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灰姑娘》布里个布

22、第十九章 我不够爱你

　　琳琅，其实，你并没有原谅他吧？”子墨递给我一杯冰奶茶，我轻啜一口，心中的燥意减少许多。
　　“嗯......”我细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眼睛盯着杯子。
　　“既然在意他，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呢？”子墨温暖的声音，熨贴着我焦躁的心情。
　　“我没办法......”我抚摩着杯沿，轻轻晃动着奶茶。
　　“是不够在意，所以连原谅都不肯；是不够在意，所以更在乎自己的自尊？”子墨用疑问句说出了肯定的判断，却字字敲入我的心。
　　“我......”我很想反驳他，但又不知道这种反驳是否有意义，索性默认他的观点。实际上，他确实洞悉了我的心态，是的，我还不够投入，在动心的初始便遇到这种事，再怎么做心理建设也不可能继续。“我承认，我的心动太薄弱，不够支持自己承受被误解打击的痛。总归是，我不够爱他，所以可以放手。”
　　“那么，你为什么还一副郁郁的模样？”子墨拍拍我的手，极力地安慰着我。
　　“可能，是不甘心吧，为什么苏家可以这么轻易地伤害我，并以为用软话，便可以得到原谅，我偏偏不要让他们顺心！”我咬咬牙，说出这番狠话。
　　“装做凶狠的样子给谁看？”子墨失笑，又起身拿了盘点心过来。
　　“不要揭穿，真不厚道！”我白了子墨一眼，气愤愤地抢过他手里的点心，他不以为杵，只静静地笑。
　　“子墨，别总是笑，笑容多了，就不值钱了，天晓得我就是被你的笑容给诳了，原本以为是个多单纯的人呢！”我恨恨地往嘴里扔点心，上下打量着他，还啧啧做声。
　　“琳琅，我也正奇怪，原本以为是个多文雅毓秀的女子，没想到嘴巴是这么利的！”子墨不甘示弱地消遣我，也学我上下打量，啧啧做声。气得我只吃点心，不再理他，他只抿嘴一笑，也不再接话，安静地啜着奶茶，一时间，气氛淡了下来，却还是很舒服惬意。
　　“琳琅，他......不会影响你吧？”子墨语焉不详，含混地问。
　　“什么？”我不解。
　　“就是，你对感情的看法，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吧？”子墨担心地看着我。
　　“唔，我想，应该不会吧。”看在子墨如此‘忧心’的份上，我仔细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都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为了爱情，可以为平时所不为，我深信这种人的存在性。可是，应该说我不是那么纯感性的人，何况这动心的小火苗不过刚刚开始便被浇灭，我还没来得及体会何谓撕心裂肺的痛苦，所以，除却心中残留的隐隐痛意，我没什么改变。
　　“那就好。”子墨放心地抿了抿嘴唇，眸中的波光潋滟，是最安心的温暖。
　　“子墨，如果我以后失业了，你负责收留我吧！”我细细地看他，语气轻快。
　　“当然可以。”他莞尔，一如最初的温暖。
　　磨蹭到傍晚，我才回到PETER帮忙安排的临时住所，舒舒服服地先冲个凉，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慢腾腾地进厨房准备晚饭，恰好电话响，是卫朗。
　　“FAYE，你在哪儿？”卫朗的声音略略低沉。
　　“有事？”我轻快地问，专心地往锅里放鸡块，晚饭是最爱的香菇鸡肉羹。
　　“在哪儿，我把报告给你。”卫朗顿了顿，说出这么一句。
　　“报告？不用再给我了，还有，多谢你了，卫朗。”我也顿了一下，轻笑。
　　“说，你，在，哪儿！”卫朗在电话那头磨牙，我不解。
　　“卫朗，你在生气？”材料已经放足，汤水也沸腾了，我略微关小了火，才盖上锅盖往外面走。
　　“天杀的，我能不生气，莫名其妙地让我帮忙找资料，然后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好几天，再莫名其妙地出现，却一句解释也不给我，你说，你什么意思，啊？啊？！”卫朗发飙了，声音大到快要震碎了我的耳膜。
　　“那个，卫朗，你在家吗？”突然心里一阵温暖，我难抑嘴角的微笑，小声地问。
　　“在，怎样？”
　　“那个，你带着钥匙出门，按电梯，到18层，然后再按A座的门铃，呃，我在这儿等你。”没等他有反应，我赶忙挂上电话，然后老实地在门口候着，很快门铃便响了起来。我微笑着打开门，如愿地看到呆立在那里的卫朗。
　　“欢迎来我家做客！”我若无其事地把他拽进来，然后关上门。
　　“这儿是你家？”虽然按了门铃，显然卫朗还没接受我是他邻居的事实。
　　“PETER帮我找的临时住所，昨晚才搬过来。”我示意他坐下，才抬步往厨房走，“喝什么？我这儿晚上只供应水，牛奶，和柚子汁。”
　　“水。”卫朗环顾着四周，终于恢复了正常。我倒了杯冰水给他，顺便看了看鸡肉羹。
　　“你没事？”卫朗略略打量着我，挑了挑眉毛，半点火气都无。
　　“过去了。”我将水递给他，然后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随手抓起抱枕抱在怀里。
　　“那就是有事发生？”卫朗放下杯子，灼灼地看着我。
　　“卫朗，已经过去了。”我不想提，不想再去想，连笑容都淡了。
　　“好，好，好，不问。”卫朗轻笑，似是在细忖着我眉目间的神色，我咬了咬嘴唇，欲避开他的探询，却又不想刻意，索性转开话题。
　　“吃晚饭了吗？我做了些鸡肉羹。”我问。
　　“好。”他停止了探询，展眉一笑，点了点头。我松了口气，说实话，在我的心里，不知道把卫朗这个如同阿波罗一样炽热的男子放在怎样的位置，单看他若有似无的关切和亲近，加上本身俊朗的外形，我这个红尘中的俗女难免会有些窃喜和飘飘然，可是理智告诉自己，人神殊途，如同我叶琳琅和卫朗一样，终究不是同路的人。我的理想可不是做幸福的灰姑娘，光鲜地安居在城堡里，这一生，不过是希望简单幸福，岁月静好。
　　“FAYE，你在发愣？”卫朗打断我的沉思，眸中滑过一丝奇异的闪光，待我细看时，只见笑意盎然的灼灼注视着我，我的脸一热，勾了勾嘴角，往厨房走去。
　　“刚刚在想什么？”他跟在后面紧紧地问，好似我的一愣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我不理他，自顾自地拿汤匙试着鸡肉羹，发觉有些偏淡，便想回身找些盐，没想到这一回头，险些撞到卫朗的怀里，没料到他离我这么近，倒吓了我一跳，脚步踉跄了一下，好巧不巧地靠住了他半个身子。
　　“投怀送抱，嗯？”他低低地笑，声音在喉咙里打转，烧红了我的双颊，却只是很绅士地扶正了我，然后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小步。
　　“又不是鬼，干嘛贴得这么近。”脸上的热度很快下去，毕竟我们是合作过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拥抱，窘一下下就足够了，虽然，他的胸膛很炙热，撩到了我的心。
　　“我只是好奇，你刚刚眼中的茫然，可惜，和最后的沉静，是因为什么。”卫朗仍不死心地问，带着莫名其妙的执拗。
　　“最近在兼修心理学么？”我顿了下，平静的给汤里加调料。我的心思是玻璃制的吗？为什么会将心情表露的如此清晰？我气愤！
　　“不，我只研究你的心理。”卫朗的语气里带着些玩味，却也掩不住认真的意味。
　　“卫朗，你难道不清楚，对一个女人说如此暧昧的话，是很没有礼貌的吗？”我重新合上锅盖，调好火力，才转身看他。
　　“还好。”他看着我，轻笑，眉眼间烁烁的光芒晃了我的眼。
　　“随你。”我喃喃一句，试图把他撵出厨房去，“大概要等十分钟，你去客厅坐吧。”
　　“不用，我在这儿陪你说话。”他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卫朗，你不会是想让我请你出去吧！”我忍无可忍，还没有从苏家的事情中完全平静下来，一个活色生香的帅哥偏偏在此时言语暧昧不清，可惜，我的心纠缠不起，反而徒增困扰。我表现坦然地看向他，为了让他看清我眸中的不耐和厌烦。
　　“FAYE，怎么几天不见，你的火气这么容易被撩拨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卫朗皱眉，端详着我的表情，一丝阴霾在眸中擦过。
　　“卫朗，你不过一个与我合作的人，一个明天的路人甲，有必要把我的事情和你交代清楚吗！”讨厌他的锐利，我开始口不择言。他果然住嘴，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开，我立在当场，心中有些埋怨自己的冲动和刻薄，可是腿脚仿佛生根一样，动也不动。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开门关门声，我正在疑惑，见他又走了过来。
　　“FAYE，我不是你的路人甲，”他猛然前倾，攫住了我的唇，在我石化当场的时候，他满意地笑着继续说，“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系。那么，晚安！看样子，喝不到你的鸡肉羹了。”他状似可惜地耸耸肩，弯着嘴角，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喜欢我？！我傻了，呆了，石化了。活了二十几年，不是没接到过异性的玫瑰和心意，只不过头一次收到如此香艳霸道的告白，而且对象是个万人迷级的青春偶像。脑子刹时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呆立在那里，手指不由自主地拂上自己的唇瓣。高兴吗？感到幸福吗？心跳加速吗？有眩晕的冲动吗？好象......都没有，我，真的是被吓到了。
　　还有意识把火关了，鸡肉羹已经煮好，我打开锅盖晾凉，升腾的热气铺面而来，我的僵硬感觉舒缓了很多，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怎么会呢？这么轻易的喜欢，不是开玩笑吧？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怎么就这样喜欢上了？我不理解。如此直接的告白，被震撼是真的，说动心是假的，我尚未从上次的感情余震中缓和下来，哪有心力投入下一段，何况，明知这男子是更危险的一个。罢了罢了，也许他不过是冲动而已，一夜的回味可能明日就反悔了呢，我何苦思虑这么多，徒增烦恼？用力地甩了甩头，我却没心情吃东西了，只好放入冰箱，温了杯牛奶给自己。说不多想，可还是一夜无眠。
　　“卫朗，你下来，我有话对你说。”撑不住一夜的胡思乱想，我把卫朗叫了下来。
　　“昨夜的事情还记得吧？”我问他，他笑了，点头，我继续，“那么，把它忘记，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听到这话，晴日变阴天。
　　“为什么？”卫朗皱眉，环胸而立，面色有些阴沉。
　　“卫朗，一时冲动的话是做不得数的，何况，我并不喜欢你，你的话，让我很困扰。”我咬了咬牙，总要说些绝情的话。我向来不秉承温和派的方式，总觉得越婉转越伤人。
　　“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和我谈场恋爱，”卫朗凝视着我，忽而展颜一笑，又补充了几句，“昨晚的每一句话，我都不曾后悔说出，所以，FAYE，和我谈场恋爱吧！”他眨眼，表情调皮得紧。
　　“不，好！”我颓然，怎么这厮说话是不讲逻辑的呢！
　　“九点钟有彩排，我先走了。”他自动忽略我的抗议，勾勾嘴角，笑着走了。我很想上前拦住他说个明白，突然想起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也许几个月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何必再跟他计较什么感情。至于他会不会喜欢菲尔，菲尔会不会喜欢他，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至于那时的我，我自动忽略了会有怎样的结局。
　　算了，我耸耸肩，以卫朗的当红程度，怕是没时间跟我玩你追我跑的游戏，等他空闲了，说不定我已经离开，只要小心这段时间不要传出影响菲尔的绯闻就好。这么想着，便没那么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