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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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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计划已初具规模,那么剩下的就是实施了,购买新机器的工作就交给思齐了,生意场上的事情思齐再清楚不过了,同时单凭祁家在整个生意场上的地位,由他出面,一切应该都不难的。
因为当初选择祁思齐就是看中他身上有股韧劲儿和不服输的勇气,而如今的萧慕山虽是个下人,但是无论气场还是胆识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商场混迹多年的史密斯先生对于看人的能力还是颇有些自负的,所以,这一仗自己很愿意陪他们去赌,于是当即就决定和思齐一起去英国谈论购买新机器的事情,毕竟自己是英国人,而且在英国尚且有许多关系,总比思齐一个人如无头苍蝇似的过去碰运气要好,从这里去英国最快也要十个月的,所以俩人一商量变决定即刻出发,临走前,思齐握住慕山的手,就像一个临终的老人在托福着一切一样,郑重的对慕山交待着自己走后的事情,厂子事情太多,自己走后,由慕山全权代理,任何人不得违抗,其实谁都知道这“不得违抗”四个字是说给王老板听的,以防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么大的责任突然全部降到慕山身上,刚开始也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当对这个行业越来越了解,对工厂的状况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步履维艰什么叫做寸步难行什么叫进退维谷,可是已经应承下来的事情,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新机器暂时回不来,旧机器又长期不用已经是处于半残废状态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来昭示着自己曾经的厉害,当务之急,先要把机器修好,让场子先运行起来。
维修机器的师傅已经找来,暂且由小刘看着就行,因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制作玻璃缎最重要的就是老师傅,这一行的师傅,若没个七八十几年的功夫是不行的,所谓机器好求高手不可遇啊,可是属于这个工厂的老师傅一个都没有,还好王老板这几年没有白白荒芜掉,最起码的几名业内专业师傅的近况还是很清楚的,但这一点就可以将功赎罪一些了,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去请师傅。
局势混乱的年代里,挣钱重要,但是活命更重要,所以师傅不好请,无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陪他们赌,这些人情愿和家人舒舒服服的在家里过着苦日子,也不想被从天而降的一颗子弹穿破脑袋,带着温热的血液躺在异国他乡,成为孤魂野鬼,所以,慕山一连几天都在吃闭门羹,心里火急火燎的,再加上天气酷热,没几天就嘴上起了一大串泡。
阿离在上海倒是过得挺开心的,京墨平时说话虽然嘴是损了些,但却是个优雅而又幽默的人,时时会带了阿离去看电影或喝茶,甚至有时候还会去看戏,对于京墨,阿离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不同于对颜一那样的友情,也不同于像对慕山那样的亲情,更不像书中所描绘的爱情,她不想看到他,因为只要看到他,俩人就忍不住斗嘴吵架,在别的任何事上京墨都会像个绅士一样,遵从女士优先,都会有可能听阿离的,会耐心而又认真的陪阿离,给她将再英国的好玩的事情,将自己开车横穿沙漠的事情,但就是在吵架这回事上,京墨怎么都不肯让步,而且言辞的犀利程度足以把阿离气到哭,但不可否认的是,和京墨在一起阿离会感到开心,即便是吵架也是开心的,这种开心不同于和颜一在一起时的高兴,也不同于和慕山在一起时的踏实,而是另外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开心,开心到整个肌肤和汗毛孔都在笑,所以,很多时候阿离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病啊,明明该讨厌的人怎么就是想要看见他呢?即便每一次的遇见总会先争执上一会儿,都无法阻止自己内心最低处暗流涌动的情愫!
正是一二十岁的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每天京墨似乎总能找到让阿离无法拒绝的借口来带阿离出去,就像今晚,刚放学,颜一说要去图书馆借些书,自己急着回来完成老师留的作业,可是刚一进自己的房间,门就响了,阿离以为是王妈呢,开了门一看是京墨,京墨倒也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门刚一打开,就顺势进来,并且手里捧着一个大箱子,阿离好奇的问是什么,京墨也是故作神秘的说“当然是好东西,今晚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以前从未去过!”
“什么地方啊,我从未去过的地方多了!难道你还想带我去所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吗?再说了,这几天不是看戏就是喝茶看电影,我说京少爷啊,您就不用工作吗?”,也许是已经熟了吧,阿离对他说话也是从来不客气的。
“难道你就这么想和我去所有你没去过的地方吗无所谓啊,只有你愿意,我无所谓的啊!再说了,你见过哪个老板自己亲自干活啊,老板是做决定的,下人才干活的,懂吗?今天要去的地方不喝茶也不看电影,你就别问了,赶紧换衣服啊,十分钟后我进来啊,到时候你没换好就别怪我了!”
话刚说完就跑了出去,把门带上就站在外面大声的说“我开始计时了啊”!
阿离真怕自己还没换好呢,他就真的推门进来了,所以赶紧打开箱子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阿离想到了一句诗“乱花渐欲迷人眼”!
薄荷绿的蕾丝礼服,腰间及裙摆上镶满同色的水晶,哪怕没有灯光也是无比璀璨,熠熠生辉,每个平面都折射出一道光,空气里尘埃的缘故,每个平面折射出来的光生成自己独特的颜色,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白的……各种颜色的光聚集在一起又变化成另外的一种颜色,无数道颜色汇聚,又形成无数个平面,影子打在光洁的墙面,在空气的流动里,摇曳着,就像是一只只会说话的蝴蝶在慢慢的游动,偶尔的风起带来的巨大气流的运动,就像是一只天然的大手在推动着这些蝴蝶的飞翔,原来,盛大就是这样的一种场景!
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面上是一圈米白色蕾丝,细碎的蕾丝一圈一圈的在鞋面上开放,直到盛开出一朵秀丽的山茶花,依附在鞋面上,就像是天然的一样!
项链是一串黄豆大小的珍珠,大小均匀,颗粒饱满,色泽明亮,工艺精细,甚至可以看出上面设计师精雕细琢的蟠龙纹,看不出形状的花纹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兀自的开着,时而低头,时而侧脸,时而昂首,时而俯身,这样的东西,若不是亲眼看到,应该是想象不出来它的完美的吧!
看的阿离真的呆住了,整套衣服的绚丽程度不亚于高山上天然的湖泊在朝阳的照射下夺目的光彩,把这古朴的房间都映射的富丽堂皇起来! 看着这样的衣服,阿离真的愣住了,这也怪不得她,如此华丽的衣服,估计就连颜一也没有见过,更别说是阿离了,一时间,阿离竟然忘记了穿,只是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它,就像在抚摸最脆弱的花朵一样!
“换好了没有,我可提醒你啊,只剩下五分钟了,到时候还不好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外面京墨的声音把阿离的神智拉了回来,赶紧换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阿离有些迷惑了,那是自己吗?这个身材曼妙,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人是自己吗?这样的美好衣服是在自己身上穿着吗?会不会是自己凭空做的一个梦呢?会不会像南柯记里一样,一觉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自己还是那个住在贫民窟里和慕山相依为命的人,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有疼痛感传递到大脑,原来,是真的,原来,不是在做梦,可是,为何自己还是如此的害怕,害怕这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害怕这一切包括疼痛都是来自于梦中!
门开了,有一道光束打了进来,逆光而站的京墨周身都被打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的光芒,就像老家里夏日发酵过的豆腐,带着夏日特有的酸爽和清香,带着自己独有的温度与湿度,来与这个世界来一次最亲密的碰触,这样的绒光,让京墨失去了所有的戾气,就只剩下最美好的最温柔的影子,在背光的地方,氤氲出一支俊美的凤凰花!而迎光而站的阿离,在礼服的映衬下,整个人就像画中的神仙,袅袅婷婷,温柔静好,就连最明亮的阳光似乎都成了陪衬,就连最娇媚的杜鹃都成了点缀!周遭的一切被打上了阴影,只剩下阿离一个人站在中央,身后,被拉长了的影子就像是一个莫名的观众,他的出现就只是为了告诉别人这个实实在在的人的魅力!那一瞬间,只剩下静止的空气和静止的气流!
逆着光,京墨一步一步走到了阿离面前,就像是以大团移动的光圈,帮她把散落在耳前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以后,这样的美丽,只为我一个人而留,好吗?”
轻微的呼吸声,夹杂着淡淡的薄荷的清香吹打在自己的面颊上,温热的气流,拂过眼前,带动着周遭的空气,就像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一样,痒痒的,揉揉的,想要努力伸伸手把他抓住,可是,一伸手除了抓住一些残留的空气外什么也没有,无法抑制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呼吸,整个身体开始急速的下缀,就像是从万米的高空,突然掉了下来一样,不过,没有害怕,没有恐惧,那样的冲击力反而让自己平静,反而让自己看透了一些事情。
柔软的嘴唇覆盖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被触碰过的皮肤就像融化了一样,一圈一圈的向下蔓延直到脚底,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漂浮在半空中,如同微风吹过的湖面,一圈圈荡漾着涟漪,就像细雨轻抚下的鸢尾花……
直到坐上车,阿离还是觉得自己的双脚在半空中悬浮着,无法结实的触碰着坚硬大地,旁边的京墨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自己的心中却像揣着十万只小白兔一样,无法再静止一秒。
看着眼前羞红脸的阿离,京墨忍不住笑了一下,安静的车里,似乎还可以听到某人的心跳,局促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右手中指在腿上一遍遍画着圆圈,京墨不忍心看他如此“虐待”自己,拉了右手在自己手中里,小小的柔若无骨的手,掌心已被汗水浸湿,额头上密集的汗水就像春雨过后的笋不安分的触摸着这个世界。
终于挨到了地方,一下车,阿离瞬间感觉轻松了好多,手还被京墨牢牢的擒着,可是,已经没有刚才的紧张了。
天早已黑了,华灯初上的街道甚是繁华,只是这一处院落的安静,就像方圆十里都空无人烟一样,明明刚刚路过的地方是行人如织的啊,可是为何不过就是过了一个拐弯罢了,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境地一样,这里或许就是法租界或英租界了吧,要不怎么这么多士兵,而且还如此安静呢。
早有人上前问了好,领着二人入了大厅。厅中已有十几个人了,看到京墨后都回身举着酒杯祝酒,京墨左右逢源,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奢华辉煌的布置,以及摇曳的酒杯在推杯换盏之间,迎合着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钟声响了七下,楼上传来一声笑声,众人皆静止仰头。
一个五六十岁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非常高兴大家来出席鄙人的生日宴会,今天邀请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值得祝贺,一个呢就是今天是我六十岁大寿,感谢这么多年来大家对我的支持与协助,来,我先敬大家一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楼下众人边说着恭喜的话边把酒杯里的液体消灭的干干净净,“这另一方面呢,是我终于和我们的上海滩的旷世逸才京墨少爷搭上了线,定下了三年合同,来,京少爷,我敬你一杯!”
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除了楼上那位和京墨是真的高兴外,别的人都是在心里诅咒了一千遍了吧,杨继成和京墨联手,再加上京少爷和祁少爷的关系,这上海滩不就是他们三家鼎力了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不就到了吗?众人是敢怒而不敢言的。
听到杨老板的招呼,京墨走上楼梯,站在话筒前面,扫了一眼台下众人,低沉而又威力十足的声音变换了整个气流的磁场。
“大家不必觉得惊讶,和杨老板合作是很久以前就在商量的事情了,今日,杨老板终于肯委身与我们京家合作,我京某也是无比荣幸的。不过,各位叔伯长辈也不用觉得我们合作就是大家的劫难,如今国难当头,家族利益是小国家大事才是最重要的,如今上海还算太平,杨老板是驻守将军,我京家和杨将军合作也是为了保护上海滩的安全,保护这一方百姓的安稳,国家和乃众人安,在这里我们向大家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京杨两家必是一马当先的,这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听到京墨的话,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京墨看了一下下面人的反应,接着说,“我非常明白大家心里的担忧,如今的社会已不再是古代的帝王社会,在这个讲究文明的时代里,我们也不可能做个土皇帝,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如今,做任何事都讲究一个法字,而且,即便没有了法也还有一个义字,杨将军纵横沙场多年,手下士兵无一不恭敬有加,除了为人仗义身先士卒外,什么事都是义字当先,所以才有那么多甘愿死生相随的兄弟,而我们京家,从祖上到现在,生意遍布全国,手下厂房无数,若不是一个义字撑着,又能辉煌几年,祖辈自小便教育我们生意场上义字当先,到了我这一辈也是万不会毁了祖宗古训的!家父只身闯荡江湖数年,便结全国好汉,若不是义字为首,又怎能服众!在下自小受父亲亲传,这一撇一捺的智慧,还是略知一二的!”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众人似乎看到了希望,“我们相信京家,相信京老爷子的儿子,从此后我们唯京少爷马首是瞻!”
听到有人符合,所有人都开始符合,举杯,一饮而尽,这一场收买人心的丈,又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站在台下的阿离,看着上面光芒万丈的京墨,颜笑晏晏的表情,掷地有声的言辞,坚韧有力的眼神,雄才伟略荡然无遗,真不愧为一位旷世逸才!
京墨走下台,拉了拉阿离的手,“我站在上面帅吗?”孩子气的表情,与刚才的表情相距甚远,阿离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
看着阿离的窘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平时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打趣的看着阿离,忍不住揉揉她细碎的长发,就像在抚摸一个宠物一样,生怕些许的粗鲁就会打扰了她的安宁。
阿离不好意思的笑着,满脸通红。
不断有人隔着阿离和京墨说话,都是一些生意场上的事,阿离也听不懂,便兀自拿了酒杯四处张望,其实也知道是不可能看见熟人的,反正也只是因为无聊嘛看看陌生的面孔也总好过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和带着厚重面具的脸。
满场陌生的面孔,而且好像想的还都一样,看的阿离一阵眩晕,兴许是错觉,阿离感觉人群中有一抹熟悉的气息,带着自己独有的魅力穿越人海,落定于自己的眼前,可是再定眼一看,依旧是陌生的人海,忍不住咦了一声,原来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呢,以为是阿离无聊了,赶紧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刚才看到了熟人啊。” 阿离自己也感觉不可能,自己从未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怎么会有熟人呢,京墨也很好奇,不过也以为是阿离看错了,所以也没在意。
觥筹交错间,一切浮华尽现。
不远处,一群夫人围着一对璧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好奇的阿离忍不住的探过头去观看,只可惜,离的太远,只能看到一抹背影,淡紫色旗袍,高高挽起的发髻上一枚玉制的发簪灵动的窥探着这个世界,白色披肩摇摇欲坠,衬着曼妙的身姿,绕是阿离,光看这背影,都觉得心碎,一定会是个美人儿吧。右手挎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岐长的身材,浓黑稠密的头发,一根根服服帖帖的趴在头上,只是看背影,就得这个男子太过清瘦!
此时一阵阵笑声传来,男子温柔的转身替女子理了理滑落的披肩,女子低头娇羞的笑着,人群中又是一阵笑声。又有几个人过去打招呼,阿离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聊啊,别人的事情,自己干嘛如此上心啊。
京墨还在和众人寒暄着,阿离自己端了酒杯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休息,鞋子虽然好看,可是穿在脚上太过难受了。
音乐换成了柔软的萨克斯,一对对璧人开始跳舞,自己的鞋子太过难受,所以拒绝了京墨的邀请,本来京墨是想陪着阿离的,可是一个个热情如火的佳人相邀,京墨实在是盛情难却,阿离多了几年书,也是个识大体的人,于是,就只剩自己坐在这里眼观鼻鼻观心的无聊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阿离看着舞池中随着音乐舞动的人们,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京墨的身上,笔直的身材,优雅的神情,坚毅的眼神,就像书中的人物,那么优秀的他,对自己会是真心吗?很多时候阿离都在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可是,答案也只有自己哄自己,不敢去问京墨,不敢去探寻,因为那样的人,不是自己可以驾驭的,那样的人,或许始终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吧,而且,被宠坏了的人,又怎会轻易的甘愿放下身段去哄自己呢,自己所要的很简单,不是这样的奢华与绚丽,不过是有人说话有人陪着,可以在自己无理取闹的时候哄着自己,在自己无聊的时候可以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说话,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不嫌弃自己的唠叨而认真听自己说话,这样的人好了,可是,京墨会是那样吗?阿离始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在他身上又似乎有一种东西在无时无刻的吸引着自己,让自己无法逃离,哪怕是片刻的逃离!就如此刻,他一个人在上面光芒万丈,享受着众人的羡慕与嫉妒,可是自己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他的一切,看着他微笑看着他说话,看着他微微低头对舞伴轻声细语,惹得对方一阵脸红,可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去询问,去探究,想把眼神从对方身上拿开,可是又像是天然的缝合一样,肯本就无从拿开!想的脑袋发麻,用力的甩了甩快要膨胀的大脑,企图把那些不开心不明白都甩出去,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熟人,很熟很熟的人!
美丽的颜一和高贵的慕山,就在不远处,你侬我侬,羡煞旁人,原来,刚才人群中让自己瞩目的是他俩,颜一说是去图书馆而慕山从未对自己说过回来,而他们竟然在一起,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那一瞬间,有无数的血液逆流,涌上了大脑!不知名的熊熊怒火燃烧了一整个心脏,那么爱的两个人竟然欺骗自己,那么重视的两个人,竟然集体选择了欺骗!难道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就真的没有了诚实吗?
阿离放下酒杯,几乎是用奔跑的速度来到了慕山面前,被冲撞开的人群纷纷回头看着眼前莽撞的人,有一两个愤怒的人几乎想要破口大骂了!
感受到人群中的混乱,京墨赶紧停了下来,下意识的去寻找阿离的身影,突然发现撞怒众人的竟是阿离,京墨赶紧跑过去想要拉住阿离,可是还没来得及就听到一声怒斥,“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你回来了,而且竟然和颜一在一起!”看着怒气冲冲跑过来的阿离,慕山也吃了一惊,看着随后跟来的京墨,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阿离早已不可能是自己的阿离了,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庇佑她的大树了!
“阿离,我有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看着由于奔跑而散落下来的几缕头发,慕山本能的抬手要帮她整理,可是刚伸出的手就被阿离一下子打了回来,“阿离,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随后赶到的京墨赶紧拉了阿离要离开,这里人太多,怕阿离会耽误了慕山的正事,浙江的事情他大概也知道了一点,所以看到慕山出现在这里,由刚开始的惊讶也一瞬间变成了欣赏,因为他今晚要找的人在这里,只是为何会和颜一一起,京墨也有些不明白。
看着众人聚集的目光,颜一也赶紧拉了阿离要离开,可是不知为何,阿离就是固执的不肯走,只是用一对孤零零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慕山,直看的慕山心里一阵难过,什么生意,见鬼去吧!拉了阿离的手直直的朝着大门走去,留下众人唏嘘的声音!
刚才还和颜家大小姐你侬我侬的萧慕山,转瞬间就拉了京墨的女人出去,京墨知道,明天的报纸,自己准又上头条了,无奈的摇摇头,只觉得阿离这个孩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如此孩子气,怕颜一难堪,赶紧和众人打声招呼拉着颜一出去了。
“一一,你怎么和慕山在一起。”刚一出来,京墨就忍不住问颜一。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听说了他在浙江的困境我就是想帮他,帮他打听到今晚一个叫林长青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他可是丝绸制造界的头号人物,以慕山目前在上海滩的地位,是不会有人买他的帐的,所以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扮演他的女朋友。”颜一知道作为一个女孩子,是不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可是颜一就是知道京墨不会笑话她,而且一定会帮助他的。“哥哥,我知道,在刚才那一群人里,所有人要不怕你要不敬你,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都会给你面子,你去说好吗,你去找林长青,让他去工厂帮忙好吗?他肯定会听你的?求你了哥!”颜一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的拉着京墨的衣袖,看着眼前的颜一,京墨明白,慕山,注定是颜一的劫难,而且,在劫难逃!从小一起长大的京墨对颜一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了,执拗的如同当年自己的母亲,聪明如京墨,又怎会猜不透颜一的心呢,只可惜,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慕山拉了阿离一出来,就脱下自己的西装给阿离披上,因为激动而瑟瑟发抖的阿离,没有拒绝慕山的好意,可是脸依旧转到一边,不去看慕山不去看他更加消瘦的脸庞不去看他更加深刻的川字纹,不去看他更加抑郁的眼神,慕山也是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离,等待着她开口说第一句话,可是,两个人就像在打赌一样,谁也不开口。安静的街道,偶尔有一两个巡逻的士兵过去,以为是拌嘴的小夫妻,无人会去在意的,漆黑的夜空,在一个个明亮的路灯的照耀下,夺去了它如蛇芯般的毒。
慕山终于忍不住了,两个人中,总会是那个更在意的人先认输。
“对不起,我知道我应该一回来就先去看你的,可是我回来也是临时的,工厂那边出了些状况,我要回来这里找一个人,是颜一帮我联系的,那个人很关键,如果请不来他我们的工厂就真的要倒闭了,思齐也要赔给对方好多钱的,我回来的急,一下火车就去准备过来参加宴会了,颜一怕我没有地位来这里也不会有人搭理我,所以就陪我一起来了,本想着宴会结束后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其实慕山的心里也很难受,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居然是和京墨一起来的,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害怕得到的那个结果自己会无法承受,那么,就索性当做什么也没有,自欺欺人的糊涂,也好过万箭穿心的清楚!
其实阿离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他是知道慕山的,对于慕山来说,没有什么会比自己更重要,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他回来了,也肯定有必须的原因,可是,当看到他和颜一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心痛了,那种用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破皮肤的疼痛,他们站在一起的那种光芒,让阿离觉得睁不开眼,那种穿过黑夜直击心脏的刺眼,让阿离觉得难过了,突然间,她明白了,是害怕,害怕那么优秀的慕山会离开自己,离开那个破败的小家终会飘零,害怕那么光芒四射的慕山会成为所有人追捧的对象,害怕他身上的光芒会把自己逼到角落里去,让自己再睁不开眼睛呼不到空气!
阿离紧紧的抱住了慕山,紧紧的,拼尽全力的,抱着他,似乎就这样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把他融化进骨子里,融化进血液里,这样,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吧!
终于找到了慕山和阿离,京墨与颜一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京墨和思齐是发小,思齐有了困难京墨岂能坐视不管,刚好林长青欠自己一个人情,正是他还的时候了,所以才不过片刻光景,京墨就说服了林长青去浙江,事情搞定,颜一笑开了花,可是,当看到慕山和阿离紧紧的抱在一起时,还是疼痛了心脏,像有无数的苍耳子沾在皮肤上一样,怎么拔都拔不下来。京墨适时的握住了颜一的手,小声的说“他们只是姐弟!”这样一句可笑的话,京墨自己也不清楚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颜一听的,但是,似乎这一句话就可以让不该发生的事情不会发生,不该拥有的感情就不会拥有!就可以让自己漂浮的心可以有一丝的安稳,姐弟?对的是姐弟!那样,阿离,就还会是自己的不是吗?
过了好一会儿,慕山才看到不远处的京墨和颜一,
放开了阿离,阿离回头看到了他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京墨也装做没看到的样子走了过来,“慕山,浙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干的不错,思齐果然没看错人,林长青也已经帮你搞定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回浙江?”男人想事情永远比女人更理智更清晰,他明白如今所有的感情都比不过工厂的重要,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工厂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一刻钟都不敢耽误的,这次回来也全是为了林长青,既然已经说服他了,我明天就回去吧!谢谢你了!”时间的紧迫容不得慕山再有别的顾虑,完不成合同一切都得玩儿完儿,慕山输不起!
阿离知道自己刚才的行动或许已经深深伤害了颜一,并且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自己身份低微,也无所谓了,可是颜一不一样啊,她可是整个上海滩的千金,这样的事情,足以让她颜面丧尽了!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只得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就像以前一样,在颜一不开心的时候就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来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我们回去吧,太冷了,明天一早慕山就要回浙江了呢!”
颜一从不是个小气之人,从小礼仪的教导让她无时无刻都要把握好自己的脾气,万不可在众人面前丢人,谁说公主就一定是恶毒的,她不过是有些骄傲罢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慕山就起床了,悄悄来到阿离的房间外放下一封书信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