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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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衡青让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把过去封禁在时光机里，渴求新的生活能给我救赎。
我要构筑一个新的圈子，抠去蕉雨和许诺的位置。这个圈子可以不大，但一定要填住那些空白松软的时间。旧的去，新的来。剜掉旧的腐肉，给新肉滋长的机会。
我把李冶和冉衡青的邀请告诉了史凌凌，，听到这个消息她表现得比谁都激动，十分不淑女地大声疾呼，“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了。”
我很喜欢她说的“并肩作战”四字，就好像，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脑子里顿时窜出一个念头，史凌凌真的不能替代蕉雨吗？也许所谓的不能，只是我揪着过去不放罢了。既然如此，给自己一个逃生的机会，接纳新的人事。
史凌凌，正如她给我的第一感觉一样，是个活跃的姑娘。不仅言谈高阔，能说会道，体育文艺也不落人下。
早在新学期伊始，她就报名参加了各类社团，辩论队，文学社，女子篮球，溜冰社，甚至鲜有女子的桌游社也有她的混迹。并且凭借自己的一张嘴和某些不可缺少的技能，成为了女子篮球的外交部理事，溜冰社的秘书部理事。
至于辩论队和画社，史凌凌说，“做文学社的理事没什么意思，而且又与学校的图书馆相连，做理事的话乱七八糟的杂事一定不少。我参加它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至于辩论队，我倒是想混个理事，不过学长也说得等这学期完，看各位的表现。这也急不得。”
不仅如此，她还是我们班的团支书，更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名优秀的主持人，堪执牛耳。
寝室的另两个女生，一个叫冉苒，一个是马一怡。
冉苒，是个气质型女生。虽是北方女孩，却浑身散发南方女子的气息，小巧精致。钢琴、舞蹈，都过了十级，技艺傍身，但为人谦谨低调，却又不知不觉中拉出自己和别人的距离。长年的训练，使得她的身上有钢琴带来的贵气不俗，也有舞蹈带来的柔媚娇婀。
马一怡，似乎是个好学生。脑袋里装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也不是说她对学习有多上心，只是她对老师说的话，就如领圣旨般唯命是从。上课不开小差，下课好好作业。完全开启高中的学习模式。我们都对她的殷勤表示不能理解。
我不知道史凌凌为何在最初相见时选定我，对我说，一起混啊。我默默应允。可为什么是我？不是冉苒？不是马一怡？也许真如她所说，她喜欢微风许许。
到目前为止，我是庆幸她能走进我的世界的。因为她焕发出的阳光和温度正是我渴求的。她是个善良，耐心，活力，上进的人。
和史凌凌关系的更进一步，是在一次全校性主持人风采大赛。
史凌凌告诉我，她从小学一直到高中，在主持方面，都一直是学校的一把手。这次大赛，毫无疑问，她会参加。
比赛分两轮，先海选，再决赛。
没有悬念，史凌凌进入决赛。
决赛的时候，又分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作一小段八分钟以内的模拟主持；占五十分。第二个环节，在一个箱子里放上二十道题目，由参赛者随机抽取答题，考的是应变能力，也就是指定稿件，即兴评述；占五十分。第二道题目有的需要邀请观众参与。至于邀请谁由参赛者自己决定。总分由两次结果相加。
史凌凌的比赛次序稍靠前。
老实说，看完史凌凌第一轮的演讲，真心不错。我给她的排名定位是第一、二，绝不可能滑出去。上帝作证，我说这些话，绝没有半点护短的意思。
能和史凌凌成为对手的，只有一位。是其他院的一位男生，叫张阆。不过他胜的不是实力，而是技巧。背景音乐，PPT设计，以及演讲主题，这些他做的很巧妙。更出色的一点是，他要求人物客串。而这位客串的人物，是上一届主持人风采大赛的冠军。
竟是冉衡青。平时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想不到···
与平时真是···说大相径庭也不为过。他平时说话懒懒洋洋，轻佻邪魅。而此刻犹如敦厚的大钟，低沉优雅；又如展翅雄鹰，力量饱满。
大多数的演讲都陈词滥调的表现积极的人生态度，话题也老生长谈。但这位哥们的演讲，整个感情基调是，诙谐。整个会场一直笑声不断。但又不乏教育意义。
史凌凌呢，正如她所说，在多年的主持生涯里，她对演讲的技巧做得很到位。恰到好处的互动，结尾高亢有力的激情，中途徐徐而行的念词，完全能证明她的实力。应变抽到的题不简单，但她做的不错。
在比赛的最后，她做了一件让我万分感动的事。就因为这，我愿意为这段友情沉沦。
她说，“我今天很想抽到一个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完成的题目，但上帝许是嫉妒，偏不让我如愿。我还是想在节目的最后，唱一首歌给我的好朋友——许微。”
是范范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就算我忙恋爱
把你冷冻结冰
你也不会恨我
只是骂我几句
如果不是你
我不会确定
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
我的弦外之音
我的有口无心
我离不开darling更离不开你
史凌凌的歌声如同一道清幽欢致的小溪，绕在整个会堂。我感动得几欲落泪。她给我一种幻觉，我快要忘记蕉雨了。
比赛结果如我所料，那男生果真第一。那么史凌凌呢？
第二？不是。第三？不是。难不成第四？还不是。第五？第六？
你没有听错。第六。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其实，学生会的黑暗，一直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这个故事的线头还得从学生会那儿摸起。
新生们刚到学校的那段时间里，大事小事都由学哥学姐、导员负责和带领。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保不准谁能说会道，就和领导级人物混了个脸熟，称兄道弟；而领导阶级们，对于谁家庭底子硬，也先摸个清楚，碰不得。
像这种比赛的评分嘉宾就是那些学生会的学哥学姐，以及什么什么主任之内。
史凌凌也能说会道啊。但那时的她还不太清楚这个中情由。没刻意和上级拉拢。
在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史凌凌一直叨叨不休地问我，“我是不是真的做得很差劲？”
我给的答案是否定的，我相信史凌凌也已经明白问题的根源。但她需要时间整理。
我万分诚恳，道，“那是他们眼光拙劣，错过你这颗珍珠，对你的光芒视而不见。”
她说，“我还是失败了。”
我说，“重要的是过程。”虽然我万份鄙视这句话。
史凌凌道出了我的想法，“我不在乎过程。结果最重要。大概，我也是个功利的人。”
我呵呵笑，“对。其实上一句我是在骗你。结果首要。但，不是功利。是践循社会法则罢了。”
她低眉喃喃，“社会法则···”突然仰着头对我说，“许微，我明白了。今天算是社会给我上的一课。谢谢你。”说着给了我一个大拥抱。
我摆手道，“是你自己想通的。与我无关。”
怀抱着史凌凌扑面而来的体温，如同回到了蕉雨在身边的日子。只是那时我还不明白，蕉雨与史凌凌的不同。蕉雨从来不会对我说谢谢。
当中秋佳节刚刚结束，李冶就召集所有辩论队成员开始了第一次例会，时间定在周日晚上六点半。
我发现，我低估了这个辩论队的影响力。到场的除去大二的领导人物，李冶，冉衡青，以及两个学姐，参加社团的约有五十号人。而我们学院人本来就不多，每一级大概就一百来号人，分两个班。（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二次例会的时候，来的就只剩下十一人了。李冶对此倒是很淡定，好像早就预见这个结局般，见怪不怪。）
自我介绍完毕，李冶直接进入主题，在黑板上刷刷地划拉下几个大字。那便是我们第一次辩论的题目了，一正一反。另外一个大二的学姐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随意叠成的纸块，一半纸块里面写的是“正”，一半是“反”。每个人从里面随机选取一张，抽到“正”则代表正方，反之代表反方。我抽到了“反”，史凌凌是“正”。正反方随即各围坐一堆。为了以防彼此窃听到对方的言谈，两队正方分布在教室前面，由两个学长冉衡青和李冶带领；反方在教室尾上，由两个学姐带领。
然后李冶告诉我们关于辩论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冉衡青立在一旁，屁股搭上桌子边缘，一脚悬空，一脚斜着支在地面，双手依旧插袋，除去一张惑人的面皮，活脱脱一个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
李冶说，“当你们拿到一个辩题，首先需要找出几个关键词，用自己的理解给它定义。千万不要在一开始就查资料，那样会把自己的思维关起来，局限在一个框里。等到你觉得穷思竭虑了，再查资料给它补充定义。
定义的标准是，把一个个断裂的关键词，用思维作线，把它串起来，织成一方布，让别人找不到一丝漏洞。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况，一般人是做不到这样的。因为布怎么可能滴水不漏？于是你就要假设自己是另一方，把自己织成的，看似完全没有漏洞的的一方布，拨开，然后找出它的漏洞。再想想这个漏洞又该怎么弥补。这样以防别人见缝插针所做的准备工作。
同理可证，对于对方维护的辩题，也要采用这种方法，摸透他们可能会走的路线和思路。这样做的目的是，在我们想要在对方的辩论中见缝插针时，能做到蛇打七寸，一招即可。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首要工作便是，把你们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告诉自己的队员。集思广益，汲取越多的想法越好。你们每个人最好拿张纸和笔，把谈到的有用的记下来。现在，讨论可以开始了，只要有想到的就可以说。可以是事例，也可以是古训名言，还可以是自己的理解。”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生疏，只有极个别的在不断地发言。不多久，于是大部分人都加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我十分不擅长这种和一堆陌生人如此激烈地争论，于是就特闲适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记下他们所讲的，再记下自己所想的。
二十分钟后，李冶突然叫到我的名字，道，“许微，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我有些惊愕，心内打鼓，又不得明着违逆这厮，于是慢腾腾地站起来，扯过笔记本，准备照着上面念。冉衡青却像是非要逆着我干的模样，大跨两步走过来，掳走我手中的笔记，道，“随便说，想到哪说到哪。”说完，又抛了个邪魅的笑容过来。
我愤恨地说，“我忘记了。”
他说，“那你再想想。想到了再说。”然后转向众人，道，“我们先继续讨论。”
我擦，这都什么人哪，正经的时候屁事不做，全李冶担了，整人捣乱的时候却是积极主动的很。哼。
唉，其实我是真的忘记了。
有这样一种人，天生适合角落和黑暗。只要舞台的镁光灯向他聚焦，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或语无伦次，或颤抖畏惧，再或如我一般，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到脑子里原本盛装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彼时的我，在十多双眼睛熠熠的眸光下，脑子发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注意力都转移到辩论上来，我也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一点一点地蜕变成坦然自若。我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把想法一条一条地理出来，在心里默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我在心里地告诉自己，就象现在这样，把所有人当作不存在就好，或者当成没有生命的石头木头都好。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我假咳了两声，成功地把各位的注意力转移过来，顿时鸦雀无声。我暗叹，效果不错。然后我开始了我的陈词。刚说了两句，冉衡青说，“大声点。”我愤恨地把声音提了一个调，冉衡青仍不满意，道“再大声点。”我就又把声音提了两个调。冉衡青说，“注意语速，辩论场上时间有限，分秒必争。”我像赶骡子般急切地加快语速，冉衡青还是不满意，道“吐字有力，口齿清晰些。”我又赶紧咬紧了每个发音，生怕出半点差错。冉衡青继续吹毛求疵，“最好能抑扬顿挫些，突显感情，拉动评委的情绪。”我赶紧胡编两个简短的问句，诵得声情并茂。
由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自己吐字、音量以及感情上，忽略了周围逼人的目光，我竟毫无所觉地将所有话有条不紊地全说了出来。等到意识到自己轻松地完成了这一以往很难完成的任务，自己也唏嘘不已。
冉衡青示意我坐下，一语双关地说，“说的不错。辩论就是要像许微同学这样（从他刚刚整蛊我的行为来看，我有理由认为他是在暗暗鄙视我刚刚没有参与讨论），大声地说出来，并且语速快慢有致，音调煽情至里，这些都能给辩论者加分。”
李冶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接下来，就有人主动找我探讨我所说的事例言句，这样两个小时多匆逝如流水。李冶作了今晚最后的发言，道，“今天先到这儿吧。不过我们的打算是这样的，给你们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咱来场内部辩论赛。所以这周周一到周六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就到这个教室集合。周天晚上，咱就打比赛。想到今天是第一天，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咱今天就先提前十五分钟休息。不过大家回去还有任务，就是把这个题目给定义一下，再总结一下今天自己和别人提到的东西。时间紧迫，大家都别偷懒。忙完这个星期，就可以休息一个星期了。”
不一会，众人皆作鸟兽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