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灰姑娘》布里个布

17、第十五章 爱情·公平

　　“还好你有咖喱粉，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坐在餐桌的一边，我尝了尝新鲜出炉的咖喱牛肉炖鲜蔬，还不错，没有丧失水准，“可以吃了，虽然会做菜，可是我一个人很少下厨，手生疏多了。”
　　“很好吃，”卫朗也尝了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然后挺好奇地拿木勺在大汤碗里瞎搅，捞起里面的食材来瞧，“从没试过这种吃法，挺特别的。”
　　“这是穷人家的吃法......”我下意识地停住口，哎呀，怎么忘了自己是本市豪门望族的三小姐，脑子快速地转转，讪讪地笑，“在美国的时候.....”有意留住下半句，我并不喜欢毫无责任感的撒谎，虽然现在的我便在一场谎言里，可是潜意识里，总想真实些的活着。
　　“你是个可以让自己活得很好的女孩。”卫朗没有注意到我片刻的异样，自顾自享用着面前的美食。
　　“谢谢夸奖。”瞧着卫朗有别往日的孩子气，我竟呆了呆，忘记了自己的动作。
　　“卫朗，你怎么这么坦然，原本，不是想给我一个浪漫的夜晚吗？”我故意瞥了一眼放在一边的烛台，戏谑地冲他笑着。说实话，看他吃得那么开心，我虽然挺有成就感的，但是也抹不掉他想算计我的不适感。
　　“浪漫可不是用说的，FAYE，”卫朗闻言，停下了手，眸色一深，似乎带着几万伏的电压冲我射了过来，让我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讲真的，从我得知MV的女主角是你，便策划今晚的晚餐了。可惜......”他耸耸肩，好似只是一件极平常的事情，不小心被他搞砸罢了，让我有些气结。
　　“原来......”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放下了汤匙，汤匙撞击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敲散了我心中莫名的气闷。气什么呢？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气卫朗算计着给我一个美丽浪漫的夜晚，气他从一开始就做一些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和卫朗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想着，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只是还觉得有根刺横在心里，找不到出处。
　　“我发现，见过你的这几次，你的眼睛，都透着无奈和怜悯。”卫朗也放下汤匙，用手支着下巴，闲散的看着我，深邃的眼神让我的心泛起轻微的涟漪。“你在无奈什么？又在怜悯着谁？我很好奇，你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会有如此苍凉的眼神。”
　　“这就是你想请我吃饭的原因？”我失笑，心情因他的疑问而大好。
　　“可以这么说，嗯，无法否认，我很好奇。”卫朗点点头，依旧那么看着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尤其是女孩，不是有歌这么唱的：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卫先生，还是不要猜的好。”我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好心情地盛了一块西兰花入口，慢慢地咀嚼着。
　　“好吧好吧，”他大笑，举起已经倒好的红酒杯，冲我扬了扬，“只求今夜过的愉悦。”
　　“只求今夜过的愉悦。”我附和着，也跟着举杯。
　　带着微微的醺醉，我心情颇佳地回到了老宅，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虽然对于S市来说，这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不过对于处在近郊的老宅，此时，确是有些晚了。前院已经没什么人活动了，我扶了扶额头，紧了紧手上的包，往主宅走去。一路上都没碰到人，刚好，脸色红红的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便加快了步伐。
　　轻手轻脚地爬到三楼，我扫视了一眼大哥大嫂那边，没动静。松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卧房前，轻扭开房门，却冷不丁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是......”我刚想失声大叫，发现面对的是苏遐尔，便平静了下来，走进去，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二哥有事？”
　　“很晚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同往日的温柔磁性，抱着胸，平静地看着我。
　　“下次我会注意。”我无心和他争辩什么，工作了一天的疲累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此刻，只想他赶快离开，让我洗漱休息。
　　“你喝酒了。”他端详了我几秒，又蹦出一句。
　　“下次我会注意。”无意识地缕了下头发，我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淡淡的瞥他一眼。
　　“你......”他上前，伸出手来，似乎想说些什么。而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动作。
　　“二哥还不休息吗？”一想起小米的回答，我的心猛地揪痛一下，声音也更冷淡。
　　“还在讨厌我？”他收回手，也不动气，语调中反而带着些许轻松。
　　“哪里，菲尔从不讨厌二哥。”我冲他一笑，他的面色一僵，我却无心乘胜追击，“很晚了，二哥也去休息吧。”
　　“那好，晚安吧，”他落在我身上一眼，便抬步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下次这么晚，多少带个人在身边。”听得这话，我不禁抬头看他，还是依旧的温柔体贴，却怎么也掩饰不了我心头的酸意。
　　“是，以后我会带着小米。”我在小米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看他挑眉，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他想说什么，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来，继续往外面走，在我关门的那刻，才淡淡地说，“随你喜欢。”
　　“无所谓，是谁都没有区别。”我看着他，声音里含着浅浅的冷意，他闻声回头，安静地注视，“二哥不必迁就我，时间会过得很快的，我尚能忍受。”说完，随即关上了门，也关上了他复杂难懂的神情。
　　半躺在浴缸里，我的头被热气醺得昏昏然，手慢慢地扶上胸口，酸酸的痛还在持续着，不是生病，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么，这酸痛又代表着什么呢？细细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件，我努力找寻着让自己不舒服的根源。
　　“苏先生让我把每日你的活动如实报给他。”小米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让我的心狠跳了一下。
　　这是我难过的根源？紧攥了一下扶在胸口的手，颓然落回水中，换来一声清脆的水响。我是受虐狂么？在被他一次一次伤害和误解后，怎么还能去承认，在不觉间对他动了心。如果不是动心，又怎么会如此在意他的话语，他的行动，甚至他的神情......
　　“叶琳琅，不要喜欢他，不要喜欢他，不要喜欢他......”我默默念着，心中的大石却越悬越高，越来越沉。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可是我呆呆的还不知道起身，鞠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让燥热的脸颊降温，心思也沉静下来。
　　“琳琅，他不会是你的良人，看清楚，想清楚，这不公平......”脑海里闪过他的误解，他的猜疑，他的嘲讽，原本飘忽的心渐渐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我拽过长毛巾裹住自己，懒洋洋地把还潮湿着的身体偎在床上。纷乱的心思敌不过乏累的神经，连被子也来不及盖便睡了过去。
　　放纵自己的后果就是在第二天的清早发现自己感冒了，我顶着不通气的红鼻子给PETER电话请了个假，便又窝回去睡回笼觉。再次迷迷糊糊地转醒，已经是下午时分。摸了摸额头，好象已经不烧了，只是浑身酸痛得紧，懒懒的不想移动。可是闷在房间里让我更难受，决定去子墨那里散散心。
　　快到‘青青子矜’的时候，突然想先到华北街逛逛，便让小张在路边停了车。今天好象是周六，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很喧闹的景象。我揉了揉还有些不顺气的鼻子，闲闲地逛着，眼前却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人也看见了我，正微笑走过来。
　　“菲尔，你怎么在这儿？”伊人拨了下散落下来的卷发，冲我灿烂的笑。
　　“这话和该我来问才对，我不过是个无业游民，伊人可是大忙人呢！”我笑着消遣她，示意一起进到旁边的咖啡馆里。啜着冰凉的绿豆沙，我满足地叹息一声，才好奇地看着伊人。
　　“怎么今天会在这儿遇到你呢？”我对着她眨眼。
　　“来逛街。”伊人粲然一笑，搅动着杯里的咖啡，神情间滑过一丝受伤的落寞。
　　“大哥欺负你了！”我端详了她的表情，很肯定地说。她果然一惊，差点让咖啡飞溅出来。
　　“没，没有。”伊人嘴硬地否定着，可是僵硬的笑容哪里会有说服力呢！见我不信的眼神，她又强调着，“真的没有，总经理的为人，怎么会为难我呢！”
　　“那便是大嫂为难你了。”我笑呵呵地接了下句，看她又是一惊，这次显然是说对了。
　　“怎么会呢......”伊人飘忽的眼神四下游走，就是没有和我对视的勇气，嘴唇轻抿，带着倔强的脆弱。
　　“伊人，你这副样子，是在和我争取同情票吗？”我冷不丁地开口。
　　“菲尔，我还无须靠这个来生存！”一听这话，伊人有些生气了，脸色由白转红，‘噌’地站起身来。
　　“没这个意思你心虚什么，”我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用眼神让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既然你不觉得亏欠谁，为什么还要心烦呢？”
　　“我......”伊人不知道怎么辩解，又讪讪地坐回去，脸色也好多了。停了半晌，她才悠悠开口，“我只是恨，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在他有了合法妻子的时候，才让我见到，才让我爱上。我没办法去追求，因为我是第三者，是道德底线外的人，我能不顾一切的爱他，却没勇气破坏他的家庭。能在他身边做事，已经是家里对我的宽容。现在连这个，我也要失去了......”
　　“怎么......”我紧盯着她，想知道更多。打心里我是更喜欢伊人的，以为我不是真正的菲尔，没有与孙洁多年的交情，单从感觉而论，我并不看好苏羲尔和孙洁这一对，如果结婚这么多年，仍然没有产生感情的话，那又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别人。
　　“我快二十七岁了，父亲已经撂下话来，要么去相亲结婚，要么离开苏氏。”伊人苦笑一声，喝了一口已经没有热气的咖啡。
　　“你告白过吗？”我问她。
　　“没，没有，”她脸色一红，“但是我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他看得出来，却从没表示过......”伊人呢喃着，难堪地笑着。
　　“还有多久是你的生日？”我突然涌起个念头，想帮她一次。
　　“下月十五号。”伊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之后，你就要离开了？跟大哥说过了吗？”我又接连串地问她。
　　“是，已经递了辞呈，他，接受了......”想笑一笑，却忍不住抿了嘴唇，伊人强装平静地看我。
　　“你生日那天，和大哥说清楚吧，是黑是白，是舍是得，总得让自己明白些。”我提出了这个建议，无论对哪方都是好的。说清楚后，是分是合总有个结论，比现在胶合猜忌着要舒服些。
　　“菲尔你......”伊人不明白我的举动，眼神闪烁。
　　“伊人，我不是在帮你一人......”我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终又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