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See You Around I g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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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栞最终还是没有讲实话。
支支吾吾一阵子后，少女用“在考试前看八卦杂志会挂科”这样有些微妙的理由成功蒙混过关。
然后入江未纪热情地塞给她一本在所谓的“生徒止步”区域中蒙尘许久的大部头书籍。据她所说，这本书是所有体术菜鸟的福星，不论你的体术有多糟糕、也不论你不擅长的领域是斩术还是白打亦或是两者皆有，只要仔细地把这本书读到烂熟于心，就可以轻松地达到一班毕业班的水准。
入江未纪说她当年就是被这本书给拯救的。
真是赤.裸裸的监守自盗行为。
“这样随便地就把那里的书拿给我真的好么……难道是有什么陷阱……？我一旦翻开来看就会有人跳出来把我从真央赶出去吗？”
白川栞苦恼地看着放在眼前连封面都不见了的古书，有些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心中不可避免地进入了阴谋论的领域。
不过其实这样下去等待她的也只有挂科，然后被强制退学而已。
在一年内经历了以天才的身份进入一班、成功跳级、被一班淘汰进而来到三班等众多大起大落，现在又面临退学危机的白川栞有些吃不消。
少女最终还是将这本书藏进了寝室里的床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去食堂用餐。
那本书，她会拜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刚踏出女生寝室楼，白川栞就看到阿散井恋次正焦急地和一个与她同班的孩子说着什么。在她的位置顶多能通过那上下翻飞的两片嘴皮子看出他的语气急促，至于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就完全无从得知了。
脚步一顿，白川栞还是带着满面笑容向他们走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恋次君你是在告白吗？”
“……个头啦！总之阿栞你快跟我来。”
没有炸毛也没有跳脚，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呛声就没有了下文。白川栞瞬间愣了，也不顾自己正被人扯住左边的袖子拽着跑，挣扎着用右手碰了碰阿散井恋次的额头：“我说你是不是发烧了，刚才那女孩呢？怎么就这样扔下人家。”
“我本身就是来找你的，你既然出现了就不需要跟她多费口舌了，这样有错吗？”
“啊不是……其实这些事情没有这么非黑即白的，好歹也要考虑一下人家的心情啊。毕竟是个女生，或许会偷偷跑回房间哭吧，那孩子。”
这样的阿散井恋次让白川栞脑子有点短路，下意识便絮絮叨叨地说教起来。
“啧，你平常也这么多话吗。”
阿散井恋次忽然提高了声音，与生俱来的大嗓门震得近距离承受声波攻势的白川栞耳膜生疼。
“……到底怎么了？”
白川栞收起脸上的嘻笑，沉声道。少女浅色的双眸一瞬不眨地在阿散井恋次脸上游移，想要找到一线线索。
“是露琪亚。”
“诶？”
“朽……朽木家的人来了。六番队队长。”
如果说先前白川栞只是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匪夷所思的话，她现在的惊异已经无异于被突然告知人类在打败了死神后占领了尸魂界。但阿散井恋次说完那句话后就闭上了嘴巴，任白川栞怎么追问都不再开口，只是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把话说清楚啊喂！”
护庭十三队的队长来到真央——这本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毕竟真央灵术院的毕业生中绝大多数都会在卒业后进入护庭十三队为保卫瀞灵庭的和平而效力。令白川栞感到不安的是阿散井恋次的激烈反应，以及来到真央的那个人的身份——完全是最坏的状况不是么。
八番队的京乐队长和十三番队的浮竹队长都是真央的常客，五番队的蓝染队长也在真央的女生中享有一定的人望。说实话，哪怕来者是山本总队长，她现在也不会觉得脚下迈出的步子如此沉重。
因为朽木队长是不一样的。
朽木队长很少亲自到真央来，至少在阿散井恋次口中自他来到真央的两年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白川栞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危险”。
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导致只要看到他的样子——哪怕只是在杂志上的匆匆一瞥——心中就会立刻警铃大作。
虽然左思右想都不明白朽木白哉和露琪亚两人之间会有怎样的交集，少女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恋次君，快点！”
“哦……哦！”
白川栞的瞬步成绩不知道比阿散井恋次要好上多少，所以在露琪亚的身影终于印入眼中时，她的同伴已经被她甩在两条街开外了。
越是在紧急的时候，白川栞的脑子越是转得飞快。她一边向真央的校门极速奔驰而去，一边已经把她待会面对露琪亚时的所有台词与质问在心中过了一遍。
但是，面对朽木白哉和露琪亚，少女却发现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妄想。
（轻易就屈服在六番队队长身上所散发的压力之下了……？）
白川栞的目光不离正乖巧地站在朽木队长身边的露琪亚，心中却一片苦涩。她不清楚朽木队长找一个流魂街七十八区出身的女孩有何要事，但是少女却有种“那个朋友已经回不来了”的预感。
——真是糟糕透顶啊……露琪亚。
她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三人各自站在原地打量着对方。露琪亚紫色的眸中盛满了欲言又止和近乎扭曲的挣扎，而在朽木白哉的眼中——她看不出任何情感。
她的眼中透出的应该也只有一汪平静吧？
忍住身体的战栗，少女面无表情得近乎于冷漠地朝两人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离去。
迈出的步子很直。
直到脚步声也在身后响起，白川栞才制止了双腿机械性的下一步。
“……这样子真的好吗？”
面对姗姗来迟的阿散井恋次，白川栞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是指什么？”
“那两人就这样走了，这样子好吗？”
这可以算是白川栞与阿散井恋次第一次的严肃对话。两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说出口的话语更是支离破碎到拒绝了任何一个局外人的介入。
“你在说什么？”白川栞轻不可闻地笑了笑，“面对令你手足无措的问题，就把我找来。那那些我说不出口的话呢？有谁来帮我吗？”
“可是……”
“你们才是发小，而我只是个插班生，有什么资格插手露琪亚的事？更何况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要如何——”
“义妹，那个六番队队长的。”
阿散井恋次只寥寥几个字便打断了白川栞的滔滔不绝，让她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说……你的意思是……”
“说是露琪亚和……长得很像，所以……”
阿散井恋次一边说一边往寝室楼的方向走去，白川栞紧跟在后：“是谁？和谁长得很像？”
阿散井恋次蓦地停下脚步，猝不及防的白川栞撞上了他的后背，却也不吭声，只是捂着鼻子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终于，阿散井恋次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惆怅地看向远方：
“是绯真夫人。”
白川栞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然后，她庆幸自己刚才面对那两人时的沉默。
进入朽木家，便意味着拥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作为同在穷困潦倒的七十八区长大的发小，阿散井恋次自然希望露琪亚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才无法开口挽留。
两人一路无言。晚饭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白川栞只得空着肚子回到了寝室——虽然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吃东西的心情。
从床底翻出入江未纪给她的书，少女翻开扉页开始读前言。书里的语言措辞很奇怪——白川栞猜测应该是数千年前的古日语——不过连猜带蒙的也不算太过棘手。
读书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不管有多大的烦恼、也不管肩上压着多少重担，若是沉浸到书本的海洋中，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白川栞依照着书上所写的方法在房间里挥动着她的浅打，不多时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薄汗。
“咚咚。”
虽说大部分的学生都还没有睡觉，但时间也不算早了。这种时段本就访客稀少，更别说被拜访的对象还是朋友的数量用一只手就轻易数得过来的白川栞。
“是，请问怎么了吗？”
少女先是朝着紧闭的房门吼了一嗓子，然后收回粘着在书页上的目光，将它再次塞进床底，又把刀入鞘，这才转身去开门，心中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啊，白川，有人说要见你。好像是你们班的，住在二栋，叫什么来着……”六年一班的干部，同时也兼任女生寝室一栋风纪长的关口梓微笑着朝她打了招呼，然后让开身体露出了身后娇小的黑发少女，“哦，对了。露琪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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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栞面对较之平日分外拘谨的露琪亚有些为难。
“不去和恋次君道别吗？”
叹了口气，白川栞挫败地在少女的对面坐下，口气尽可能轻柔地问道。
“……不了。他已经，知道原委了。”露琪亚的嘴唇轻轻地颤动着，“那个……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白川栞抢白道，“那家伙自己是个M，有被害妄想症，但是你不需要感到愧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换了是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对了，笑一个吧——毕竟能和瀞灵庭最新出炉的钻石单身汉同处一室，你也许会引起公愤也说不定。”
“阿栞，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这样的话！”露琪亚撇了撇嘴角。
“今天你在藏书室乱点鸳鸯谱了不是吗？这个一定就是报应了。”
“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收回上午的话的。”露琪亚再也无法维持苦大仇深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劲地拍着桌子大叫，“你这样寻前辈开心，小心报应！”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前辈。”
白川栞眯着眼轻笑道，那笑容却在露琪亚露出了一个稍显落寞的表情后瞬间消失。
“那个，我想成为你那样的人啊，阿栞。”
白川栞愣了愣，带着一脸的不以为然耸耸肩，双手端起土陶烧制的便宜茶杯轻吮一口：“我这样的人又没什么优点。”
露琪亚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沉思。白川栞睨她一眼，也不急着开口，而是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木质的桌子。
这阵沉默持续了许久。
直到两人面前的茶都快散尽了热气，黑发少女才将目光移回坐在对面的同伴身上：
“还可以在外面见面吗？以后。”
“当然。”
“在润林安的和果子屋？那家挂着蓝色招牌，看起来已经很老的店。”
“哦哦，你也知道那家店啊？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也便宜。”
“就在考完试之后的第一个休息日吧，三点钟。”
“嗯，没问题。”
露琪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而白川栞对答如流。两人同样面对离别，粉色头发的少女看起来却游刃有余许多。
“那么，我该走了……”
黑发少女说着放下手中一口未动的茶水，一边看着同伴的眼睛强颜欢笑，一边站起身来。
“唔，慢走。”
白川栞依然坐在桌边，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若是忽略她攥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就好像一直以来在每天结束后与朋友们的道别无异。说出“再见”后就开始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啊，对了，”少女目送露琪亚走到门边，却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
“以后应该怎样称呼你呢？”白川栞扬起眉毛，扳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是朽木小姐？朽木前辈？朽木大人？还是……”
“露琪亚！”黑发少女的手搭在门上，回眸一笑，“还是……请继续叫我露琪亚吧。”
“嗯……那么，露琪亚，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See You Arou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