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24、其乐融融的氛围

　　再度经历了四十分钟的地铁后，柳絮终于在午饭之前赶回了家。
　　“welcome！”“欢迎回家！”自己打开房门，柳絮被热情洋溢的声音吓了一跳，高兴地接受了鲜花彩带的拥抱......
　　停，这是不可能的场景。
　　事实是柳絮上楼之后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正趴着搓麻将的人。
　　“哦？柳絮回来了啊，快点做饭，我已经饿得皮肤都不好了呢。”颜惜转头看了一眼，贴着面膜的脸有些吓人，“八条。”她甩出手里的牌。
　　“啊！”郭晓突然一声惊叫，从桌上跳了起来，“八......八条，胡了，我终于胡了一把，哈哈哈！”她仰天大笑，丝毫不在意形象。
　　“晓晓，炸胡哦，你那个一二三万是二二三哦。”颜惜仔细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提醒。
　　“骗人，怎么可能！”郭晓一下子收了笑，低头去看，又摔回桌子上，“我怎么这么背啊！”
　　柳絮无奈地摇摇头，换好鞋子，摘下包放好，简直就像是下班回来一样。
　　“你们两个，打了多长时间了，这房间乱成这样子，不能收拾一下吗？”她环顾了一下跟猪窝似的房间。
　　“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郭晓懒洋洋地搓牌，间隙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老样子啊，出那么远的门，竟然连个旅行箱都不拿，真不知该说你懒还是什么。”
　　“又不用多少东西，旅行箱太麻烦了。”柳絮开始整理茶几沙发，“对了，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都说是来投奔你的了，我把那个周扒皮开了。”郭晓说得若无其事。
　　“什么？你辞职了？”柳絮吃了一惊，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她身边。
　　郭晓点头：“一想到要为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起早贪黑地工作，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一扣再扣，我肺都要气炸了，怎么能受得了，为了能多活几年，所以就辞了他喽。”
　　“对啊对啊，晓晓来这儿工作多好，小霖也在这儿，你们几个老同学热热闹闹的，真是让人羡慕啊！”颜惜对郭晓的行为倒是表示了十分赞同和支持。
　　“那你爸妈呢，也同意你这么胡作非为？”柳絮坐了下来，也开始码牌。看这熟练程度，也是个练家子啊！颜惜真是教导有方。
　　“他们才不管我呢，只要我过的开心，饿不死就好。”郭晓撇撇嘴，这么多年了，她就像是一个人长大一样，只有在柳絮的家，才能体会到一些温馨的感觉。
　　“叮铃”有人按门铃。
　　“啊，是小霖，我打电话告诉他你今天回来，让他一起来吃个饭。”颜惜突然跳起，不知从哪儿找到了拖鞋，就那样贴着面膜去开门了。
　　“喂，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还没修成正果啊？”郭晓瞄了一眼门口，小声问道。
　　“说什么呢你，我和张霖就只是朋友而已。”柳絮白了她一眼。
　　“是吗？你当人家是朋友，人家怎么想呢？”郭晓了然地笑笑，这两人之间的事，还真是说不清楚啊。
　　柳絮沉默，张霖的心意她不是不清楚，只是总觉得对他，自己有像朋友一样的亲近，有像哥哥一样的信任，却少了恋人之间的心动。
　　当初在高中，两人一起努力学习，只论同学之情，倒也是融洽适宜，后来高考，自己一直觉得A城有一种让人熟悉的感觉，便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这里的大学，工作自然也留在了这里。而张霖，却是放弃了更好的学校，也跟着自己一道到了A城，他的想法，自己一直都很清楚，只是却无法回应。
　　不是没有直接或间接地向他表示过，可他却总是闭口不谈，就这么守护在自己身边。也许，这是他面对爱情的方式吧，毕竟这种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固执的原因。
　　“颜姨，柳絮回来了吗？”张霖进来看到门口的鞋子和包，笑着问颜惜。七年之后的他，长高了稍许，也略瘦了一些，一身做工精良又十分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英气干练，他现在是一名律师，浑身散发着年轻精英的味道。
　　“回来了，在里面呢，快进来！”颜惜非常熟稔地招呼着张霖，自从柳絮大学毕业之后她知道有张霖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实在喜欢得不得了，每周都会请到家里来做客，自然是存了撮合两人的心思的，可是她那个宝贝女儿滴水不进啊！
　　“柳絮，坐飞机很长时间了吧，累不累？”张霖走进去，很自然地同柳絮打招呼，“本来说去接你的，可是我那个case实在抽不开身。”他有些抱歉。
　　“张霖，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啊，我来的那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都不见你说要去接我，亏咱俩还是三年的搭档呢！你这没良心的。”郭晓第一个咋呼起来，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张霖挠头一笑，多了几分调皮的感觉，这才让人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温柔有礼的副班长。
　　“还不是你搞突然袭击，人家又不知道你那天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工作当玩儿的啊！”还是柳絮知道情况，替张霖辩解了几句。
　　“颜姨......”郭晓开始转用撒娇战略,“你看，他们俩合伙欺负我，你得帮我啊！”
　　颜惜去掉了面膜，向卫生间走去：“好好，颜姨一定帮你，不过得等你还了欠颜姨的钱之后。”
　　郭晓长叹一声，再次伏桌。张霖和柳絮瞧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默契一笑。
　　“你们先坐，我去做饭。”张霖突然脱下西装，卷好袖子冲桌边的两人说道，一边还提起他刚刚放在门口架子上的东西。
　　“我来吧。”柳絮赶紧站起来，想从他手里接过袋子。
　　“好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偶尔也要给我一个展现厨艺的机会啊！”张霖推着她重新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
　　“小妮子，看看，多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不开窍呢？”郭晓趴在桌上还摇头晃脑的。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窍。”柳絮轻叹一声，摸着麻将上的空白牌，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一向认为自己对世事都很通透的她，张霖算是一个意外了，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不能爱上他，也不知道那个自己一直在心里描画的人，究竟是不是存在这个世界上。
　　“难道你还记着那个小子？”郭晓突然抬头，有些震惊地问道。
　　“哪个小子？”柳絮不解。
　　“就是那个送你项链的小子啊！”郭晓指指柳絮的脖子。
　　“哦，你说何年啊。”柳絮掏出那个红绳拴着的弥勒佛吊坠，金光闪闪，却又温润如玉。
　　“对啊，要不是颜姨说，我还不知道这东西真的是用金子做的呢，他临走之前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两个，一定背着我偷偷发生了什么吧？”郭晓一脸猥琐地笑。
　　“说什么呢你！”柳絮作势撕了一下她的嘴，拇指划过那个坠子，才略带点歉意地说道，“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其实都有点记不清人家的样子了呢，只知道他喜欢黑色。”她努力回忆着记忆中的何年。
　　郭晓无奈地摇摇头：“你这记性啊，那么多医学课本都背的下来，偏偏记不住见过的人，我真担心万一我一时兴起去哪里旅行个一年半载的，回来之后，你是不是也就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
　　“不会不会！”柳絮摇头连声否认。
　　“真的？”郭晓惊喜，“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很特别，就算是化成灰你也认得？”她拿出电视剧里的台词，开始走煽情的路线。
　　“不是，是你的相貌太与众不同，像你这样长得出奇地......那样......的人，我大概是不会忘的。”柳絮绷着脸说得一本正经，中间还停顿了一下，生怕郭晓不知道自己是在损她。
　　“你这小妮子，你是说我丑的让你记忆深刻吗？”郭晓一拍桌子，“好啊，见了几个红眉毛绿眼睛的，回来就敢嫌弃我了吗？”
　　“呵呵！”柳絮被气急败坏的郭晓逗得咯咯直笑，洗好脸出来的颜惜瞧着她们聊得热闹，也过来凑一份子，郭晓拉着她一顿抱怨，柳絮在旁边笑得肚子都痛了。
　　隔着大大的玻璃窗，正在热油的张霖眼神温柔，神情欣慰，盯着外面那个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女子，除了她心不似己心的淡淡失落，他更因为能时常陪在她身边，看到她这样开心的笑容，而觉得万分满足。
　　柳絮跟他说过，她喜欢的爱情，是成熟的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需要你”这样的关系。
　　可是他对她的爱算什么呢？他不需要她为自己做些什么，只要能在她能在自己看得到的视线里，按照她喜爱的方式活着，他便觉得安心了。这么多年的相伴，他不是在逼她接受自己，而是单纯地想爱她，只是这样而已，所以他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她的朋友这个位置上，绝不造成她的困扰，而失去如今彼此之间心有灵犀的另一种相守。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