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xcuse Me Ple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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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粉色头发的少女坐在真央藏书室的阴暗角落里，周身环绕着一团团浓稠得几乎固体的黑暗气息，方圆十米无人靠近。
其实白川栞平日里对于真央的图书馆很有一些好感。在这里她可以挤出一点独处时间以保持精神正常，尤其是不用害怕会被随时跟在后辈屁股后面蹲点的阿散井恋次抓去修理。
——天堂。
少女的目光略带呆滞地看向前方，左手五指张开在发间拨弄着。
队长这种生物……不，真的是生物吗？总而言之，通过上次在吉野家的邂逅，白川栞再次确认了他们的强劲：异于常人。
明明已经过去了几个礼拜，白川栞还是能够清楚地忆起被那双古井无波的墨色双眼盯住的同时她浑身上下激起的那股战栗。
完全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不过说起那天的事情，阿散井恋次看起来却比她更恼怒。从流魂街外围久经辗转来到瀞灵庭的人们，似乎都多多少少地对那些自出生就被瀞灵庭的高墙保护得滴水不漏的贵族子弟们抱有敌意。
白川栞只是冷冷地看着阿散井恋次义愤填膺地把年轻的朽木家当家评价得一无是处，然后毫不留情地以一个手刀摧毁他的气焰：
“以卵击石，找死。”
白川栞觉得自己十分明事理。
啪地合上手中的书，少女的动作不似平日的温柔，而是翻起了一片烟尘。
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白川栞抚平书脊，褪色的封面上“斩术入门——你所需要的一切技巧”几个字依然隐约可见。
现在不是钻研瀞灵庭历史的时候——那种东西随时都可以开始——在目前的阶段竖在少女面前的最大敌人是第二天斩术课的搭档对练。
临近年末考察，几乎是所有同学都在忙着开夜车温书，或是苦练鬼道。毕竟斩术这种东西哪怕不去特意努力，想要挂科也需要极大的天赋——而白川栞就是拥有那种天赋的少数人之一。
病急乱投医，少女觉得她可以为这句话代言。
把桌上散乱着的书本整齐地摞起来，白川栞发愁地向后仰倒在椅背上。
“……还是再往里面找找吧。”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女用细白的双臂费劲地抱起书本，蹒跚着走到一排布满灰尘与蛛网的书架前：“好像是看到这里没错……话说这房间里的卫生也太不对劲了吧。”
“同学……前面就是禁.书区了哟。”，
“啊……对不起。”
白川栞费劲地从书本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梳着大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图书管理员正抱歉地朝她微笑着。白川栞微行一礼，脚跟旋转一百八十度，离开。
（所谓的禁.书区，就是教师专属的成人内容了吧？）
少女胡思乱想着，将怀里摞得高高的书本放回了各自对应的书架上。
禁.书区啊……不行不行。
白川栞用微凉的双手猛地拍上双颊——当一个人将规则视为无物时，就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了。当然，例外不是不存在，但白川栞没有丝毫信心自己可以自由地游走于既定事实之外。
——那种事情，就让更加了不起的家伙去做就好了。
每人都有每人独立的生存之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批判他人的做法。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若是一方不爱了，则必须承受对方的愤怒与失望。人生是不一样的。
人生只是自己的罢了。
垂着眼将手中最后一本书塞回怎么看都是满满当当的书架里，白川栞眨了眨眼，又回头向那几个隐藏在角落中古旧的书架。那个女人依然立在原地，脸上的微笑揉不进一丝做作——就那样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木制办公桌后面，悠然自得地看着书。
……还是算了吧。
白川栞想当老师眼中的乖孩子——这和她的斩术成绩没有关系——所以对于这种需要跨越雷池的事情一律敬谢不敏……虽然她还是很在意。
“喂，阿栞！”
回头看去，只见露琪亚风风火火地朝她跑来，一路上遭到那些埋头书桌前的学子们的一致白眼。
而露琪亚的手上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白川栞眯起视力二点零的双眼：瀞灵庭【女协！！】通讯。
其实为了能看到整个标题，白川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中括号里的内容字号至少有72，生生地抓住了读者的眼球不放。尤其是那两个感叹号经过加粗、涂黑等一系列处理，冲击力令人咂舌。而括号外的五个字就小家子气多了，就像广告画上的“图片仅供参考，产品请以实物为准”一样采用了对眼睛来说是一大杀器的fine print来书写。
白川栞把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露琪亚慎重地点了头后才拉开就近桌子旁的硬背座椅坐了下来。
“怎么了，露琪亚？突然到图书馆来。”
“就是这个呀，这个！”露琪亚热情地把手中薄薄的杂志挥得唰唰响。
……？
白川栞偏过头，挑起眉毛看着露琪亚：
“你要加入？女协，我是说。”
“怎么可能呢！女协的全名是‘女性死神协会’，还是个真央学生的我完全没机会的啦！虽然我会很乐意就是了。”
“啊……是么。”这么忧伤的话语请你不要用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来陈述啊，真是令人觉得心酸。
“不说这个了，我是来找阿栞你的。”
说着，露琪亚把杂志放在桌上，又将她的椅子拉近。黑发少女将杂志翻到页角被向上折起的一页上。
白川栞向前凑了凑，待她看清报道的标题后立刻就一阵胃疼，然后也明白了露琪亚为什么这么匆匆忙忙地要来找她。两人的脑袋埋在一起，白川栞用纤长的手指点上杂志上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照片：
“我说你专程跑过来就是要我看这个？”
“唔没错没错，怎么样阿栞，有没有觉得心中有种小鹿乱撞的青春悸动啊？”
抽了抽嘴角，白川栞又将目光移回那张巨幅写真。照片的主角并没有看镜头，很明显就是蹲点偷拍的产物——少女首次对护庭十三队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不信任感。
——原来阿散井恋次不是个个例吗。
“虽然这样说对去年刚刚过世的朽木夫人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朽木队长被评为瀞灵庭第一钻石单身汉可是众望所归呢！”露琪亚说到这里的时候双手托腮，用轻巧的目光笑看了一眼白川栞，“竞争有点激烈，不过阿栞的话大概没问题的吧。”
被露琪亚一闷棍打下去，白川栞眼冒金星，一时只觉得杂志上那张不苟言笑的冰块脸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阿散井恋次那个混蛋又给我四处造谣！”
又推又哄地把露琪亚从藏书室里赶走，白川栞看着手边的那本女协通讯——全彩印刷的亮泽纸面泛着油光，恰到好处的拍摄手法，就连银白风花纱的飘逸都跃然纸上的细腻——这些细节无一不昭示着杂志编辑的尽心尽力和摄影师技术的成熟老道。
为什么一定要用在偷拍朽木家家主上面呢。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说不定不用偷拍就能得到照片了哦？说不定还会在上面签名，写上对读者们的祝福呢。比起选一个成天用鼻孔看人的家伙，那种温柔的好男人明明更适合的。
粉红色脑袋的少女侧过头，看着从窗户外倾泄进来的明媚春光，心中无限懊恼。
——这下该怎么向露琪亚澄清事实啊。
白川栞像做贼一样将杂志捂在胸口，无头苍蝇般地在书架间踱步。
当架着眼镜、编着长发辫的娇小女子再次闪入白川栞的眼中，她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条不紊地夹上书签，站起身来，方才绽放了一个微笑：
“同学……前面就是禁.书区了哟。”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笑容弧度、一模一样的断句和停顿——就像个机器人一样。
“所以，不能进去吗？”
“并不是这样，只是会给我带来一些困扰而已。”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白川栞本身就没有那个想法。她只是挑起了半边的眉毛，然后双手递上那本被蹂躏得有些狼狈的女协杂志：
“我不会为难您的，不过作为交换，能否请您把它放进去？这本杂志这么薄，一点空间都不占，应该是挺容易处理的。对了，最好放在一个永·远·没·有·人能够看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角落——虽然我觉得整个尸魂界里都找不到比这本杂志更加不祥的东西了。”
“……诶？”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其实销毁也是个很好的选择。总之，只要这本杂志不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无论怎样都好。”
白川栞像念诵经文一般虔诚地说着。
“同学，与其将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不觉得一根火柴就可以达到你预期的效果了吗？”
对面的女子挂着晏晏的笑容，伸出双手推拒着。
“这就像沾上了坏东西的家具一样，光扔出去是不行的，必须还要去神社里拜一拜才能够放心啊。”
那女子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接下了白川栞手中的杂志：“需要帮你撒盐吗？”
“可以吗？那就麻烦您了！”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白川栞的声音显得分外雀跃。她深深地鞠了个躬，“那么。就这样。”
“这就要走了吗？”
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带了一丝调侃。白川栞有些惊诧地回过头来，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才挪近了几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女子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叫入江未纪，你呢？”
“啊，我是白川栞，请多指教。”
“白川同学吗，唔。那么能不能请你对我讲讲呢，为什么你非得摧毁这本杂志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xcuse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