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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话说此学长,冉衡青和李冶,和他俩的第一次见面还得追溯到刚开学的那天。
      高考之后的我,脑子里总是下意识地抵抗某些记忆的复生的。我想,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逃离那个记忆的出生地。于是,在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我翻出初中地理拼图,选择了一个离家乡所在省份两点距离相对较远又不算太落后的的城市,B市,地处北方。
      草绿色的火车长龙呜呜地长嚎,带着我历经了一天一夜,穿越了四十六个城市,来到北方的这片陌生又让人窃喜的土地。
      很多时候,人总是趋于熟悉的环境,坚定一个变迁的念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就像,我们班报考志愿出省的统共就3人,其中一个我。
      因为我,需要一次变迁,更确切地说,是一次逃亡。
      是的,逃亡。
      请别觉得我大题小做。那些记忆,在熟悉的环境里生长着,像是汲取足了养料水分与日光,总是疯长的如同恶魔临世;又如同一群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确实存在的以幂次方迅速崛起的菌落,而我相信,熟悉的环境会是最适合它们生长的温度。
      在过去的一年时光里,它们无时不刻不在压榨我的神经。我整个躯体像是被灌进了一大袋子浊气,找不到出口,寻不到退路。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我想啊,我得呼吸一口新鲜气息,而寻觅一个新的方向旅行远走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我站在了今天脚下这方土地。
      然后,我遇见了冉衡青,李冶。
      他俩是大二学生会秘书部的成员,负责新生的报道工作。
      由于我坐的那班火车是凌晨五点半到达。我不得不在火车站待了一小时,等待这个沉睡的城市醒来,然后才慢腾腾走出火车站。所以当我站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手表的指针才将将指向七点二十三。那个时候迎新的人员都还没到,只看见稀稀两两的负责打扫卫生的人影。
      我找到金融学院的招牌,那儿还空无一人。我放下小旅行袋,寻了个靠桌边的位子坐下,一边等待,一边打量这个睡意朦胧的校园。空气里湿乎乎的水汽,让人心神振奋;有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打闹,静中掺动,活跃不少;日光还柔的没一点威力,连露珠也轻颤着嘲笑它般。
      我想,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眼前的景象从南方的青丽换到北方的婉动,颜色也在一点点从狰狞变得柔和。我相信终有一天,记忆里的黑色暗影会被新的炫影取代。
      我不自觉地想要哼一曲来畅快地表达一番内心的快活,可是大概是因为已有一年之久封闭了音乐的触碰,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一首既豪迈又欢畅的旋律。
      我站在记忆的废墟之上,翻啊翻,一无所获,颓唐的败下阵来。但又心有不甘,于是唱起了胡乱地开始编织旋律,乱哼起来。像是草原上的野马,随心奔腾呼跑。
      哼着哼着,哼到了《明天会更好》,当我哼道“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时,心情不经意高涨了许多。我十分满意这样的结果,再接再厉,又陆陆续续哼了《信天游》《精忠报国》等等,实在找不到没哼的了,就把《中华人名共和国国歌》和《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这些也凑了个数。
      这时,李冶出现了。不,应该是他的声音出现了,说是先声夺人也不为过。
      在我哼的正欢腾的时候,一个声音颤呼呼的飘来,带着清早的欢愉,却是安定人心,浑厚而力量,“你是···来报到的新生?”
      我不悦地拧眉。一下子又敏警地想到这个场景,一个夏意阑珊的早晨,一个青涩的小女子,一串老掉牙的曲调。这让人看到···是否··不太好?
      我的一张老脸一下子热得晕乎乎的。结巴道,“额,哦,是···啊,你好。”
      他露出一个和善地微笑(虽然在当时的我看来是有些狰狞的),道,“欢迎来到金融学院。你好,我叫李冶。木子李,陶冶的冶。这是冉衡青,”说着侧身,我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李冶继续道,“我们俩是金融学院大二的,负责迎接你们新生。”
      我点头,目光瞥向后面那人,他脸上挂住清淡的笑,双手插着袋,疏离而邪魅。
      然后他说,“我,冉衡青。‘冉冉孤生竹’的冉,‘平衡’的衡,‘青山绿水’的青。”
      他一定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我用左手中间的三个指头摸了摸额发,以掩饰刚才的尴尬,然后报以憨厚一笑,道,“呵呵,学长好。我叫许微,许微。也许的许,茶叶的茶。”我抬腕看了下我的旧表,七点四十八。
      冉衡青点头开口解释道,“你来的太早了。迎新是八点正式开始,现在负责搬运行李的同学都还没到呢。估计是昨天累坏了,今天赖了会床。要不这样,冉衡青你先带着小学妹去宿管处领钥匙卧具吧。等会八点过了,再过来登记什么的。你行李呢,叫你冉衡青学长帮你拿就好了。”
      我说,“行李啊,不用了吧。就这些。”我指了指脚边那个黑色的小旅行袋。
      冉衡青有些意外,道,“这么少?”
      我说,“我就带了几件衣服过来。”
      李冶一下子笑开了,道,“我以为女生的行李都像是搬家呢。你还真是个潇洒的姑娘。”
      我的记忆也曾有个女生对我说过同样一句话。相似的场景,却是不同地点,不同人。
      我又想起了三毛,那个揣着一支牙刷、一把梳子、一条长裙、一双布鞋去旅行的女子,有人怜惜,有人倾慕。我总念着她的幸福、潇洒、随性。我想,一个人活着,能摈弃外物羁绊,遵从本心,便是最难的一门功课了。
      现在的蕉雨,你是否还在流浪奔走?
      我的确是个潇洒的孩子,至少我希望自己是的。我崇尚三毛的那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小的愿望,穿上一双布鞋,带上一把牙刷,去旅行。
      我羡慕那个洒脱,善良,眼睛发光,总爱赤足的女子。

      我拉回思绪,有些怅然地道,“也许吧。”
      李冶说说,“你家是哪个城市?”
      我说,“A市。”
      冉衡青大概很是讶异,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道,“A市?XX省?”
      我点头称是。
      他显然很讶异,“所以,你是一个人带着这么几件衣服,穿越数十个城市,然后大清早的站在了这儿?”
      我说,“唔,大体情况差不多是的。”
      他说,“你一个女孩子也没人送你?你家人也放心”
      我说,“额,其实是我要求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李冶拍手称赞,冉衡青在一旁也开了腔,道,“这样说来倒真该表扬你一番。”这话听着是二分赞许,八分揶揄啊。
      我自动忽略,不答他,对着李冶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初看你带那么少的衣服,还以为你是本市的呢。”
      我说,“就是因为不是B市的,才少带点。身外物本来就是累赘。”
      他说,“你倒是和一般女孩子不同。”
      “····”

      冉衡青还是拉过我的行李,走在前面,并用眼神示意我跟上。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一侧,半步的距离,不多不少。一路无话。看来我俩都不是话多的人。而此后与冉衡青的相处,我才发现,冉衡青与我相处时也算是他说话比较多的时候了。
      他带我来到宿管处,帮我领了卧具,送到寝室。
      我捣蒜似的点头。寝室构造是桌床连体,我脱掉鞋爬上床整置床铺,冉衡青在下面帮我把棉絮被单递上来。在那儿捣腾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我就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总共四床棉絮,两个被套。可是四个棉絮的厚薄材质都不一样,但又让人分不清哪个该用作床垫,哪个该用作被子。
      冉衡青看着手足无措,翻来翻去拿不定主意的我,摇着头,笑了笑,露出好看的牙齿,道,“我来吧。”然后我就见他十分熟稔地铺起床单来。我当时就在感慨啊,看不出,还真是个居家的好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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