧着柳絮连番被何年的无理举动波及，气愤心痛，也顾不得一贯的好脾气，怒不可遏地冲犹自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何年说道。
　　“哼，小偷！”何年抚摸着手里的那个小樽的金色观音像，看着柳絮，忽然吐出来两个字。
　　这是柳絮第一次听到何年的声音，可是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而且说出的是并不十分美妙甚至很难听的话。
　　“不是，我是刚刚扫地时捡到的，想着明天问一下是谁丢的才收起来了。”她慌乱地摇头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
　　何年显然不信，他心里认定就是柳絮偷拿了自己的东西，仍然厌恶地盯着她。
　　“你脑子有毛病吧，一个破坠子，街边十块钱能买四五个，柳絮吃错药才会拿你的东西！”郭晓怒极反笑，既然对方故意找茬，她也就不必嘴下留情了，也就柳絮性子软好欺负，谁要说自己是小偷，保准一个耳刮子先回过去。
　　何年狠狠瞪了郭晓一眼，那般凌厉的眼神还真让郭晓有些吃惊，这小子果真不是什么本分的人啊！
　　“下次再碰我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你站住！”张霖拽过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柳絮在他面前被人这么欺负，他如何能一句话不说地放任始作俑者离开。
　　“放手！”何年冷冷地看了张霖一眼，仍然是两个字，好像根本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有种警告的意味。
　　“你跟柳絮道歉，她不会拿你的东西，你不能污蔑她。”张霖努力想替柳絮讨回公道。
　　“哼，不问自取就是偷，我没冤枉她，何必道歉？”何年理直气壮，“想为喜欢的人出头，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他看着一脸正义的张霖，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嘭”的一声，张霖的拳头在下一秒就招呼到了何年的脸上，再理智的人，也受不了这样咄咄逼人无理取闹的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