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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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取出打火机，啪嚓，点着了，对着烟头烧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我的手哆嗦个不停，我很费力的花了老久的时间才把它点上。猛吸一口，大概是用力过度，一下子被呛着了。鼻子一下子泛酸，眼泪也不自觉地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心里一下子就涌上许多委屈，我想啊，一根烟也能这TM的欺负我，凭什么呀。我心里不畅快，于是吐出烟蒂，用脚猛地摁了几下，想解解心里烦郁。但越是这样越觉得委屈，索性蹲下身子，把头埋进双臂，嚎啕大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突然有一个低沉醇厚的略显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咯，擦擦吧。”
我把头抬起来半分，掀开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白色柔软的纸巾，散着幽幽的清香。我仔细一想，这人也真没眼界，人正哭的起劲，你在这捣什么乱啊。于是果断没理声源的主人，埋头兀自继续。
旁边那人许是想好心地安慰一番这个伤心失意的路人，正色道，“第一次在路上遇见哭得旁若无人的人呢，你怎么了？”
“伤心呗。”
“为什么伤心。”
“有伤心事。”
“什么伤心事。”
“爱情死了。”
“眼泪从来不是爱情的养料，更不是情感的华佗。”
“·····”
“你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它太咸，含盐量太高了。就像死海里长不出什么生物一样。哈哈哈”
“······”
“（正了正面容，严肃以待）那个，其实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不失恋啊，跟吃喝拉撒一样正常的事。”
“你懂什么。爱情虽死，我还得给它送终，中华的传统不都要挤几滴眼泪吗。”
“·······”
“·······”
“唔，还能讲冷笑话，看来自我修复功能挺强大。”
我越听这声音越觉得熟悉，又鄙夷的想，这人也太多管闲事了吧。抬起头看向来人，一时也没认出来。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半个多月没见了呢。‘冉冉孤生竹’的冉，‘平衡’的衡，‘青山绿水’的青下巴瞬时掉了一半，结巴道，“冉···衡··额，不，学···学长。”
我打心底里拒绝叫冉衡青作学长的。因为我是复读生，这样算来我和冉衡青是同一届高中毕业生。不过所有大一的新生都对他一口一个学长地叫，别提多热情，我也不好作一个太特立独行的人。也就只能委屈自己将就叫着，毕竟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他不耐地看了我一眼，鄙夷地道，“小屁孩。”
我像个偷了懒的下属见到查岗的上司似地，立马双脚蹬直，双手放平身侧，站了起来。使劲擦了擦满脸的粘乎乎的泪水，由于有些用力过度，擦得我脸生疼。然后我开始随口打哈哈，一来觉得实在丢人，难为情得很，二来这事也不好跟他解释。又想起刚刚跟他的对话，让他一定误以为我失恋了，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也跟着我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来，那股淡淡的香气又扑了过来，清幽宜人。
我总觉得用纸巾或者手帕擦泪是件太过矫情的事，颇有林黛玉的作风。比起林黛玉哭哭啼啼、哀怨愁苦的气质，我更欣赏薛宝钗熟谙世故，拼劲追名夺利的隐忍聪慧。
当然，我不是对她的城府或者绵里藏针进行褒奖，只是觉得“人本来就该自给自足、自娱自乐，内心怀着一颗不大的太阳，暖着自己，也温着别人才好。尽管那颗太阳并不干净纯洁，但现世安稳，总好过黯然神伤。”
这是许诺的原话。
毫无疑问，他是欣赏薛宝钗的，并且亦步亦趋地践行着薛宝钗的某些言行的。
我挥手推却冉衡青给的纸巾，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颊，再次确认眼泪是否干涸。然后左顾右盼地找话题，盯着他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和手里的一个用黑色网绳挂住的篮球，挤出一个笑脸，“呵呵，学长这是正准备打道回府？”
他抖了抖手里的那袋东西，点头称是。
我说，“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您先忙着。”
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他甩出个老长的音节，“唉···”
我露出疑惑的的神色，也拉着个老长的音调，“嗯？···”
他踢踢脚边的一团烟蒂的残肢碎体，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心虚地说，“其实抽烟是减压的很好的一种方式。像现在很多大学生压力都不小，很多人都···”
他打断我难以为继的话，道，“你是想说，比如你？”
我绞着舌头，道，“额，这个，其实····我只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
他说，“哦，其实，我是想说，吸烟没什么问题，毕竟你也算是拉动中国内需。中国财政税收来源的第一大行业就是烟草业，你也是为祖国发展尽了绵薄之力。不过，”他撇了撇躺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烟蒂，继续道，“这，乱扔垃圾···”
我万分汗颜，我那脑海里从小被植入的理念“吸烟有害健康，吸烟不好”被他的新新理论彻底打败，俯首相降。然后了然地接上他的下半句话，道“其实，我本打算等会把它带走，交给垃圾桶的。”
又仔细一琢磨，这冉学长这么理解抽烟人士，难不成他也喜欢抽烟？又想起当初许诺跟我说过，“咱们班上的男生没有不抽烟的。当然，除了我。这下你能看出我是一个多么健康积极的好人了吧。内里外里都是朝阳的味道，祖国名副其实的花朵啊。”说完颇感自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而我掀开他的爪子，还了他一个略显嫌弃的眼神。
当下我就断料，就一般男生来说，冉衡青一定也喜欢抽烟。所以，我十分友好并善解人意地翻出烟盒，二指夹了根烟，递给他。道，“来，我请客。”
冉衡青明显有些发愣，大概这是他第一次让女生请抽烟的吧。不过还是假意自然地接过，拧眉，挑眸，道，“黑咖啡？”
我点头称是。
他的眉拧得更甚，但大概是顾及礼貌问题，还是沉默地把烟屁股叼在嘴里。然后，看着我道，“黑咖啡的味道太粗糙，浓郁，焦油量太多，不适合你。”
我点头，口里却道，“还好。包装不错，还便宜。”
我十分欣慰地发现，叼着烟的冉衡青，真TM有型。冉衡青的眼睛不算大，，但清亮炯炯，神采熠熠；眉色深黛，弯成一绺青山挂在眼睛上方；鼻子不算□□，但也俊俏生姿；轮廓不算刚毅削拔，但线型完美流畅；两片薄唇因夹着根香烟而呈现一凹一凸，魅惑人心（不过，平时他的唇从不抿着，总留着一隙空间，晃着森森两粒半颗的白牙；似笑非笑）。
他显然不赞同我这不拿他话当一回事的态度，煞有介事地跟我说，但语气冰凉，“你可以试试DJ，爱喜，圣罗兰，摩尔，柔和七星。这些会比较适合女孩子。”
我无所谓地笑，“其实在烟的选择上，我不是个挑剔的人。我什么都抽，贵的，便宜的，好看的，丑陋的，柔和的，呛人的，都试过。黑咖啡，的确是口味重了点，但我也不常抽的。”
我又摸出一根黑咖啡，塞在嘴边，划下打火机的钮，率先燃烧了自己的这根。然后凑近无所动作的冉衡青，帮他点燃了翘起的烟头。
孰料，他一偏头，不动声色地躲过我手中燃烧的火种。唔，他这是在拒绝。看来他并不想抽烟。我心里有些不高兴，本来我现在也不想抽的，但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信仰，才舍己相陪的，结果这厮竟这么没眼色，给他好果子吃还不感恩戴德地接着。
我不高兴地撇嘴，熄灭打火机，揣进兜里。然后，深吸了一口黑咖啡，吐出一抹妖娆烟雾。
他将嘴里的那根取下，夹在耳朵上。一只手倏然触到我的唇，带着一股清凉的暖意，像是太阳底下的泉水。然后在我的不经意的一个失神，嘴里的黑咖啡已经辗转落在了他的指尖。他的指头灵活一绕，烟身打了个圈，径直将烟屁股送进了嘴里。潇洒自如地唇舌吞吐，云色缭绕在他的鼻翼唇角。
我怔怔地驻在一旁，悉心观赏。
他伸手把烟抽离唇齿，道，“你一个女生竟然受得了这么呛人的烟？”
烟雾缭绕下的他，这情景，神秘雅致，帅毙了。其实我没告诉他的是，刚抽烟那会，本来就奔着找刺激去的，一心想着越呛人越好。抽得多了，一般烟的劲道渐渐不能满足我的需要，觉得不够刺激，我索性就把烟滤嘴給拔了。那个劲道一下子大了好些，还算满意。所以，黑咖啡，呛人？还好。
“还好。”
“你烟瘾很大？”
“一天一根。你呢？”不过今天两次抽烟行动都被打破，真是···这厮也忒不厚道了些。
“没定数。有时几天不抽一根，有时一天两包。”
“哪种情况多一些？”
“一半一半吧，看心情。”
“唔，其实烟抽多了不好。”
“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我抽得不多。”
他不置可否地笑，露出的牙齿从两颗变为四颗，扬了扬手中的香烟，道，“谢谢你请客。”
我呵呵笑，“客气了。权当孝敬学长。”
“···”，原以为常人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谁料这厮抽了人的烟，还专挑人肉里的刺。虽说，肉里有刺是得挑出来才能愈合，但没必要让这厮来挑吧，还不知轻重，出口快准狠。看准创口往下摁，我努力转移和忽视的话题他张口便又捅破了，道，“刚刚，你男朋友把你甩了？”
我汗颜，羞愤，怒怨，“你才被甩了，你全家都被甩了。”
他摆手，一副我了解，不用解释的模样，继续语重心长地道，“不过，伤心也是难免的。现在哭会伤会，过几天自然就痊愈了。”
我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但根据多年来的经验，如果你在另一个人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攻势下，表现出积极地想要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这只能助长他人谈话的决心。所以，我果断地默许了冉衡青那些半成事实的无稽之谈。
我说，“是，说的是。”
他说，“抽烟有害健康。”
我说，“是。···额，你不也抽吗？”
他说，“男生抽烟有时候是必须的。女生能免则免。”
我说，“你歧视女性。”
他说，“歧视的是男性。把自己的肺当烟囱，你当好玩？玩的可是命。女生总被护着，可以流泪，可以爆粗口，可以大悲大喜，男生则不能，高不高兴，都得藏着，全寄托在一根烟上了。”
我说，“切，真会给自己戴高帽。”
他说，“你看你，怎么就不能简单点过女生的生活。”
我说，“我过的难道不是？”
他说，“谁知道。”
我不置可否，学着他的样子单手插袋，沉默着没有说话，直直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他，暗暗传达我内心那微小的反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