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天空》可可西里625

5、第 5 章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爸就出门了，虽然今天早自习没他的课，但他现在所带的正是毕业班，自己又是班主任，课程自然抓的紧。
　　我躺在床上听着老爸推着车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昨晚我几乎一夜未眠，直至现在都毫无睡意，但却又并不想起床，除了失落的情绪除了真的心里难受，更怕面对老爸那黑面神一样的脸。其实我这个成绩也不是那么拿不出手，我自己估计报个一般的野鸡大学应该还是可以的吧？只是他面子观念极重，又一向自视甚高，他认为自己教了那么多年的书，当了那么多年的优秀教师，自己历年带的毕业班能升上本科的学生几乎过半，更别说其中还有不少国家重点名校子弟，自己的独生女儿说什么都是人中骄子，却考的这么差强人意，这会让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更何况他又给我报的是X大，X大的其他专业我不知道，但要说起他的医学系，那可是全国屈指。据说从那里毕业的学生都是分配到大医院的。我要真成失学待业青年了，我爸要负主要责任，谁叫他平时也不关心关心我的学习情况，武断地高估了自己女儿的能力，明明是只小麻雀却期望它能飞到鹰的高度。
　　我在心里腹议了老爸半天，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阳光悄悄透过窗帘缝闯了进来。
　　“月月，快起来吃早饭”老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我卯足了劲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起床的意图，仍然不一动不动的卷缩在被窝里，这是我总结的经验：不管起不起床，都要应得中气十足，造成一种精神百倍气象万新的假象，他们才不会怀疑你在睡懒觉，更不会跑到你的房门前咚咚咚的敲你的门然后给你带来不愉快的清晨。
　　老妈又在楼下叫了我两声嘱咐道：“我走了，早饭在桌上，你自己吃。”
　　虽然我们镇上地方不大，但生意还是很好做的，不过主要集中在以农贸市场为中心的地段，小地方，什么好卖就卖什么，所以基本上都是以百货为主。近年来大家都看生意好做，集市中心沿街许多以前不做生意的老房子也都顺应潮流改建成门市，就是自己不做也租出去换店租金。
　　因为我家做生意早，有很多回头客，加之老妈人缘好，又会打毛衣，下岗后我妈盯准项目又进购了一些毛线，所以有很多街坊阿姨都喜欢来我家店里围坐着边聊天边织毛衣，我老妈自己也乐在其中，刚下岗时的沉郁阴霾早就一扫而空。
　　等老妈走了后，我正准备再好好的睡个觉，昨晚失眠，现在还有点困了，谁知我家大门又被‘砰砰砰’响起来了。
　　“谁啊！”不想起床，现在却不得不起了。我气急败坏地跳下床跑到窗口向下一看，娟娟正举着拳头砸我家大门呢。“别敲了，来了”我冲她吼了一句换了衣服就跑下楼放她进来。
　　娟娟一进来也不顾我一脸倦容就拉着我兴奋地对说，“我今天去看了成绩，你想不想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啊？”娟娟是艺体生，专业成绩早过了，就等文化课成绩了，看她那么高兴就知道考的不错，还有心情帮我看成绩。
　　“我已经知道了”我兴意阑珊的回答
　　“你都知道了？”娟娟见我有气无力的样子，诧异地问：“怎么了？我觉得你考的还不错啊！怎么？你爸说你了？”
　　“何止的说我，用盛怒来形容也不过分。”我愤愤不平地说，“哦，他不征求一下我的同意就擅自代我报了X大，还是医学系。我考不到那么高的分也不是我的错。”
　　“啊？你报的是X大啊？分数很高的，尤其是那个医学院啊。”
　　“本来嘛，要是报个一般的大学，也许还可以”我不想娟娟觉得我自我感觉良好，到时候分数线一出来结果连一般大学都上不了就糗了，又着重强调到：“只是也许啊，但是他却给我报了X大，这下我肯定只能到广州投奔黄莉去了。”想着想着，我不免凄楚地想哭。
　　娟娟拍拍我的背安慰着说：“先别这样嘛，我今天听许老师说今年肯定要扩招。你这个分数啊，还是有希望的，不过X大是有点悬。”说完又替我抱不平：“你爸也真是的，干嘛想到给你报医学系啊，还是X大，全国人民都知道都知道X大医学系高不可攀。他也不想想你行不行……呃，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
　　“……”
　　“唉，干脆出去玩吧。”她适时转移话题。
　　“还玩什么啊，我这几天还是老实点吧，万一被我老爸碰到又该挨骂了。”我坐到桌前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你吃饭没有？”
　　“早吃了”娟娟跟着我坐了下来，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
　　我看都不看：“还有谁？不就是丁磊吗？怎么？你们又说话了？”现在我没心情管这些八卦，就算是娟娟的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一毕业就各奔各了，浪费感情。
　　“哼，”娟娟见我不关心她，撅起嘴撒娇地扭过头去。
　　“好嘛好嘛，那你说嘛，我听就是了”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像一个男朋友在哄着小气的女朋友。
　　她转阴为晴地笑了：“我又看到他和那个田萌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你不吃醋了吗？还这么高兴？”娟娟一副捡到宝的表情让我不能与那天她的反应联系到一起。
　　“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她的眼睛都快弯成一条线了，笑得很是幸灾乐祸：“他们在谈分手。！”见我有了兴致，她也不再卖关子：“其实我开始也不知道是他们，我看了成绩从小树林经过听到有人在哭，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八卦的嘛，于是我就悄悄地跟上前去看，谁知一看居然是他们两个，田萌在哭了一会儿就问丁磊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丁磊站在一旁也没说什么，不过我一看那表情就知道分手是肯定的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是当然啊，想也知道，现在丁磊要读书走了，田萌还在高三，大学里那么多女同学，什么一见钟情啊，日久生情啊什么的多的是了，丁磊还真能为了田萌守节？”她说得头头是道言之凿凿。
　　“田萌被甩了，你也没得到啊？”我指出一个事实。
　　“我是得不到，但至少田萌没得到”她仰着下巴不服气地说。“反正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心里就不舒服”
　　什么逻辑啊？“你到底是喜欢丁老怪还讨厌田萌啊？”
　　被我这么一问，娟娟有点楞愣的。“我应该是喜欢丁磊吧，就是因为喜欢丁磊我才讨厌田萌的啊。”
　　“那要是丁磊不是和田萌在一起，而是和他以后的大学同学谈恋爱了，你会这么想？”我试着帮她理清头绪，唉，我多么像一个知心姐姐啊。
　　娟娟偏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要是他在大学里认识了喜欢的女生，那我会祝福他们啊。”她说得也很认真。
　　“你既然可以祝福他和其他女生，为什么就不能祝福他和田萌呢？”
　　“因为我看着田萌那嗲样就是气，装什么啊装？”娟娟冲口而出。
　　我觉得答案已经有点清晰了，但是并不点破，青春期的少女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讨厌一个人还是因为讨厌一个人才继而想增强好胜的心态有时候真的是分不清。我不是爱情专家，可能因为我站在爱情之外，所以比他们看得要清楚一点而已。
　　只是我们谁也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两人一起看了一会无聊的电视，一看时间，哟，都快中午了。
　　“娟娟，就在我家吃饭吧？”
　　“算了，你跟你爸现在剑拔X张的，我留在这里不是自讨难受？我还是回去吃吧！”
　　我心想，也是，让娟娟看我被老爸横眉冷眼的我也没面子，就也不再留她，任她来去。
　　为了讨好老爸，我特意把饭菜做得很可口，分了一份给老妈送去后，就在家里兢兢战战等着太上皇回家用膳。
　　谁知过了十二点都不见老爸回来，打电话过去得知从今天他们高三的就要开始提前上课，老爸已经在学校吃了，我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一连好几天，老爸都是尽量避开和我正面接触，偶尔目光接触到也是一副怒我不争的表情，老妈见了也只得在一旁莫可奈何对我摇摇头示意别主动去惹他不高兴。
　　就在我快要觉得我和老爸再这样下去都快要得抑郁症了，高考线出来了。于是我们每天都是守在电视前收看各校录取线。老爸看的很专心，还不时的那笔写写划划，我很想问一问老爸给我填的是个什么专业，但又怕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自讨没趣自己找骂。
　　今年各高校果然扩招，录取线比往年降了许多，我们在翻滚的屏幕中寻找着X大的名字。
　　第一批录取线公布了，我遥不可及，第二批，我望其项背，第三批，从我头顶飞过。
　　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必要再守下去了，老爸却依然每晚准时守在电视旁。
　　当专科线划出来的时候，我终于迎来了属于我的曙光。
　　X大医学系护理专业，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