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18、秘密的暴露

　　狂欢结束，周末的安静淡然相得益彰，柳絮窝在家里整整呆了两日，颜惜一向怕冷，也和她一起窝在家里，母女两个裹了碎花被子相拥坐在沙发上，将所有的电视节目都换了个遍，倒也有点自得其乐而且甚是融融的意思。
　　张霖的事，柳絮没有和颜惜提起，他大概只是懵懂的心动吧，只要自己没有这样的心思，最初的伤感和失落过后，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优秀下去，不说破的话，两人还有做朋友的机会。
　　毕竟，他是个很温暖很可靠的朋友。
　　可是星期一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她怎么也不会预料到的事情。
　　有些贪睡的她，开学总是最后几个到的同学队伍中的一员，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她才姗姗来迟，预备铃在学校门口就已经听见了，她还是那种不慌不忙的神态。
　　但班里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完全不像平时做好上课准备的安静，也不像留念星期五那场狂欢的兴奋，大家似乎都在小声交谈着什么，表情极是狐疑和探究。
　　她正慢慢往座位上走得时候，同学们突然都抬头向教室门口的方向看去，口中交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柳絮很清楚地听到了一些让她震惊的话语。
　　“来了来了，私生子来了。”“难怪平时一副拽上天的样子，原来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啊。”“嘿嘿，你说，我们以后要不要喊人家何少之类的呀？”
　　“......”
　　同学们交头接耳，面带讥笑，嘲讽的话语虽然像是伸手掩盖，却仍然清晰地传了出来。
　　柳絮慢慢回头，果然，何年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仍旧背着他那个大书包，表情晦暗不明地站在门口。
　　柳絮一向通透的心思，竟然也看不懂，他冷凝的眼神是不是在表达生气和愤怒，或者是心痛和受伤。
　　可是柳絮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班里同学会知道这件事，何年自然不会说，老师也不会提，那个叫何平的人，只是来学校找过自己，让自己不要胡乱说话，他从没有和何年在学校碰头，大家为什么会发现这个秘密呢？
　　而且，知道的人大概只有自己吧，这样的话，何年他，会不会怀疑是自己乱嚼舌头呢？
　　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柳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何年面无表情地穿过讲台，从另一边走到他的座位上坐下，一成不变地整理桌子，掏出书本，然后趴下睡觉。
　　大家说了一会儿，见当事人没什么反应，声音也都渐渐小了下去。虽然这比喻不太恰当，但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毕竟是有背景的人，万一人家恼羞成怒，总归还是有威胁的。
　　整个上午，很多同学都若有似乎地向何年的方向打量，他身边的那个女同学也偷偷去了一趟办公室，大概是去求老师调座位的吧。有关“私生子”“抛弃”之类的词语不时响起。在这个年代，何年的身份的确是大家嗤之以鼻的对象，即使是小门小户，也要注重家世清白，像何年这样不被承认的孩子，即使错的是他的父母，也注定他要一起承受风言风语。
　　人言可畏，柳絮对这词有了最近距离的接触。
　　“你们怎么知道这种事的？”教室的前排，张霖周围几个女生正在讨论，一边偷看何年，还一边捂着嘴嘲笑，本来不关心这种八卦消息的张霖，实在受不了她们的聒噪，停下手中的笔问去。
　　“我听别人说的。”一个扎了马尾的女生摇头，她也说不清听谁说的了，反正一来教室就听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我知道，听说是上次秋游的时候，柳絮无意中听到的。”旁边的人立马插了进来，信誓旦旦地说。
　　“柳絮？”张霖顿时愣在了那里。
　　这谣言是柳絮说的？她无意中听到别人的秘密，便这样大肆宣扬了吗？这种行为，未免有失偏颇，大家都是同学，何必拿别人的痛处来当作笑料呢？虽然她平时并不与人十分亲近，但也不像是心地如此丑陋恶劣的人啊!
　　张霖百感纠结，他不希望柳絮是这样的人。
　　右后方的叶安安听到这里的对话，看着呆住的张霖，她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笔，几乎要捏碎了。对不起，这是她心中不断默念的三个字，可是她却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星期五的那个下雪的傍晚，欣赏到初雪中张霖和柳絮温馨一幕的，不只有何年，还有追着张霖出来的自己。
　　那样温柔的张霖，从前一直是属于自己的，为自己伴奏，与自己合奏的张霖，他干净明亮的笑容，应该只为她叶安安绽放的。风雪那么凉，可是当时的叶安安心中，不甘和愤怒的火焰让它们难以近身。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看到站在远处的何年，心中便有了这个主意。
　　何年也对柳絮有意思吧？不然前几日也不会闹那么一出，这更让她嫉妒，凭什么一无所长的她能得到大家的青睐，征文比赛，本来是自己先申请的，老师却偏心地将机会给了她，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学习，感情，她几乎夺去了所有本来是属于自己的舞台。不行，她不能再忍下去，一定要做些什么，来挽回一切。
　　不知不觉地，她就告诉了班里最擅煽风点火说长道短的同学自己在小岛上无意中听到的何年的身世，当然是以柳絮告诉自己的说法，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即使是周末，大家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了这个消息。更重要的是，张霖认为是柳絮说出来的，这便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她很欣慰，张霖今天，终于没有借着讨论问题的名目再去后面找柳絮。
　　郭晓对此事很是惊讶，但她向来不关心这种小道消息，只是说了两句便不提了，倒是柳絮的反常让她更为不解。
　　“你怎么了？这么心事不宁的？”快上课前，她还赖在柳絮这儿不走。
　　“没，没事。”柳絮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没有向她解释自己的担忧和不安。
　　“真是的，没想到那小子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我回去跟颜姨说一下，还是放弃这个好了。”郭晓跳下桌子，失望地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柳絮无奈地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上次不是说过这件事打住了吗？真是臭味相投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么热心关心自己的感情干嘛，不是应该提防自己早恋吗？
　　不过，她这么一闹，自己担忧的心情倒是稍稍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