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灰姑娘》布里个布

5、第五章 对不起，我说谎了

　　那个，要喝什么？”曾子墨的询问打断了我的沉思，他已经做好了蛋糕，蛋糕不大，不过也够两三个人吃的，上面铺着一层红红的，似乎是草莓酱，点缀了樱桃等等的水果，只是看着，便食欲大动了。
　　“有什么喝的？”我强行将视线从蛋糕移到曾子墨的脸上。
　　“有咖啡，奶茶，和鲜榨果汁。不过，”他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你最好不要选咖啡，我煮的不太好。”
　　“喔？”我挑挑眉，突然很有兴致，“介意我自己煮么？”
　　“诶？”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我这个挺过分的要求。
　　虽然有一阵子没有动手自己煮咖啡，但是我的动作还是很熟练的，轻车熟路地完成这一系列过程，终于好了。我心满意足地端起煮好的咖啡，才发现曾子墨似乎惊讶地看我好久了。
　　“怎么了？”这回换我不好意思。
　　“好厉害！”他顿了半天，只蹦出这三个字，弄得我笑得差点把咖啡撒了。
　　“一起吃吧，当是帮我庆祝生日。你不忙吧？”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店，再看看他。
　　“好。”他也不推辞，大方地坐在我的对面，仔细地在蛋糕上插上六只小蜡烛，然后点燃。
　　“怎么点六只？”我的心一动，问他。
　　“呃，没什么，今天是二十六号，我就想点六只了，怎么？”他一愣，以为我有什么意见。
　　“没，”我笑，“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六只，刚刚好。谢谢！”
　　“吹吧！”他弯着嘴角，温暖如春日的阳光，带来期待中的光明，却不炙热伤人。
　　“好。”我甜甜地笑，闭目许愿，然后一口气吹灭，眼泪差点流出。我的二十四岁生日，不是寂寞的呵！
　　“生日快乐！”曾子墨将切好的蛋糕递给我。
　　“谢谢！”我收起鼻间的酸意，笑着接过。
　　“蛋糕很棒！”我说。
　　“咖啡很好喝！”他说。
　　几乎是同时间开口，我们相视一笑，再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觉得是最温馨的时刻。
　　吃掉了所有的蛋糕，喝光了整壶的咖啡，我如同被喂饱的猫儿，心满意足地拍拍自己的胃，打了个饱嗝。看见曾子墨含笑的眼，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坐正傻傻地笑。
　　“好饱，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我找着话题，想化解刚刚失态的尴尬。
　　“谢谢，你的咖啡也很棒。”曾子墨试图也坐的随便些，好帮助我忽略自己的窘态，可是作为一个帅哥，即便随意地坐，也透着股洒脱的美感，倒让我看着一呆。
　　“我要走了。”好象是想躲避什么，我急急地起身，曾子墨愣住，似乎眼神有些黯然。
　　“有空我会再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多加了这一句，说完自己都是一愣，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痒痒的。
　　“好。”曾子墨反应过来，付之一笑，温暖得让人沉迷。
　　“那，”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我低下头，抽出一张一百，递给他，“蛋糕钱。”
　　“不用了，你的生日，当作我送的礼物好了。”他将我的手推回，很坚决。
　　“那怎么行？”我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也为了谢谢你煮了这么好喝的咖啡。”他依然坚持，嘴角抿起，笑容收了收。
　　“那，好吧。”我无奈，只好收回，却确实不好意思占人家的便宜，“下次过来请你吃饭。”
　　“好。”他又是灿烂的一笑，似乎我的建议很得他的心意。“那，琳琅，下次见。”
　　“呃？”我愣了下，下意识地点头，“好的。”说完往外走去。
　　“子墨，那个，”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微微笑着，“我不叫叶琳琅，我的名字是苏菲尔，今年二十二岁。对不起，我说谎了。”
　　“没关系，你是你就好。”曾子墨因为我的话眼神微闪，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笑容依旧温暖。
　　“那，再见。”如呓语般，我道了声再见，便推门离去。没有注意到曾子墨投在我身上深思的目光，以及紧抿的嘴唇。
　　再回到华北街上闲逛了一阵，我觉得脚有些酸了，看看天色，也到了该往回返的时间。打电话给小张，然后我随便找了一家KFC要了杯可乐等着，我喜欢坐在靠近街边的位置，可是透过落地窗观察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胡乱猜测一下他们的身份历史，与旁边人的关系，虽然有些无聊，却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我叼着吸管有一搭无一搭地吸着可乐，眼睛直直落在外面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左顾右盼间，发现了很有趣的一对。其实也谈不上多特别，不过是普通的一对情人罢了，可是无聊如我，却觉得这对恋人的表情很值得我仔细地观察观察。不可否认，这对男女从外形上是很亮眼，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那个男子，二十七八的样子，估计在185CM左右，穿着很时尚却不另类，白底红纹的短袖棉质衬衫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花哨，反而透出一种洒脱的帅气，裤线清晰的长裤将本就修长的双腿烘托得更加笔直，头发不短却是很正统的黑色，参差之间很肆意地飞扬着，戴着纯黑的墨镜只能看清他微抿的薄唇和稍显纤瘦的下巴；那个女孩，估计在二十岁左右，个子也很高，穿着低跟的靴子，却只和那男人相差半个头，上身是一件丝质的七份袖短衫，下身是只到大腿根部的热裤，单单看去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不过是五月末，哪里热到穿热裤的程度。有趣的是，那女孩似乎是初来乍到般对什么都好奇，唧唧喳喳地冲那男子说话，还笑得花枝乱颤，似是没有注意到男子越来越紧抿的嘴唇和频频看手表的动作，而那男子虽然看上去似乎是个性十足却极其有耐性，眼见看手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也没有对那女孩发什么脾气。不错的男人，很体贴！我边观察边下结论，咬着吸管偷偷地笑。
　　那男子似乎发现了我的视线，将脸转向我这边，虽然没有摘下墨镜，我却能感觉到他墨镜后面的视线，不觉心虚地低头在桌上画圈圈，画了半分钟，我又忍不住抬头，发现那对男女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虽然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多了些莫名的失落。真无聊！我暗暗唾弃自己，又不由自主地想笑。
　　电话响，小张已经到附近，我赶紧起身出了KFC，很巧的是，我前脚往外面走，那对惹我注意的男女正好迎面进来，那男子似乎发现了我的小动作，眼神在我的脸上停顿了两秒，才又转向别处，还好我学FAYE也戴起了墨镜，不然被人家抓包似的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小张，麻烦你了。”我一坐进去，便先说谢谢，还没有习惯车接车送，可是老宅的位置是没有公交的，打出租又太贵，只好厚着脸皮用私家车了，虽然他们都觉得这是极度正常的事情，因为我的他们的三小姐呢！
　　“三小姐，还要去哪里？”小张笑呵呵地回头问我。
　　“回家吧。”我瞥了一眼堆在车座上的‘战利品’，心疼地攥了一下包包，心里想着，再也不冲动了。
　　“好的。”小张坐正了身子。
　　一路无言，因为我逛的真有些累，便迷迷糊糊地在车上假寐过去。
　　“三小姐，到了。”小张轻声唤醒我。
　　“到了？”我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拎起‘战利品’下车，此时电话响了，我手忙脚乱地接起，还好旁边有佣人帮我拿住袋子，我示意她帮我拿到里面去，自己走到另一边接电话。
　　“HELLO！”是菲尔，听声音似乎很开心。
　　“已经到了？”我看了看周围，往人烟较少的花圃走去。
　　“到了，PETER让我倒时差，可是我想打给你。”菲尔嘿嘿笑着。
　　“身体还好吧？”我关心她的身子可不可以承受高空飞行。
　　“去看过DOCTOR，没问题。”菲尔安静了下来，可是语气里还是透着欢喜。
　　“菲尔，”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一点，“我现在在老宅里。”
　　“哦？喔。”菲尔的声音颤抖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可惜还是让特意去注意的我听了出来。
　　“菲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该说些什么了吧？”我的语气稍微硬了些，没办法，想明白之后，我对菲尔的某些行为很生气。
　　“琳琅......”菲尔的声音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略略停顿，只听一声轻叹，“好吧，对不起，琳琅。”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故意问。
　　“对不起，我说谎了。”菲尔的声音变得低落，“其实这次我回国是二哥告诉我爸爸的心脏不太好，希望我能回来看看。可是我有心结，我还没办法接受，可是，那毕竟是我的爸爸，胡里糊涂地，我就打包回国了。可是，一回国，我还是不敢去见他，太多年了，我已经忘记他的样子。刚好我做了件荒唐的事情，就突然异想天开，如果我怀孕了，是不是就可以回美国，然后以后再说，反正二哥说爸爸的病已经好了大半。遇见了你，我又多了不现实的想法，就是让你代替我去看看爸爸，反正我们那么像，爸爸算是看见了我，我也可以从你那里知道爸爸的情况，那样，不是很好么？”
　　“你觉得很好？”我反问她，语气不定。
　　“那个，对不起喔，琳琅，我说谎了，但是我确实也很重视我的事业的，真的。”菲尔可怜兮兮地道歉，可是还把话说得理直气壮的，让我好气又好笑。
　　“反正我很好用就是了，可是替你工作，替你当女儿，再替你谈个恋爱如何，等你生产完，就可以嫁人了！”我没好气地说。
　　“好啊，好啊，顺便也把你和我二哥的婚礼一起办了，如何？”菲尔似乎听出我已经气消了，大敢地开起我的玩笑。
　　“好个厚脸皮的丫头！”我啐她一口，瞄了一眼周围，没人。
　　“琳琅，你真的好聪明，真希望你就是我的姐姐。”菲尔叹息着。
　　“姐姐，你不是有个姐姐么？”我想起了孙洁，那个被自己的爱束缚的女子。
　　“你说的是，孙洁？”菲尔的语气不太好，似乎不太认同，“她小时侯是和我很要好，可是听二哥说她之所以会嫁给大哥，全因为大哥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娶她，可是结婚没多久，孩子就掉了，大哥还是和她过着，不过是冷冷的。”
　　“喔。”我若有所思应了一声，心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思量，其实在我看来，孙洁为了孩子作挟虽然不好，但是苏羲尔如此冷淡对待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妻子，说他负责，却也未必。
　　“琳琅？”菲尔听我没了声音，唤了一声。
　　“你已经坦白从宽了，就好好洗洗睡吧，快要做妈妈的人了。”我回过神来，淡淡地开口。
　　“好吧。”菲尔答应了一声，便要挂掉电话。
　　“菲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孩子的父亲，你会想嫁给他么？”我突然很想问她。
　　“诶？”菲尔愣了一下，停了数秒，才慢慢开口，“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不爱他。”
　　“如果，你发现你爱他呢？”我又问。
　　“那，就试试在一起呗！也许就是个HAPPY ENDING！”菲尔答的轻松，似乎婚姻是很简单的事情。
　　“菲尔，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也许孙洁就是这样想的。”我轻轻地说，然后轻轻地挂掉了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抬眼看去，我已经走到了花圃的边上，可是心绪烦乱，没什么心情细看，便返身往主宅走去。
　　电话又响，还是菲尔。
　　“琳琅，忘记和你说，生日快乐！PETER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本来是我打电话的原因，可是反而忘记了。”菲尔如是说。
　　“谢谢！”我惟有说谢谢。
　　“还有，也许你是对的。爱情本来就没什么对错。”她又补了一句，便学我急匆匆地把电话挂了，倒把我弄得一愣，继而一笑。
　　走进主宅，似乎还没有人回来，想想也对，除了自己这个暂无工作的游民，苏家的老大，老二都是苏氏集团的精英干将，只是不知道孙洁是做什么的。慢慢地爬上三楼，我打开自己的卧房，想小睡一会儿。一开门，却看见苏遐尔站在我的床边，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看我。
　　“二哥怎么在我房里？”我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也许是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什么吧，觉得任何人的进入只要没有打扰到我，便也无所谓。我走进去，合上门。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扬了扬手上的日历，表情阴晴不定，但还是带着惯常的笑容。
　　“二哥是问菲尔，还是苏先生问叶琳琅？”我挑挑眉，没准备那么痛快地告诉他。
　　“琳琅，今天是你的生日？”他的眼睛闪了闪，笑容似乎有点改变，换了种问法。
　　“是。”我干脆地回答。
　　“生日快乐！”他的笑容扩大，语气很真诚。
　　“呃？谢谢！”我愣了一下，欣然接受祝福，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明面上的二哥，虽然还是不喜欢他的气息，但是此刻他的祝福化解了我的些许排斥。
　　“这些，是战利品？”他瞄了一眼扔在床上，乱七八糟堆放的衣服袋子。
　　“庆祝生日而已。”我不否认此番购物颇有些不理智，可是权当给自己当生日礼物，也不无不可。
　　“很丰盛的礼物。”他又瞄了一眼我所谓的礼物，难掩语气里的揶揄。
　　“谢谢！”我的脸有些热，还是很大声地开口。
　　“琳琅，”他突然将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在此时此刻，你才有了些24岁女孩该有的情绪。”
　　“你是在提醒我老了么？二哥。”我的心一慌，嘴上却不肯露怯，“还有，我今年才22岁，二哥别又忘了。”
　　“是，我又忘了。”他的一个‘是’字轻飘地像一声叹息，“琳琅，你让人很困惑。”说话间，人已经走到我的面前，纯男性的气息让我的心连跳了几下，我低头，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气息周围。
　　“你在害怕什么？琳琅。”他的声音像是梦呓，又像是催眠，我有些迷茫，抬头看他，却不由沉溺在他的眼波里。
　　“什么？害怕什么？”我反问着，却觉得心更加恍然不知所想。
　　“你总想躲开，你想躲开什么？琳琅。”他的声音轻柔像风，手抬起，触到了我的脸颊，也让我瞬间清醒。
　　“二哥，我不是你实验的白老鼠，请不要对我催眠。”我有些生气了，有种被人试探的恼怒，语气生硬，大力地打开门，让出位置。
　　“这么聪明的女孩，让我更加无法放弃。”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浅笑，丝毫不觉被我撵出门是件多难堪的事情，脚步优雅，走出我的卧房。
　　“对了，”他突然回头，“明天父亲会出院。”
　　“我知道了。”我的心一突，表情依旧平静，点点头，关上房门，也将他关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