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灰姑娘》布里个布

23、第二十章 原来就是你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告白’后的第三天，卫朗便因为要拍摄MV的外景而转战国外，所幸，那几首MV的女主角不是我，可能是PETER特别争取的，毕竟我的护照名可是叶琳琅，而非苏菲尔。一下子，我的世界清净了，离开老宅，不必理会那诡谲复杂的气氛；没了卫朗，至少没有所谓追求的负担；只剩下几张不赶期的平面，我等于放了大假，天天悠哉悠哉。
　　可是生活，又岂能尽如人意。一个好好的星期天，我有三拨人要见。
　　“好久不见。”我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孙洁，温和地笑。可是撕破了身份，我没必要虚伪地再称呼大嫂，猛然间，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菲......琳琅，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见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也笑笑，“好象一转眼，这个世界变了个模样，原本是的变成了不是，原本亲近的却变得疏远。”她喟叹了一声，眼光柔和地放在我脸上，好似在等待我的回答。
　　“世事总是无常，”我暗叹，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种不想听下去立时遁逃的冲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其实我大概猜得出她要见我的原因，不是为了苏辰尧，便是为了苏遐尔，想来，苏辰尧的可能性大些。
　　“我们都很希望你能回去住，琳琅，虽然你并不是菲尔，可是苏家的大门不会因为这个不欢迎你，家里冷清，爸爸也很想你。”孙洁尽量委婉地说着，淡淡的笑容，亲和的神态，略带着请求的语气，真是让人提不起拒绝的力气。
　　“洁姐，谢谢你说这番话，”我开口，很真诚，因为她的眼神表露出虽然不见得多欢喜，却也并不排斥我的出现，“可是老宅，我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她皱了下眉，没有多惊讶，也许有预料到吧，只静静等我的回答。
　　“第一，我不是苏家人，在老宅，我生活的并不习惯；第二，我的工作在市区里，老宅太偏僻，就算有车接送，始终是不方便的；第三，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菲尔还有几个月便临产了，那便是我要消失的时候，这样搬来搬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将理由一一说出，才见她眉头舒展，可是眼神里又多了些闪烁。
　　“那遐尔......”她吞吞吐吐。
　　“苏先生怎么了？”我扬了扬眉头，惊讶自己的心气平和。
　　“虽然外表一派平和，可都看出他是心中抑郁。”孙洁叹了口气，好似忘记两人曾经的不快，此刻是单纯的大嫂关心小叔。
　　“苏先生个性坚强，心思玲珑，但凡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开玩笑，他抑不抑郁又有我什么事，被泼污水的人是我，受伤害的也是我，怎么到头来好似我是个凶手一般，谋杀了他苏遐尔的心。
　　“琳琅，你和遐尔很相配的，他又那么在乎你，不然以他的冷静缜密，怎么会犯那样的错误。你为何不肯软下身段，原谅他呢？”孙洁字字恳切。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我只是平凡渺小的沙尘，不敢高攀。”看到孙洁眸中一闪而过的受伤，想必是和自己的经历对号入座了，“何况，以爱为名的伤害，是最不可饶恕的。”
　　“以爱为名的伤害是最不可饶恕的......”孙洁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她神不守舍地又说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我虽然奇怪她的行为，可是那毕竟是人家的事，多想无益，还是想想下面这两拨人吧！
　　在等待第二拨人的间歇，我接到了菲尔的电话。
　　“菲尔？怎么是你？这个时间，应该是美国的凌晨吧？”我惊讶地问，带着些责问的语气。
　　“琳琅，听说你搬出老宅了？”菲尔急急地问。
　　“是，”我回答，“就算你要问我，也要在白天问呢！你还是孕妇呢！”我都把自己说糊涂了，这里自然是白天，不过美国是夜晚罢了。
　　“真的？真的是因为和二哥生气吗？二哥其实人很好的，又温柔体贴，长的也不错......”菲尔急急地说着，我无奈地叹气，打断了她的话。
　　“菲尔，孩子怎么样？”我只好转移话题。
　　“呃，很好，很健康呢，是个男孩，我本来希望是个女孩来的，诶，琳琅，不要转移话题！”菲尔唠叨了几句，才发现自己被拐了。
　　“菲尔......”我又叹气，怎么说呢？这感情的事情又怎么能说清楚呢？说轻了，她会继续劝；说重了，万一她心情一差，影响到胎儿就麻烦了，我正苦恼着，却见到我等的人到了，“菲尔，我还有事，回头聊。”然后不等她回答，先挂掉了电话。
　　“王制作，你好！”我起身迎过去，耳边回响起PETER无奈的声音：琳琅，王浩是我的老同学，原本是答应让菲尔参加他今年的一个公益广告，可是这广告必须要到国外实景拍摄，所以你没办法去，我又不好直接回绝，只好麻烦你亲自拒绝他了。
　　“苏小姐，你好。”王浩是业界有名的热心制作人，经常录制一些公益爱心广告，很有人缘，看他文弱的书生样子，真想不到是经常穿梭西北苦寒之地，徒步非洲等贫瘠国家的人。面容堪算清秀，可是目光湛湛，是个有坚定性格的男人，那就是说，会很难搞定。
　　“请坐。”我表面还是平静的微笑，可是内里不断的打鼓。说实话，对公益广告，我是很想使一分力的，可是偏偏今年的这则，要到非洲的几内亚去拍摄，好为难！
　　他点了一杯曼特宁后，我们才开始交谈。
　　“苏小姐，咱们开门见山，我有一个广告想邀请你加入，不过因为是公益的，所以酬金会比较低，你是否愿意呢？”看来王浩是个极坦率的人，他直奔主题，等待我的答复。
　　“想问一下王制作，为什么要请我参加呢？以您的人缘和人脉，相信有很多比我有名气的明星愿意参加的。”我想还是先探听清楚原由，再想办法解决比较好。
　　“这点我很清楚，我的广告虽然是公益性质，可是曝光率很高，是有很多人想参加，”王浩点点头，同意我的观点，“可是我的每个广告都有主题，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表达好我的意思，我只选适合，而这次的主题是新生，我自己觉得，苏小姐相当合适，如同量身定制一般。”王浩的意思很明显，看来我是他的最佳选择，虽然听起来很开心，但我并不是没有对这个圈子的认知，就算是最执着，要求和谐完美的制作人，也不会把自己的作品定位在一个人的身上，尤其是没有合作过的新人上。
　　“谢谢王制作的欣赏，”我微笑，表现出听到这番话后的愉悦，“可是，万一我的资质不够，或者说我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参加，那岂不是影响了进度？”
　　“说起来，原本我并非是以苏小姐为原型的，不过原定的人选出现了小小的问题，所以我只好考虑换人。刚好PETER有和我提过让你参加我的广告，在看过你在美国的一些FASHION SHOW上的表现，又参考了国内的几个广告和海报，发现亮点很多，似乎是你的整体风格很有变化性，更趋向于我想要的效果，我相信，如果有你的参与，效果不会输于原型的拍摄。”王浩很有信心地看着我，语气里的笃定虽然带给我一些被肯定的愉悦，却也让我不由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慌。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的眼睛很敏锐，他如果能够看出两个FAYE的不同，那么，这种认知会不会给菲尔以后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想到这儿，我冲王浩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意见。
　　“王制作，很高兴你能这么肯定我，于公于私，我都很想参加你的广告，可是我今年的计划里确实没有出国这一项，如果出国拍摄的话，很可能打乱我原本规划好的生活，而且，我离家多年，父亲的身体欠佳，所以......”我尽量婉转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虽然带着小小的愧疚。
　　“我还是希望，苏小姐可以看过文案后，再给我明确的回答。”王浩深深地凝视了我一眼，将文案递到我的面前。
　　“王制作，我只是个小小的新人......”我接过文案，却没有打开。到此时，我才隐隐觉出些不对，如此大牌的制作人，为何偏偏执着与我的合作呢？
　　“拍过我的广告，你就不再是新人了，”有些嚣张的语气，确实有其嚣张的资本，如同某某导演的X女郎一样，拍过王制作的广告，都会一夕之间变成广告宠儿。
　　“可是我......”即使是如此诱人的条件，我仍然无法接受，毕竟，我只是替身。
　　“还是请苏小姐再考虑一下，我对我的作品要求很严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代替。”这样的一番话让我难以再开口拒绝，只好和PETER商量一下了。
　　“我会的。”我郑重地收好文案。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这位制作人倒是很干脆，欠了欠身，便要离开。
　　“王制作，在这里见面，是你的要求，还是PETER的？”我亦起身，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是我。”王浩微微一笑，也扫视了一下，才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
　　“我会好好考虑。”我也笑，心里明白了些，这位大制作果真是如此心思坚定且细腻的人，连拒绝的机会都不愿留给我，想想明天的新闻会很丰富吧？若是我拒绝了会怎样......我皱眉，盯着王浩离去的背影，兀自沉思着。
　　抬头看看面前的这栋大厦，我搞不懂欧阳晴空想见我的目的，以及为何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他工作的地方--振远集团。不管怎样，他语气里的坚持和莫名的认真，让我的心浮起一丝怪异的预感，他要和我谈的事情，一定会大出我所料！
　　前台小姐打电话询问后，示意我乘坐电梯直接到三十六楼，站在电梯里，我的心竟禁不住砰砰直跳，真是莫名其妙，也可能，是还没忘记那天的糗事吧！
　　“叮~”三十六楼。我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苏小姐吗，请跟我来，总经理在会客厅等您。”一位高挑清秀的女子迎了过来，把我引向里面，我没出声，只点头跟随。
　　“欧阳大哥！”一进会客厅，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人，便是约我前来的欧阳晴空。他闻声回头，冲我淡淡一笑。
　　“把你约到这里来，是因为其他地方都不够安静。”欧阳晴空竟然向我解释起来，让我心中的疑惑又深了一层。
　　“没关系，不过，有什么事情呢？”我只淡淡一笑，并不介意。
　　“呃~~”他竟然踌躇起来，见我不解地看他，眼神闪烁不已，好似有什么很为难的事情，无法启齿。
　　“欧阳大哥有什么事情尽可以说。”我心下奇怪，可是话总是要说的。
　　“你是不是已经记起我了？”他突然问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话，倒让我一愣。
　　“什么记得？”我迷惑，可是心中的预感更盛。
　　“半年前，彼岸酒吧。”他似乎镇定下来，直直地看着我。
　　“我没......”我直觉地想否认，突然灵光一闪，“你见过我？在彼岸酒吧？发生了什么事？”我确定以前从未见过欧阳晴空，毕竟半年前的我，是个其貌不扬的平凡女子，而若是他见过我这张脸，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菲尔的一夜情，菲尔肚子里的宝宝的亲生父亲。
　　“你，和我，上床了。”他回答的竟如此干脆，虽然当事人不是我，却也让我的脸热了起来。
　　“那，又怎样？不过是一夜情而已。”我试探他的用意。
　　“你是第一次。”他肯定的语气让我窒了窒，热气更加泛滥。
　　“那你的意思是......”我弄不懂了，他究竟是想说什么，好多种可能性在我脑海里翻腾，可是我不敢将任何一种当真，只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和我结婚。”他顿了一下，很郑重，很郑重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