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有鹿》陈宝榛

12、chaper12 好山好水好

　　梨花姐被盘旋而上的公车癫吐了，一点没旅程开始的新鲜劲。她后悔穿了件大花裙子，瞧着上面的花纹，又一波呕吐感袭来。

　　她推开穿着卡通卫衣的，创意小组唯一成员小圆，招手喊来了白衣衫的鹿汐。
　　鹿汐扶着椅背过来，跨过秦消亲自指示她收拾的简单行李，倒了一杯温水，附上晕车药。梨花有气无力的靠在她胸前，嗯不错，有点聊软绵绵的。

　　秦消想，亏的鹿汐脾气好，被莫名奇妙拉过来拍一个宣传微电影，坐四小时车到了附近一个小山村，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一群认识不过半个月的陌生人，一个吐到爹都不认识的不着调女上司。没疯，不错。

　　还得要人高马大的秦消扶着173的梨花姐，他手搭着她的腰，极其不情愿。

　　来的小山村风景秀丽，人为开发痕迹少，一条潺潺的小溪像条银色的缎带包围住整个村庄。鹿汐指着绿色田野间的一只田园犬说，看那山那水那狗。

　　秦消带着病怏怏的大姐姐过来补充道，好山好水好无聊，说着避开一只野生牛蛙。

　　之所以选在这，是因为圆圆有个远房亲戚在这开了个农家乐，包下一块地，将造成日式温泉村的样子，不过没有温泉，有木架草顶的房屋，采用开敞式布局，地板架空，出檐深远。室内木地板上铺设垫层，俗称榻榻米。

　　鹿汐把简单的行李放在女生住的房间里，脚踏着米色的榻榻米，感叹简直和日漫里一模一样。

　　梨花瘫倒在一边，有气无力的指使着秦消，四处喷空气清新剂。

　　鹿汐和圆圆还有个摄影小弟在空气缭绕间，去厨房端9人份的午餐。吃完午饭，开工，小团队架着简易的摄影器材向大自然进发，宣传片大概讲述一个城市少女因为工作太累，趴在电脑前睡着，梦里进入到一片桃花之乡，风景秀丽，醒来后少女念念不忘，于是上网搜索此地。

　　内容简单，做起来可不易。第一个场景，鹿汐要从职场丽人摇身一变成小清新，她穿着套装要从小山头一蹦，幕后剪接让她一跃时换上碎花长裙。

　　鹿汐蹦了十来下，差点脚歪。不是脸没对着，就是衣服乱了，累得够呛。秦消在一边负责把所有的场景手绘成漫画，接入片子中，制造出梦幻的效果。所有鹿汐每次蹦跶完，都要停一会，让秦消照着画一会。

　　两个小时后，最终成片只有三秒长的拍摄结束了。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鹿汐累到吐。

　　而梨花姐早恢复了神采奕奕，带着乡间的草帽，往另一个场景走去。

　　鹿汐又在桃花林里奔跑了半个小时，兼职导演的梨花说不行，怎样都拍不出那种少女迎风而立花瓣拂过发间的唯美效果。鹿汐手足无措了，不知道如何摆弄四肢，难道要插一株桃花在头发上吗？

　　梨花烦躁的起来嚷嚷哪有鼓风机，小员工们唯唯诺诺的说，乡下哪有鼓风机啊。

　　梨花扯着头发叫道：“诸事不顺诸事不顺，老娘不拍了，给老娘来一盅桃花酿！”

　　秦消属于安静做事一派的，驾着个小凳子，坐在一边刷刷画着背景，听见梨花欲借酒消愁，抬起眼从树木上移到人堆处。

　　五米外，鹿汐站在一株粉色的桃树下，微微弯着腰，圆圆给她整理着发型，用手揉拨着她及腰的长发。

　　他瞧见头顶粉成海的千万片桃花，脑海里，回忆起几年前某个临上舞台前的少女，她发间粉粉的缎带，衬着白皙美好的颈，印象深刻。

　　秦消不动声色地起了身，走过去，稍稍退开小圆，对鹿汐说：“你不是会芭蕾么，上次帮雨炀跳得那次，我觉得那里面第三小节的舞蹈不错。”

　　鹿汐压根不知道秦消完完整整看完了她们的表演，甚至还拍摄了一段影片放在家里，他听见秦消小声对她说的话，略显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

　　小圆帮她补着唇膏，唇笔一下滑到腮帮子那，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

　　“哎呀，小鹿儿你别动啊，妆都花了。”小圆着急的提醒道，扳过鹿汐的下巴，端正好脸蛋。

　　鹿汐没办法转头，唯有用大大的眼盯着秦消看，水灵灵的眸子颇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风情。

　　“听小舅舅的，没错。”秦消动用上对他的尊称，语气颇亲昵，他指了指鹿汐浓黑的眉毛说，“不要扫眉粉了。”转头离开重新做回小板凳上。

　　鹿汐整理完毕，听从他的意见，起了几招。两名道具组的小哥捡来了好多花瓣，扬在她的周围。几次旋转跳跃之后，梨花挥舞着台本说，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鹿汐开心的笑了笑，偷偷望了望他的导师，秦消由于长时间缩在小板凳上，双腿发麻，一时站不起来，哆嗦着让同事拽他起身，那样子，有点滑稽。

　　下午的工作顺利结束，一群人伴着青山夕阳和归家的农家回到了旅馆。鹿汐和圆圆梨花三人去了旅店唯一的女澡堂，洗香香神清气爽的出来。鹿汐腿上好多泥巴，花了一些功夫，出来时，晚餐准备好了。

　　山药炒木耳，小鸡炖蘑菇，大葱煎鸡蛋，几道凉菜还有一锅新鲜的鱼汤。菜的分量是用小脸盘那么大的碗装的，9个人吃的肚大腰圆。

　　女浴室有吹风机，三位美女头发已经干了。男生他们吃过饭了，还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尤其是秦消，头发多，跟顶了只海胆一样。

　　他用毛巾搓着头发，不耐烦的抱怨着：“谁有速干型的毛巾？我脑袋里快进水了！”

　　梨花换上了大汗衫，撑着桌子剔牙，她满悠悠的回答道：“去外面自然风干。但是你脑袋里的水嘛，应该风干不了，开瓢吧，我有认识的医生介绍给你认识？”

　　秦消不急着反驳，走过去一把拉起女上司，往外面的庭院拽：“一起吧，我看你最近脸有些干裂，要补充补充天地灵气。”

　　梨花鞋没穿好，举着手臂凿他的后背。

　　摄制组的小张一伙人也跟着起身说：“我也去试试新相机的夜间模式。”

　　一下子，除去买吃食的圆圆，屋子里只剩鹿汐一个人了。她无聊的坐了一会，拿起梳子疏通头发，一会瞧见秦消拉开门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他。

　　秦消走到衣架那，拿出副眼镜戴上：“我在夜里有点弱视，看不太清楚。”

　　这段时间接触以来，鹿汐头一次再看到他戴眼镜，仿佛忆起第一次初见他的样子，那时，他还是大三学生吧。

　　鹿汐弄着头发，叮嘱一声，小心夜路。

　　秦消视线清晰，安全感回来了，他瞧了瞧鹿汐：“晚上对着镜子梳头，会遇见灵异事件的，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望风吧。”

　　灵异……事件，环视了下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设置，鹿汐小小的身子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