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有鹿》陈宝榛

18、chapter18 梨花是春天

　　后来庄雨炀坚持要送她回家，鹿汐说你赶飞机太累了早点休息吧。再三推脱下，秦家老三，庄雨炀的大舅舅开车送她回去。

　　大舅舅在车里，很婉转的问了下秦消发脾气的原因。鹿汐说是她太冒昧，不小心进了他的房间。

　　大舅舅手握方向盘，笑了笑，小弟被一家人宠着长大的，溺爱惯了，年轻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动不动离家出走，还特别注重个人隐私，别说你了，家人进他房间都要大发雷霆。别看他快30了，心里依旧是个大男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小姑娘别介意。他今天晚上肯定喝了点黄酒，酒劲作怪。

　　年轻的时候，鹿汐在车后座兀自揣摩着这句话。相处久了，她快忘了秦消的年龄，或许说，她心里擅自模糊掉彼此的年龄差。与秦消的相处，自然而然，她几乎把他当成了同龄人，以为是一个世界的呢。

　　沈鹿汐啊沈鹿汐，你到底有多自欺欺人。

　　鹿汐道了声谢谢下了车，她走到归家的小桥边，溪水潺潺，月光盈盈。鹅黄色衣衫的少女，娇嫩明丽如夜空元月，有的是星辰般的大好时光。

　　她耳里涌入水潮声，嗡嗡一片。春夜沁凉沁凉的空气，已入心田。

　　找到家门口亮起的灯火，她踏步走了过去。从桥头到桥尾，二十九步的距离，正好是他的年龄。同样的数字天差地别，可不是二十九部就可达到的。

　　控住不了双脚走向他，那自我打断好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彻大悟的样子。

　　少女斩荆棘斩情丝的时候，引发其革命夺门而出的家伙，一头跑到了工作室里。趁着情绪激昂把剩下的工作全部完成了。秦消敲下确认键的一刻，心里的浊气一扫而光。

　　考虑，当个工作狂好了。他仰躺在转椅上想着。

　　展示的橱窗上，夹着几张工作室制作的成片，他看到鹿汐的那张明信片，白色纸边写着。

　　小鹿共和国欢乐满人间。

　　他闭上眼，反思着，晚上不该莫名的对她发脾气。22岁的小女孩，和外甥女一样大，他是长辈啊。但，人天生的性情之物，他也有他的脾气底线，也有七情六欲。

　　如果他理智如圣人，数年之前，就不会和蒋燃不顾所有的在一起。

　　不想了，不想了，秦消栽倒会议室的沙发里，辗转一个多小时后，浅浅睡去。

　　时间多快，指缝流水间，半个月过去，鹿汐往返于学校与家里，从宿舍搬了出去，好久没有看到学长，倒也乐得清静。

　　期间和庄雨炀逛了两次街，她在国内不多停留，几天后直飞回加拿大。剩下的日子，鹿汐暂时撇开大三不太多的学业，日日与她在一起，下次见不知多久后。

　　相约的地点自然撇掉秦家，这天，庄雨炀意外的放了她的鸽子，说有事情忙。

　　鹿汐咋咖啡相约的咖啡店坐了一会，无聊的准备回学校。

　　她推开咖啡店的玻璃大门，正好撞上了进来的古梨花。

　　“哎呀，美女你着急约会啊，让你男朋友等一会没事的。”古梨花撞得差点翻了手里的笔记本，她咿咿呀呀叫着。

　　“梨花姐，是我啊。”鹿汐扶住她的身子。

　　“哎呀哎呀好巧啊，许久不见你死哪去了！”

　　“我忙着期中考的。”

　　梨花姐的红指甲戳了戳她：“那么死命学习干嘛，又赚不了钱，哎哟不说你了，我也好不到哪去，遇到一个刁钻古怪的女顾客烦死我了，挑三拣四的，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

　　听着明艳艳的丽人不符合形象的说着粗鲁的话，鹿汐忍不住想笑。

　　梨花点了5杯摩卡外带，手上端着好多东西，不好拿，七歪八扭的和鹿汐道别。好姑娘看她为难的模样，暗想不能这么巧他刚好在吧，上前接手过来：“我没事，帮你送上去吧。”

　　电梯直达大厦7楼，梨花的高跟鞋拐过一段极长的艺术走廊，走进了一间设备齐全的摄影棚里。鹿汐一看，鼓风机，打光板，各种单反摄影机一应俱全。

　　三四个男女模特穿着精致的衣物在补着妆。

　　鹿汐来不及感叹，梨花让坐一会，忙着和导演对台本去了。鹿汐身边走过一个足有175高的女孩子，迈着10厘米高跟鞋，对比的她和小矮人一样。

　　她赶紧朝没人的一角挪了挪，放下咖啡后，预备闪人。梨花远远的瞧见她，大声喊了句：“鹿汐你别走啊，难得来看看我们工作的样子，秦消，秦消呢！过来招呼下你家小妹妹啊……”

　　听见敏感的二字，鹿汐整个人一抖，下意识的四处望。

　　“还好你没叫我禽兽。”秦消嘀咕着从一台巨大的摄影机前探出身来，他戴着眼镜，“什么小妹妹？”

　　梨花没来得及回答他，秦消自己从摄影机里看到众多高挑之物中，一抹略显小巧的身影，微红着脸，避开他的视线。

　　秦消一凛，她怎么来了。为了避免尴尬，他装作没看见她。

　　梨花噌噌噌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还坐着干啥，鹿汐来了！去招呼下啊！”

　　“我在忙，没空。”秦消推推眼镜。

　　于是他的漠视，直接导致本不自在的鹿汐更伤心了些。原本想打个招呼的，算了吧，鹿汐拍拍脸蛋说：沈鹿汐，不是决定要斩情丝的吗？坦荡点，干脆点。人家都无视你了！

　　好似自说自话真的起了作用，她放松了不少，左右看了看，跑到一边和熟识的小圆说起了话。

　　秦消面上不在意，通过摄影机把她的行踪瞧的一清二楚。丫头自得其乐的，反倒显得他个小长辈小气矫情了。他不太高兴。

　　“你们今天什么工作啊，这么多模特。”鹿汐问小圆。

　　“我们在拍一个手表的广告，主题是‘一见钟情’。请来了几对男女模特，从初见的羞涩到最后相爱，表达一见钟情的意思。影射含义呢就是这块手表，做工精湛，人见人爱。”小圆噼里啪啦说着她的创意。

　　鹿汐听的直点头：“那模特们还都要找一对一对的啊。”

　　“不用啊，三男三女就行了啊，他们都不认识的。”

　　“不认识？那怎么演情侣啊？”
　　“拜托，鹿汐，你看电视剧上的情侣哪几个是真的啊，都是靠演技呀。”

　　“那是演员啊，你们找的是模特。”没谈过恋爱的平民姑娘不太懂感情咋能靠演出来。
　　”哎哟鹿汐你不要这么死板嘛，现在很多模特也在上表演课程啊，再说了，厂商哪请得起大演员那，一个好几百万。”小圆啧啧啧抱怨道。

　　鹿汐不作声了，艺术界她不了解。前面道具组摆好了摆设用的场景，第一对模特换上了衣服，面对面站着。他们当真头次见面，略羞涩的点头打招呼。

　　导演打板时，鹿汐瞧见男模特捂着嘴巴呵了一口气。她奇怪着呢，男模特突然拥上女模特的腰，一把拽住吻上了。鹿汐整个人她呆住了……

　　“小圆，怎……怎么亲上了？”
　　“一见钟情啊！剧本是梨花姐写的。”
　　的确很有梨花姐的风范，鹿汐呵呵笑了两声，接连目睹三对陌生男女的亲吻直播。第三对里的女模特，明显资历浅些，特别紧张。姿势各种别扭，脸老被男模特挡住。

　　拍了第五遍后，导演怒了：“3号女生你是没接过吻嘛！你没接过电视上没看过啊！你僵的跟个塑料一样，我们怎么拍！3号男生，你也别等她入戏，直接亲吧，不要啥眼神交流了，真是的，找了个这么不会表演的，价格还这么高。”

　　导演外面请来的，说话比较冲，他大声吼了两三声后，女模的眼眶红了。

　　男模听从导演的，咔一声之后，特别霸道的吻上女模。女模怕再被导演骂，表演的非常认真。这条拍摄的顺溜极了，即将到收尾阶段，男模突然叫了一声，急忙退开。

　　“喂，你咬我干嘛！”他捂着嘴唇狠狠地盯着女模看。
　　“你……你伸舌头……”女孩子羞红了脸。

　　“我只是在拍戏好么，什么叫入戏你不知道啊？”

　　“剧本上没这么写的，你这叫……叫性骚扰。”

　　男模听到性骚扰三个字简直暴怒，整个片场的人他瞧。他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下，指着女模的鼻子说：“随你怎么说，反正老子嘴都被你咬破了，老子不拍了！”

　　男模和经纪人气呼呼的走了，整个片场上居然没有人拦他。导演急的直跳脚，他是这最大牌的一个模特了，在国内圈子有不小的名气，求爹爹告奶奶才请来。他也是出了名的爱占女搭档的便宜，没法大牌嘛，为了带动产品的名气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梨花的手下不愿容纳这颗老鼠屎，他们被梨花带领的正气十足。宁愿丢了钱绝不丢节气，小圆早上时便被这男模气的直哭。原因，没有给他单独的化妆间。

　　“走了才好，鸟大了，就以为全世界的林子都任他飞呢。”小圆在导演叽里呱啦的抱怨声下对鹿汐说道。

　　鹿汐反而露出为难的神色：“模特走了，拍摄怎么继续啊。”

　　“没事秦消会想办法的，再不济还有梨花姐呢。”小圆对上头两个领导十分信任，在她眼里，没有他们办不了的事儿。

　　果然，不一会儿，梨花姐带风是的呼呼走过来，凌厉的眸子朝导演一瞪，三两句让他闭了嘴。

　　她让人安慰了下女模特，带到了化妆间。一派从容的指挥下，小圆嘴里的另一个男英雄——秦消，依然坐在摄影机前，风雨不动安如山。

　　鹿汐撇到他黑色的衬衫衣领，不惹尘埃，妥妥的衣如其人啊。

　　梨花姐很快恢复了片场的秩序，她叉着腰在道具组喊到喉咙发哑，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贴着她耳朵说了些什么，当下她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