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灰姑娘》布里个布

18、第十六章 乱局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我与卫朗颇有默契，举手投足间便了解对方的意思。导演还开玩笑，如果我们合拍电影演情侣一定大红，我只是笑笑，也忽略掉卫朗投射过来的灼灼目光。
　　他没有再约我，也许是因为我的曝光率逐渐攀升，而他又是避绯闻惟恐不及的人，尤其现在是他制作自己专辑的紧要时间，说什么也不能让污七八糟的八卦影响了他的工作。而我乐得轻松，只要完成导演的要求就OK了。
　　偶尔去子墨那里坐坐，看着他温暖的笑颜，心情变得轻松舒适起来。不过每次去‘青青子矜’的时候，客人都络绎不绝的，让我没什么机会和子墨聊天，只能认命的当免费劳工。
　　“子墨，付工钱，付工钱！”客人终于走光了，我趴在桌子上哀叫，“怎么说我也是未来的大明星，被你当免费服务生，我抗议！”
　　“好，先把刚刚偷吃的半盘栗子香酥的账结了。”子墨也不客气，笑孜孜地看着我。
　　“几块香酥而已，怎么也要钱啊！”我鬼叫着，完全不顾形象地掐腰瞪他。
　　“对啊，几个小时而已，怎么也要钱啊！”子墨学我的口气，眉眼间藏不了的笑意。
　　“资本家，资本家！”我嘟哝着，也忍不住笑，看了看时间，到柜台里面把包拿出来，“走了，太晚回去不太好，有空我再过来。”
　　“好。”子墨上前，帮我弄了下刚刚大动作而搞乱的头发，动作轻柔，让我愣了一下，子墨的表情很坦然，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走了。”我挥挥手，推门出去。
　　时间飞快，MV已经拍摄完成，出了几次外景，把皮肤晒黑了一层，不过我不是那种很计较白皙肤质的，虽然也不中意蜜色，倒没觉得怎么样，只是PETER见了，皱眉沉脸，然后把我拎到美容中心做保养。我笑话他紧张我比紧张PETER嫂还要夸张，他扬扬眉毛，冷笑着说，我的脸蛋是他赚钱的工具，不仔细着照看就等着让菲尔打越洋电话来念叨我。我可怕死了当定准妈妈的菲尔，每次来电先唠叨怀孕后的感受，再叮嘱我要如何如何保养，害得我一见是她的来电显示就想摔电话。
　　再过几天是伊人的生日，也是她要和苏羲尔告白的日子，我并不担心他们的结果，毕竟都是成年人，分合都会理智对待，反而是伊人的生日礼物让我挺头疼。说起来这生日本身并没多大的意义，不过是生日以后，伊人就要会美国她家族企业的总公司去任职，怕是有一阵见不到了，所以我总想费心挑选一个别致的礼物留做纪念。
　　翻来覆去地选了好久，我终于挑好了要送的礼物，一个象牙白色的雕制天使，左胸口处安置着红色的心脏，精巧特别，只有手掌那么大，很方便收藏。小心翼翼地打好包装，我顺手把它塞到床头柜里，只等着伊人生日那天送给她。
　　伊人的家族并不比苏氏逊色，伊人是最小的女儿，所以才能任性至此，不过，也只到此为止。端详了一下落地镜里的自己，我慨叹一声，见没什么问题，便拿包出去了。孙洁在外面等我，生日PARTY在伊人家举办，一栋小型别墅里。
　　一路上我和孙洁都没什么话说，想来她不知道是该摆出高兴的姿态还是惋惜的姿态，若是高兴的，在外人看，驱逐了潜在的第三者，是庆幸的笑容；若是惋惜的，知内情的，必会认为她虚伪嘴脸。而我的心里可能暗暗有些期待吧，也许是女人的八卦天性，也许是真的关心着这三个人的感情走向，总之，车里的气氛安静且凝滞，一直持续到伊人的家门口。
　　“这么晚才来！”伊人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大红色的吊带长裙甩出火热的风情，浑身散发的热力让人眼前一亮。
　　“生日快乐！”我从包里把事先放入的礼物递给伊人，再附上祝福一句，孙洁见状，也递上了她准备的礼物。
　　“谢谢！”伊人笑着接过，只收到一边，没有打开的意思。
　　“人已经来很多了？”我左右环顾着，确实有不少人，可惜大多数都是生面孔。不过无所谓，我有意不让太多人认识我，这么对菲尔来讲比较妥当。
　　“是啊，大牌总是姗姗来迟。”伊人笑瞥了我一眼，转而看向孙洁，“总经理已经到了，现在大概在大厅里。”孙洁安静地点点头，便走开了。
　　“还没说？”见孙洁走开，我才能问出口。
　　“还没。”伊人的眸中滑过一丝踌躇和黯然，勉强地冲我笑笑，“说实话，我的心酸得狠了，真是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伊人，端看你自己的心，别理会我说的话了。”看她为难着，再想想告白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也打了退堂鼓。这么僵着又怎样，何况我这一搅和，别是无端添了几个伤心人。
　　“我，想想.....”伊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又抿嘴笑起来，“怎么说我今天还是寿星来的，先高兴着，别的事情往后排排。”
　　“是啊，寿星公，”我呵呵地笑着，突然想起来，“你家里人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今天专程赶过来了？”我作势往旁边扫视着，没见哪个像是伊人的亲戚，都是年轻一代的。
　　“家里不算这个，走吧，带你认识些才俊，也让你尝尝相思苦，省得总是一副超脱于外的样子，让人看着恨恨的。”伊人假装着咬咬牙，很痛恨的模样，拉着我往人群密集处走去。
　　“别，别，别，”我连忙挣着，又不是真的菲尔，自然少见一个是一个，上次苏羲尔的生日露面那次已经足够表明我的身份，此时多见人，恐怕是多惹是非。“我怎么也算是个小明星，让人传了绯闻可是不得了，伊人，你饶了我吧。”情急之下，我只好拿自己的职业做幌子。
　　“那，哪里都是闹烘烘的，你能躲哪儿啊？”伊人也犹豫了，她知道要尊重我的工作，可是这别墅里外都有人，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合适的地方。
　　“我自个找地方就好了，你去招呼朋友吧！”我随意地摆摆手，便反手把她往人群方向推，自己一溜烟地跑到二楼享清净去了。这么喧扰的环境我并非不能接受，不过是今天心里有说不出的烦闷，总想着躲远点才好。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伊人的卧室，我瞧着茶几上摆着杂志，便偎在沙发上看了起来。此地的清净，外面是笑语欢声，竟如同两个世界。我看了会儿，迷糊了一会儿，再拣起来看，又无趣地撇下杂志，开始四下闲逛，毕竟是人家的卧房，我倒没好意思瞎碰，只兴致勃勃地参观着。这房间倒和伊人的性子不和，朴素简洁，没什么多余的物件，本来我以为以她的性子，怎么也会是波西米亚风格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我正看得高兴，有人推门进来，是伊人。只见她红着眼眶，好象一侧的脸颊也是红彤彤的，见我在房里，不由一愣，然后把门关好，擦了擦泪水，冲我勉强一笑。
　　“怎么了？”似乎是发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我不禁小心的问。伊人苦笑着看我一眼，便将目光调向一边，讲述起刚刚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原来趁PARTY快结束的时候，伊人果然是找苏羲尔告白，结果没料到孙洁刚巧在旁边，没等到苏羲尔有什么回应，孙洁便上前给了伊人结实的一巴掌，而苏遐尔也碰巧赶上这一幕，不知怎的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把孙洁气得走掉，而苏羲尔不发一言，也跟着走了，反倒是苏遐尔稍稍劝慰了伊人几句，可是伊人本来就背负着第三者之名的痛苦，胡乱地应了几声，便想回房间安静一下，没想到我在这里。
　　“伊人，对不起！”我默默地听完，只说出这一句。
　　“菲尔，怎么这么说，和你没关系的。”伊人诧异地看我，缓缓摇头，“其实我也没怪孙洁，她捍卫自己的婚姻有什么错，错都在我，好在我要离开了......”
　　“伊人，我有错，不该只想到让你们的感情有个方向，而忽略了旁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了，总之，伊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叹了口气，暗暗地骂自己，没多大的能耐，何苦挑唆别人来个‘让爱做主’呢！如今两厢为难的状况，还不知道如何收场才好。
　　“菲尔，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提议，我也是想把心里的话和他讲清楚的，只是没得到回答，心里有些遗憾。”伊人的脸色渐渐好转，似乎已经放下。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问她。
　　“明天下午。”伊人回答。
　　“我送你。”我想了想，对她笑着说。
　　“好。”伊人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湿意，也粲然笑着点头。
　　伊人安排司机送我回老宅，本来我不想趁这种乱局的时机回去，可是想想又能躲到哪里去呢！这一团乱的，少说有几分是自己挑起来的，想到着，我忐忑着回了老宅。
　　没想到进了主宅却是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响动，拉过一个佣人问起，说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没回，大少奶奶倒是在自己的房间。我在正厅犹豫再犹豫，心里乱糟糟的。若是以前，我大可以当作是别人家的恩怨情仇，只需旁边看着，无伤大雅也无损自己分毫，可是今天的纷乱是我一时挑起的引头，如今把别人弄得......不知道孙洁知道了内情会不会恨我，虽然没指望和她成朋友，也不想伤透了她的心，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何况我只不过是个外人,怎么能凭着自己的喜好和判断去左右别人的感情......
　　越想越气闷，我决定先到花圃里走走，在凉亭里看到本应未归的苏羲尔，让我愣了一下，见他面无表情地冲我示意，我只有硬着头皮过去。
　　“苏先生，对不起。”见周围没人，我索性直话直说。对他，我确实心存愧疚，来苏家这些日子，苏羲尔虽然话不多，可是神情间的温暖和言语里的关心，让我心知他对我并没什么芥蒂。
　　“伊人说是你鼓励她表白，我本来是有些怀疑，看来你还是有些孩子性的。”苏羲尔没有生气的意思，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对不起。”我羞愧地开口。
　　“算了，就算你不说，伊人等了这么多年，也不甘心毫无所获的离开，说是听你的鼓励，也不一定。”他冷静的语气让我的思绪也滤出了头绪，没准伊人也有此意，刚好有我这个‘妹妹’支持，她更是要孤注一掷，不过一想到伊人红彤彤的脸颊，那一点点被利用的忿忿便被消磨光了。
　　“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怎么拖了这么多年呢？”我不明白，见他脸色还好，便问道。
　　“伊人很有能力，她虽然......可是懂得不把私人情绪放到公事上，我很欣赏她。”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地答道。
　　“这样.....”我无意识地点头，大略了解他的心思，可是却不能说出口了，毕竟我已经挑起了一场纷乱，不能再只顾自己嘴上欢畅。
　　“遐尔对你的敌意虽然不对，可是你也不要怪他。”苏羲尔突然把话题带到我身上，让我呆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说道，“母亲离开我们去美国的时候，我已经成年，能看开这一切，可是遐尔不理解母亲的举动，伤心了好一阵，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说都不说就去那么远的国家，不理解为什么母亲只带走了菲尔，后来就算了解其中的原由也有了心结。我和他说过，你的气质和母亲很相象，他可能把怨恨转在了你的身上，只希望你不要介意。”苏羲尔这么细致的解释着。
　　“谢谢，我明白你的用心。”我笑笑，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我深知问题绝没有这么简单，单纯因为这个，苏遐尔不会对我戒备致斯，可是我不想向他的大哥诉苦，反正只一年，等我离开后，任何心事，任何矛盾都会消失殆尽。
　　聊到最后，我也没有再问他对伊人的态度，以及对孙洁的态度，毕竟，在外人怎么看，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何为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