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Hello, Innoc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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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灵术院，校庭内。
白川栞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别过头不去看阿散井恋次那因为强忍笑意而显得格外扭曲的严肃脸。
……会消化不良的。
“话说你，想笑就笑吧。我怎么不知道恋次君什么时候这么照顾我的感受了。”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猖狂的大笑。
“对于一个刚刚跳级就被一班无情地踢出去的家伙我还是抱有三分同情的。”一头红毛，看上去就十分不良的阿散井恋次把手放到白川栞的头顶，一阵乱揉，“对了，虽然说现在我们算是同级生了，不过还是要叫前辈啊。”
“才不要呢，不良眉毛君。”
“不要再提起那个名字！”
结束了在便当里的挑挑捡捡，白川栞用夹着一个小章鱼的筷子指着对面的少年，口气凉飕飕地控诉：
“第一，跳级这主意和我半点关系没有；第二，一班二班三班对我来说完全没意义；第三，阿散井恋次你要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就等着在这里吹上一下午的冷风吧。”
坐在少女对面的红毛一脸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话说还真是能干呢，阿栞你。”
“怎么？”斜着眼，少女身上的所有细胞都瞬间张开呈备战状态。
“昨天我们的斩术指导被你气得满脸通红不是吗？啧啧啧。”
事实证明，和笨蛋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
“……缚道之一，塞！”
收势，白川栞曲腿再次在草坪上坐下，一边用牙签叉着水果一边打量着远处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们。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呢，恋次君真的不考虑去把头发染个普通一点的颜色吗？”
（他们是看到了你对同学使出鬼道的情形才对吧。）
阿散井恋次因为和白川栞少女沟通不良而各种烦躁：
“你这个粉红色脑袋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啊……话说有认识的家伙走过来了，快点把缚道解除啦！”
也许是四肢无法活动的原因，阿散井恋次脸部表情的丰富程度在某种意义上较之平时翻了几番。
“和我又没有关系。”嘴上不服输地说着，白川栞还是挥挥手解除了恋次身上的缚道，又对着从远处翩翩走来的娇小黑发少女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嗨，露琪亚。”
“唷，露琪亚。你们竟然认识啊。”阿散井恋次活动着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白痴恋次，我们不仅认识，还是同班同学呢。”露琪亚毫不客气地往少年头上拍了一掌，“虽然没有说过话。”
“你好，我是白川栞。”
少女不得不承认露琪亚刚才恰到好处的一掌令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好感度再次上窜了几个百分点。
“喔，我是露琪亚，多指教。”黑发少女略显英气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笑容，“话说白川桑很厉害呢，那个严肃兮兮的鬼道指导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三班下午是白打课吧？露琪亚你……嘛，等着看好戏吧。”
说着这话时阿散井恋次的表情很微妙，而白川栞的心情也一样微妙。
“……缚道之一，塞！”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古人诚不欺我。
经过刚才的一击，露琪亚看向白川栞的目光变得愈发热切而亮晶晶的了：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少女，让我们来组队吧。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那么，你就在这里反省一个下午好了。”
两名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阴险笑容，阿散井恋次打了个哆嗦：
“……啧，真是不该介绍这两个人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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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着良心，白川栞必须承认，阿散井恋次实际上说得不错。
不管是那一天，还是第二天，还是第三第四第五天……在斩术和白打课上，她只有出丑的份。
拿着一条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露琪亚在白川栞的身边坐下：
“真是辛苦了。”
“谢谢，露琪亚。”白川栞衷心地叹了口气，“该感慨交际手段了得吗。大家都争抢着要和我搭档，哭笑不得也不过如此。”
“但是鬼道课自主练习的时候，身边完全是真空地带呢，阿栞。”
“……”
……谢谢你的提醒。
白川栞的自主斩术特训依然在继续着，导师也从之前的阿散井恋次一人增加至了两人——露琪亚态度坚定地表达了她一定要加入的决心。
“为什么手肘僵直？我拜托你放松一点！屁股用不着那么翘！不要像握菜刀那样拿刀啊混蛋！”
“是是……”
“不是说考试一定要及格的吗？你把真央当成什么了！不要以为跳了一级就天下无敌了！”
“抱歉……”
“光抱歉有什么用，中央四十六室才不管你是不是抱歉呢！从头再来一遍！”
“……”
这样虽然有惊无险地安然通过考试，白川栞却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听见露琪亚的名字就浑身抽搐。
考试结束后有个三天的假期。不长不短，但足够家住一区的白川栞回家看看了。
“现在去收拾一下还来得及哦，反正也只要装几件换洗衣物就可以了。”
白川栞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戴着边沿宽宽的遮阳帽，一副郊游的小——初中生模样。而她的面前站着她入学大半年以来唯二算的上亲近的朋友：来自七十八区的露琪亚和阿散井恋次。
“你会请我们吃高级料理吗？”某红毛速度了得地冲进寝室收拾了一个小包，然后一脸期盼地站在白川栞面前卖乖。
“你想得美。”
相对于阿散井恋次的大大咧咧，露琪亚就矜持多了。虽然在她再三推拒后白川栞只能耸肩作罢，但能在那张平日里端着一副大姐大架子的苹果脸上看到一种近似于害羞的表情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润林安离位于瀞灵庭外围的真央灵术院很近，两人瞬步全开地在流魂街横冲直撞了不一会就到了白川栞的家。
白川家很平凡。
平凡的三口之家，养着一只平凡的秋田犬，做着平凡的工作，住在平凡的连排町屋里，有着平凡的朋友亲戚。
所以白川栞一直很自豪，她这个长相比平凡还要高上几个档次的人成功地混进了这个平凡的家庭。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白川栞面不改色，驾轻就熟地侧过脑袋，一个苹果卷起一阵劲风从她耳边飞过——正中阿散井恋次的鼻梁。
“我回来了。”看了一眼鼻孔里潺潺流出两道红色液体的少年，白川栞竖起右手大拇指，“Nice。”
白川花子抱着双臂，站在小院里一脸戾气地看着悠哉悠哉的白川栞：“这是你姘头？”
张开嘴又闭上，无谓地重复数次后，被点名的少女干脆拒绝回答她的问题，扔给正狠狠瞪着自家发小的阿散井恋次一块手帕：
“……中午去吉野家吧，我请客。”
白川花子不屑地哼出了声：“多大方呢你。”
回家和父母乡亲打过招呼后，白川栞掏出足够买三人份牛肉饭的钱，三人不一会就立在了挂着橙黄色招牌店面的外头。
白川花子虽然表示了她对白川栞选择的不赞同，但说到被请客依然情绪奇高。
“据说在现世也很有名呢，这家店。”
白川栞不懂那些所谓的饭桌上的攻防战，也不知道和朋友出门吃饭最重要的环节是睁着晶亮的眼睛兴高采烈地八卦而不是入口的食物本身。白川家既不是世家富贵也没有崛起做土豪，所以白川栞她只知道吉野家的牛肉饭很大碗。
这就够了。
“银先生，您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一室嘈杂中就仿佛一颗小石子掉进大海，翻不起一丝涟漪。
白川栞抬了抬眼皮，嘴中继续慢吞吞地咀嚼着。
“恋次君。那是谁？”
若是一年前的白川栞，或许那纯白色的羽织对她来说只是又一件孝服，但在真央灵术院混迹了大半年后，少女却深刻明白了那件羽织代表的无上权利。
——和披着羽织那人所拥有的力量。
青年半长的黑色碎发叠在耳边，服帖地沿着脖颈泄下。他在发间所佩戴的饰品似乎勾起了什么记忆，但白川栞一时却想不起来。光洁如玉的脸颊之上一双凤眼漆黑，如上好的徽墨一般深刻。
热腾腾的空气也仿佛在他身边败下阵来，只剩一丝凉意和略微压抑的空间。
阿散井恋次扯了扯嘴角，手中的勺子一歪，洒出了几颗米粒。
“那是六番队队长，也是朽木家的家主。理论课上明明提到过那条银白风花纱，白川栞你有好好地在听课吗。”
“……白痴，那明明是我跳级之前的二年级课程，我怎么可能学过。”
白川栞觉得那位朽木家的少爷真的十分不可思议。
她明明能够看到他身边头发花白的六番队副官蠕动的嘴唇，却无法辨别他的话。而朽木少爷就不一样，每一个带着冰渣的字眼，听在少女耳中都清晰得令她浑身打颤。
——可怕的家伙。
环视一周便能够看到在繁忙的店里脚步匆匆的服务生们，耳边不时响起食器相撞所发出的刺耳叮当声。紧蹙的眉和抿得愈发用力的双唇无一不昭示了那位大少爷对这间店的不甚满意。
“今天本就是要去你所推荐的店的，没有关系。”
朽木少爷淡淡地看了身边的副官一眼，抬脚迈进店里。
被白川栞时不时投去的一瞥引起了一丝兴趣，阿散井恋次压低声音，搅动着碗中的饭粒：
“瀞灵庭通讯里有关朽木队长的报道不多……不过瀞灵庭的世家就是这个样子……啧，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贵族。”
“嘘——你这个二年级的小鬼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得罪人了吗！”
白川栞瞪大了双眼，也不顾嘴边被她一个激灵喷出来的几粒米饭，压低了声音说教。对面的红发少年也同样不服气地争辩。两人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却忽然觉察到身边的温度有了几不可闻的下降。
身披白色羽织的青年站在三人的桌子旁，左手微微撑在桌上，一尘不染的指甲圆润。细长却凌厉的双眼冷冷地扫过三人错愕的表情。
毫无停顿。
白川花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就连恋次也是一脸铁青。
只一瞬，白川栞就褪下了脸上的惊愕。
面对同伴们痛苦的表情，少女低低地清了清嗓子，勺子碰上陶瓷制的碗盘，发出了一声只能算是轻柔的叮当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Hello, Innoce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