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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虽然只是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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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专科,好歹也是X大的。老爸总算不像以前一样看我处处不顺眼,态度缓和许多,逢人问起时总是先尴尬中带点微微遗憾摇着头的解释着没发挥好考得不理想刚上专科线而已,然后又会补充到报的学校是X大,这时听者表情往往会戏剧化地从替人惋惜转变成释然、惊羡,称老爸说教女有方,就是K大的专科出来也不俗嘛。在别人的赞叹声里老爸心里的郁闷渐渐消散,慢慢地也觉得其实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不错的,很多人连专科线都没过呢。我们家才恢复了以往的轻松氛围,我在家里才又有了话语权。
和所有的大学一样,八月下旬我们就开始要到校参加军训,老妈因为店里走不开所以只有老爸一人送我去学校。
火车上也看到不少和我们一样的学生还有家长,大部分都是由一个或两个家长陪同,因为想到即将迎来传说中的大学生活,说话做事都难掩澎湃的心情,个个春风满面走路生风。
我们买到刚好是两个座位一排四个一对那种格局,坐我们对面的也是一对父女,女孩和我年龄差不多,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白色圆领T恤,头发光溜的拢到脑后,文静地坐在位置上,目光里透各种新奇,她发现我在看她,抿着嘴朝我腼腆的笑了笑,我也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们各自矜持地含蓄地相互打量着,评判着。
“你也是送孩子上学吧?”女孩的爸爸开口向我们打着招呼,热情的站起来帮着老爸把笨重的旅行箱放到顶部的行李架上。
“谢谢,谢谢”老爸笑着道谢一边把我乱七八糟的各种零食搁在小桌上一边坐了下来:“是啊是啊”
待坐定后,两个大人开始聊起来:“你们是哪里的?”
“安宁的”
“安宁?我们也是哎!”女孩爸爸惊喜的打探道,“你们安宁哪儿的?”
“接龙镇”老爸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们呢?”
“我们是青山乡的”女孩的爸爸乐呵呵的回答道。青山乡,我知道,我们安宁县是个穷县,而青山乡是全县最穷最偏远的地方。
“你们也到成都吧?”女孩爸爸又问道。
“嗯”老爸敷衍地点点头,大概已经猜到接下来就会是他最不喜欢回答的问题。
“在哪个学校啊?”果然,女孩爸爸继续问道。
我坐直身子准备等他们问到我的时候我就骄傲的告诉他,我是X大的。女孩爸爸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笑道:“我这个争气,考到X大”他的神情是那么的骄傲,仿佛他家出了个状元。“医学系”末了,他还重点补充道。
“哦?你女儿也是X大的?”老爸也不甘示弱地报出我的:“我女儿也在X大医学系呢!”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认可我。
“真的?”这回,女孩有兴趣了,激动地看着我:“那我们以后可就是同学了哦!”
“是啊!”我也有点高兴,毕竟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同学。
“我是七年制本硕连读临床医学,你呢?”她进一步问到。
“我……护理”我虚伪地隐去‘专科’两个字,说完偷偷瞄了老爸一眼。
“护理分也很高啊!”她以为我是重点本科那个,不过我也不想解释。就这么着吧,反正学校那么大,我们专业不同,肯定也不一定有机会再见,道不同不相为谋,经此一别就各自珍重吧。我在心里暗暗决定着。
“来来来,吃葡萄,”老爸打开塑料袋,及时岔开话题。
一路上,她就扭着我跟我说着学习上的事,要不就是遗憾自己高考时哪道题没做好,是,她的这种学习精神我很是敬佩,但若是要跟我讨论我可敬谢不敏,我一直想把话题引到明星、电影上,哪知她是哪知学习狂,除了读书什么都不感兴趣,娱乐八卦一问三不知,说不到三句又回到她的话题上。聊了一会儿都有种鸡同鸭讲的不搭调,也就不怎么找我说话了。
倒时老爸跟她越聊越起劲,老爸越欣赏她就越看我不顺眼。时不时地会指着她对我说“你看,人家多爱好学习……”巴拉巴拉如何如何。
每至此,我都只得耷拉着头诚恳的接受教育。心里却恨不得给火车按上两个翅膀,折磨啊。
没办法,只能装睡了,还真睡着了。直到我被老爸推醒:“闵月,快点醒了,快到了哦,准备下车了”
“哦,原来你叫明月啊,你名字可真好听。你的全名叫什么,我叫金小琪。”学习狂自我介绍道。
“我是门中文那个闵,月亮的月。”
“我们待会儿一起走吧?”她建议道,“通知书上说学校有车在车站接”
“好啊”除了说好,我无话可说。
下了车,果然看到好多学校在火车站门口都扯着横幅迎接新生。我们在各大院校招牌中找到了X大的名字。
来接站的几乎都是往届的男生,一见我们朝他们走去,一个个像招揽顾客的旅店老板一样热情地迎了上来。
领头的男生一边带着我们上车,一边回头四处搜索目标,“快快快,那边好像还有几个”他大声招呼其他同学去接迎另外的一批,就像个抢客的中巴车司机。
我们跟着人群一起挤上车,车里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天气又热,车里尽管开着空调,仍觉得闷。有一些人看起来已经上车有一会儿了,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手不停地扇着风,一见我们一上车就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我们刚找好位置,汽车就缓缓驶出火车北站。
看着车窗外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我在心里默默的念道:成都,我来了。
一路上我惊叹于都市的繁华,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渴盼已久的大学生活,沉浸在自己的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中任由车子载着我们走走停停。车上的人因为各不相识又舟车劳顿,车内几乎静雀无声。
良久,一个坐在前面的人兴奋地叫了一声:“到了!”车内的顿时沸腾起来。我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伸长了脖子向前方张望,一座气势磅礴的建筑群映入眼中。
车内开始有了闹哄哄的,每个人的精神都调动起来,有人都等不及的把行李包裹拿在手上等着下车。
金小琪在前面站起来四处张望,直到她的目光锁住了我:“闵月,闵月,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报到哈!”她冲着我高兴的提议,不等我的答案就又坐回位置上。
“啊?”我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不想和她一起,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绝比较委婉。不等车停稳,车门口已经站满了排好迫不及待下车的人,等我们下车后就看见金小琪和她爸在车下和其他人聚集在一起。
很快,满车的人分别被顶着五花八门的牌子前来迎接新同学各院系的师兄师姐们分瓜得只剩下我们四个,我们看到一个写有‘医学系的同学看过来’的白色板子孤独地倒在地上,看来来接应我们的人开小差去了。
我们见太阳太大,又转到树荫下等了一会儿,后来,我爸实在不想等了提议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吧。
于是,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满校打听医学院的位置。
七转八拐的走了半天,终于走到了青砖灰瓦的三层建筑面前,这就是鼎鼎大名的X大医学系。我不想在金小琪面前暴露我自己专科身份,以不是专业为由,建议还是就此别过各自珍重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她想了想也只得遗憾地拉着我的手说了希望以后多联系之类的话后就跟我道别去报她的到了。
顺利的办完各种繁杂的手续后我和老爸就又直奔宿舍抢床位。
专科的学生公寓另设一处,我们又找了好一会才看到绿荫深处比较陈旧的暮气沈沈的老校舍,与一路上看到的现代化公寓形成鲜明的对比。学校摆明了有差别对待嘛,我有点气的想,斜着眼偷偷看了看老爸,他的脸越发阴沉不悦,也只得憋在心里,不过委屈归委屈,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只能甘居下位。
一个宿舍六个人,三架上下铺位的铁床靠着墙分立两边,除了门后设有一张书桌,半封闭的阳台上还有两张,书桌上方分别有三个吊柜,看样子是两个人共用一张书桌。宿舍里没有厕所,也没有风扇,不过对于从小地方来的我,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了。我们并不是最早到的,靠里的一个上铺和对面的一个下铺已经挂上了雪白的纱帐,我选中了另一个上铺位,我不喜欢下床,容易脏,而且没隐私感。走到窗台上,只剩一个吊柜没锁,打开柜门里面躺着一把黄色塑料梳子,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学生留下的吧,恶心地捻着手把它顺手就扔到地上,再拿毛巾打扫了一下把我的一些简单的行李放在里面。
回头看老爸已经帮我把床也收拾好,蚊帐也挂好了,本来准备陪我几天的他觉得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反而浪费钱,临时决定买晚上的车票赶回去,正好现在还可以坐校车回火车站,能节约一点是一点。我们在学校周围随便简单的吃了午饭后,老爸就随校车走了。
泪眼朦胧地送走老爸后,我在校园里随意逛了逛,就又回到宿舍。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讲普通话的女声正在发脾气:“太没有素质了,怎么能随便翻别人的柜子?我们宿舍怎么来了这样的人”。
有人用憋着□□劝道:“别生气了,说不定是误会呢?”
“不会吧,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呢?”另一个声音不可置信的说到,又关切地追问。“那你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有种直觉他们正在谈论我,但是我刚来,我们连面都没见过怎么惹到她了?听她提到什么柜子,柜子?我想起被我扔掉的那把诡异的梳子。
我不动声色的来到门口,先挤出一个自以为可爱的微笑,慢慢地推开门,“嗨,大家好啊,我是闵月,也是这个宿舍的”屋里的三个人见房门突然大开又冒出我这么一个人,都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我。
一个大眼睛女孩短暂的惊讶后又很快回复常态,亲切地对我微笑着说:“你来了,”她说得就像我们是本就住在一起许久了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