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柳絮再飞》穆凉玙

11、意外的kiss

　　柳絮一直走出了很远，还沉浸在刚刚的奇遇中，那个喜欢合欢的神秘男人，他威严迫人的气势，举手投足的优雅，眉间萦绕的忧愁，都让人无端遐想，这个岛上，一定有他难以忘却的记忆和眷恋吧。
　　“柳絮！”突然传来张霖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不由自主地向旁边退了一步，可是等她踩地，才发现旁边是个土岸，自己本来就站在边缘，这一移之下直接迈到了岸下。
　　“啊！”她重心不稳，自然身子向一边倒去，忍不住惊呼出声。张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拽会自己胸前。
　　“啊，好痛！”柳絮从张霖的怀里抬起头来，揉一揉自己被撞的通红的鼻子，她情不自禁地抱怨道。
　　可是张霖美人在怀，竟然傻傻地愣在了那里，柳絮长发的清香钻进他的鼻子，娇嫩的脸庞撞上他的胸膛，纤细的胳膊还握在他的手里，这样的情景，对于年少心动的他而言，真的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奢望。
　　“哼！”一阵冷笑声传来，惊醒了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柳絮和张霖。
　　是何年，穿着黑色风衣背了黑色书包，简直就像是一长条用毛笔拖出的黑色笔迹一样的何年。他看着小路上黄杨下相拥的两人，嘴角是嘲讽的笑意，眼里是鄙夷的情绪。
　　柳絮没有察觉他在笑什么，刚刚险些掉下去的惊吓和鼻子的酸痛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谢谢你，张霖。”她后退一些抬头看着张霖道谢，这才发现原来张霖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自己头一歪，刚好能靠到他的肩膀。
　　“没，没关系。”张霖慌忙松开手，涨红了脸回应柳絮的话。
　　柳絮继续揉着鼻子看他，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在探究他的怪异举动。
　　张霖哪里还敢正眼看她，远远地与她隔了段距离才敢呼吸，开始费工夫思考自己刚刚来找她是什么原因。
　　何年背着书包继续向前走，路过两个人时忽然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他把左肩上的书包摘下，准备换到右肩，他的书包很大，离柳絮站的地方也近，这一换之下，刚好推了柳絮一把，柳絮本能的反应是躲他的书包，忘记了自己所站的位置，于是不可避免地直直跌下了岸去，仿佛是为了补前面那一回，而这次，被何年挡着的张霖却是来不及救她了。
　　何年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略带戏谑的笑，他本来就是故意的。原来方才那一幕，他其实从头看到了尾，张霖是为了拉住柳絮才抱住她的，可是不知避讳的柳絮才是让他厌恶的那一个，举止轻浮，不知自爱，这样的词汇他不止一次地听过，并且深恶痛绝。故意推她没什么理由，就是迁怒于她所以才想看她出丑。
　　不过他显然是乐极生悲了，摔下去的柳絮察觉到他的故意，竟然一伸手拉住了他的书包，猝不及防之下，何年忘记了松手，再加上柳絮下坠的力道极快，两人瞬间便一起摔在了岸下，激起阵阵灰尘。
　　“柳絮！”张霖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冲到岸边查看。
　　所幸岸不高，又都是泥土，秋天穿的衣服也有厚度，并不会摔出什么大碍来，但是两人的姿势显然就不那么没有大碍了。
　　何年上身压在柳絮身上，书包被扔在了一边，他的脸好死不死地贴在柳絮的脸的正上方，两人眉眼对眉眼，鼻尖对鼻尖，嘴唇对嘴唇，堪称是最巧合最尴尬的姿势了。
　　如果不是何年的左手还撑着地，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还来不及柳絮庆幸，下一秒，何年的手一滑，他的嘴唇登时落了下来，不差分毫印上自己的，亲密无间。
　　一瞬间，三个人的心都是一沉。
　　柳絮为自己的清清白白的初吻，何年为自己丢人现眼的行为，张霖为自己青涩懵懂的心动。
　　可是停了片刻，三人的心意又渐渐变化。
　　柳絮觉得不过是个意外罢了的释怀，何年觉得唇齿间柔软甜蜜的触动，张霖觉得心上人被侵犯的愤怒。
　　不管怎么说，这场荒唐的闹剧结束了，何年被张霖从柳絮身上拽起，本已淤青的脸上眼看就要再挨一拳，柳絮淡淡地拦下。
　　“不过像是被小狗啃了一口一样，张霖，我没事，你别再打架了。”她果然笑得十分轻松，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好像真的就是被自己家养的哈巴狗亲了一下。
　　“你说谁是小狗？”何年挣脱张霖，眼冒怒火地盯着柳絮，不是刚刚亲上去之前的慌乱，也不是亲上去之后的迷乱。
　　“谁刚啃了我一口，我就说谁！”柳絮第一次跟何年大声说话，哼，你以为姐真的是好惹的吗？平时只是不屑于跟你计较罢了，我一个女生被你占了便宜，还不许找个借口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吗？说你是小狗都是在夸你，就你那副不近人情的凶巴巴的样子，一点都比不过小狗的温顺可爱！
　　“那你也啃我了，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小狗？”何年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话让柳絮哭笑不得。
　　“何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她无奈地拉一拉刚刚被他蹭开的外套，“刚刚要不是你推我下来，会有这回事吗？”
　　“哼，你不拉我，也不会有这回事！”何年果然理论起来像个大少爷脾气，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张霖气不过还要上前说什么，柳絮挡住了他。
　　“这样，你看，这嘴上的皮肤和手上的皮肤它都是皮肤，这握手总没事吧，就当做咱俩的嘴握了个手，行了吧？”
　　“哼，看到你就没好事，以后不许再碰我！”何年显然明白过来这种事情不适合这样大声理论，他捡起自己的书包，随意拍打了几下，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上岸走了。
　　“你没事吧？”张霖看着摇头苦笑的柳絮，紧张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感叹不知道自己造的什么孽，明明被人占了便宜，却反过来要想尽理由解释。”柳絮抬头看看张霖，莞尔一笑。
　　张霖心中酸涩，却不知该说什么，如今的他，没有任何立场说什么。
　　“我们走吧，去找郭晓。”柳絮拍拍身上的灰尘，也准备上岸。
　　张霖见她有些吃力，赶紧自己先一步迈上去，转过身来朝她伸手。
　　“谢谢！”柳絮感激地冲他一笑，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手中，借力登上了岸
　　心如明净秋水的柳絮，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同学之间握手很正常，拉一把更是应该。至于刚刚撞在张霖怀里，被何年以为的轻浮，她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会解释，因为情急之下，她顾不得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以前听老人说，心中有鬼的人，才看得到鬼。
　　至于张霖和何年心中的鬼，柳絮没有那份心思去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