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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梅子黄时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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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到颜一家的阿离,有些不习惯,因为身份的缘故,自己只能被安排在南面的客房,虽说是客房,但从装修到选址,无一不显现出主人家的精妙心思与高雅情志,幽静的环境其实是很容易让人沉醉的,只不过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间,窗外还有成片的竹林,风一吹,就沙沙直响,偶尔还会有调皮的枝叶从未关上的窗户里伸进来,地上有摇曳的倒影,悉悉索索的响声,如果不是在熟知的人家里,估计自己真的会以为这里是某个机构的暗杀地点吧,这样的场景再加上这样的风景,不多想点都对不起这样的完美结合。本就有择床毛病的阿离再加上这里诡异的景色,竟是一夜未眠,由于太过害怕,床头的灯一夜都未敢关,眼睁睁看着东方亮起了鱼肚白,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由浓黑变成墨黑,再到灰黑,最后慢慢的一点点的被光明霸占,就像滴滴答答的时间是耳边渐次绽放,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蓝莲花!
阿离就迫不及待的起床了,一则是在别人家里不好意思睡懒觉,二则直愣愣的躺了一个晚上,浑身僵硬的厉害,就像有一块铁板绑在了身上一样,真是再也躺不下去了,天还很早,估计颜一还没起床,梳洗完毕的阿离独自一人出去想要看看昨晚吓了自己一宿的竹林到底长什么样。
清晨的竹林愈发的迷人,翠绿的叶子摇曳的身姿,与可怕两字完全不沾边儿,露水在叶子上骨碌骨碌的转着,从某一个角度出发,被阳光无意的照射,竟然瞬间生出五颜六色的光来,比客厅房顶上悬挂的水晶吊灯还漂亮,因为这是带了呼吸的感动!旁边有细碎的野花在顽固的生长着,看起来有些眼熟,阿离便蹲下身细细查看。
“怎么起的这么早。”冷不丁一句话,吓得阿离整张脸都纠结在了一起!
回头,原来是同样早起的京墨,说到底人家也是半个主人呢,哪怕不是那么的想要在这美丽的早上看见他可是自己也还是个有礼貌的人呢!阿离欠了欠身道一声“京墨少爷好”。
看着阿离像是吃掉了一只坏鸡蛋的样子和高高肿起的眼睛,京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昨晚是出去做贼了吗?眼睛怎么肿成这样,黑眼圈还这么浓烈!”
“有那么明显吗?”早上起来照镜子就发现有黑眼圈的阿离本就为这件事大为不快,听到京墨这样说,更是生气,嗔怒道“我的黑眼圈是故意要长的,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不关我的事了,只不过回头慕山回来了看见你在我家居然住成了这个样子,肯定会以为我们亏待你呢。我京墨可不想担上这样的罪名啊!”看着阿离这样的表情,京墨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慕山才不像你那样的小心眼呢,他知道我有择席的习惯,自然不会怪你,更何况我是在颜一家住,又不是在你家,关你什么事啊。”平时的阿离只不过是个直脾气,好听点说就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但绝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但是面对京墨的调侃,自己就是生气,哪怕知道他不过是和自己开玩笑可是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生气,总觉得那是在看不起自己,在像逗一个乞丐那样的逗自己,阿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慕山当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过,我是个小心眼的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是心疼啊!”不知是真意还是故意,反正京墨就是想要看看急坏了的阿离会怎样,会不会像只被关在笼子里饿坏了的小狮子,张牙舞爪,可就是无能为力。
阿离也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索性就不理他,直直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揣测出一些东西。
虽说京墨长的不算是个十足的帅哥,但好歹有了个狂放不羁的性格,从小到大不敢说悦女无数,也好歹身边女人也是如过江之鲫的,只有自己审视别人的份,那还轮得到这个小姑娘来审视自己,于是也赌气的把眼神看过去,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
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会让你从一个幼稚的孩子瞬间变成一个满腹诡计的谋士,当然,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从一个成熟稳重的绅士瞬间变成一个只会赌气的孩子。对于京墨,阿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京墨终于低下头无奈的说好吧,我认输了,眼睛没你大没你有神,瞪不过你,不过你这眼睛要是不采取些措施一会儿去学校估计会被同学耻笑的,阿离自己也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都已经这样了,哪怕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时间逆转,再回到昨天的夜里再好好的睡上一觉啊!
京墨眼珠子呼噜一转,一拍大腿“有了,你跟我来”说着拉起阿离的小手就往前跑,一双温润的大手,就像早上刚摘下来的玫瑰花,带着清晨香甜的露水。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就像夏天的美人蕉,没有浓烈的香味,但是却足够美丽,捧在手心里,舍不得用力,生怕会折了她的花损了她的蕊,这样的小心翼翼让本来跑在前面的京墨楞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成了这样啊!
拉着阿离一直到另一个院落,圆形的石门上写着颂园两字,“好了,就是这里了,走。”跑了这么大一段路了,突然停下来,由于惯性刹不住车的阿离直挺挺的撞到了京墨的后背上,消瘦的背,哪怕是在厚厚的衣服的包裹下,瞬间的撞击,依旧让阿离清楚的触及到了由于消瘦而异常突出的肩胛骨,那些装若蝴蝶的骨头,带着早晨的清凉,带着男子特有的温度,带着因为奔跑而变的急促的呼吸稍稍牵出的颤动,让阿离的心脏就那样的凭空漏了一拍,呼吸暂时停止了一下,然而,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这是哪里啊,这么偏,会不会是禁区啊。有什么咒语进去要死人的或是什么的?”阿离知道,很多有钱人家就是爱搞些神神秘秘的事情。
“什么禁地啊,还咒语呢,小说看多了吧!这里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地方,她和姨娘是亲姐妹,俩人打小就好。哪怕是各自成了家,彼此家里也有一处颂园为对方而建,只是我母亲命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大病去逝了,我都不太能记起她的样子了呢,哎。”
兴许是和母亲关系太过亲密的缘故,阿离清楚的看到刚才京墨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不过就只是一瞬间而已,后来阿离就在想,会不会是当时自己的错觉呢?
开了门,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传来,清新淡雅,“我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桂花,一直觉得桂花细小而低调,隐藏在浓厚的绿叶下面,但是香味却是可以飘至千里的,而用途也很广的,只可惜,她走时才七月,还没来得及闻一闻新的桂花香就着急的奔赴下一个地方了,所以我长大后就常常过来这里点些桂花香,好让母亲更安心,也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让她看到新的桂花,走吧,进去吧,我来帮你解决你的黑眼圈问题!”
迈进这个简单素雅而有故事的房间,因为刚才听了京墨的讲述,再看这个房间时就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些感情进去,就想要通过这个房间的布置来揣测出当年的主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整个房间找不到多余的摆饰,只有墙上悬挂着一副字“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笔锋委婉,颇有几分蔡琰风格,足以看出主人的才学。
京墨拉了阿离坐在一个梳妆台前,古朴的桌子,想来当年的京夫人也是常常对镜贴花黄的吧,周围的边角已有几分磨损了,桌子上瓶瓶罐罐的倒是不少,京墨站在阿离背后,拿起台子上的各个瓶罐,打开一个放下,又打开一个,放下,大概把桌子上的都打开了一遍,才拿起其中一个自言自语道就是这个了,“闭上眼,坐着别动啊!毁容我可不管的!”
无法阻止此人的动作,可是年纪轻轻的也不想毁容啊,所以阿离很听话的闭上眼睛任由京墨拿着一些东西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大概过了一二十分钟,京墨才两手一拍,好像完成了一件得意作品似的,说睁开眼吧,闭了这么久,眼睛还真是累极了,一睁开眼,自己倒是被吓了一跳,原以为他虽不能把自己捯饬的像画里的人,但好歹他也是出过国的人啊,各路美女也都见得不少了吧,审美总有吧,总不至于成这个样子啊!
镜子里的阿离,眉毛画的就像唱戏里的钟馗,嘴巴红的像是喝了血似的,整张脸不知道扑了多少粉,惨白惨白的,幸好是大白天,要不然非得把自己吓死不可,愤怒的瞪着镜子里的京墨,刚开始还满脸笑意的京墨,看到阿离这幅表情,笑容也渐渐消失,最后被瞪得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双手抱拳求饶的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鼓捣这些东西啊,不过是以前看我母亲这样弄,就邯郸学步了一下,谁知道成了这样子了,对不起对不起了!”看阿离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京墨倒是有些慌了,害怕阿离会真的生气,“这样吧,我错了,你……我也豁出去了,我这张脸也交给你,你随便画吧!”边说边把阿离拽起来自己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坐在凳子上。
看着这样的京墨,阿离一下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你一个大男人,都这么大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啊,说来就来的,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也没空给你生气,被你这么一弄,我得赶紧洗把脸去找颜一了,不然一会儿上学该迟到了!”本来的确很生气的阿离看到京墨这幅样子,多大的气都消散了,只剩下忍不住的笑。被阿离一笑自己也忍不住了,赶紧端了水给阿离洗脸。
等俩人一起走到客厅时颜一已经在等着了,让王妈去阿离的房间找她又找不见,问下人又说没一个看见过阿离,吓得颜一都差点去报警,要是阿离在自己家里丢了,慕山回来准会扫平了她们颜府!
上课快迟到了,颜一一看见阿离,也顾不上询问,就赶紧拉了阿离上车赶去学校,今天有考试,可不能迟到的,
这不过是漫漫人生路里的某一天罢了,很平常的一天罢了,阳光没有比任何一天的更加明媚,微风也没有比任何一天的更加温柔,甚至也没有应景的落雨或飘雪,但是,无论今后过了多久,他们都无法忘记曾经的这一天,这样的一个可笑的一天,她硬生生的闯进他的生命里,在他的生命里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也毫无征兆的闯进她的生命里,为她漫长而又孤寂的生命凭空增添了诸多回忆,其实,我们的一生所需的不多,只要有那么一两天有让我们终生铭记的东西就好了,漫长而又空洞的岁月里,我们只用守着这些回忆,就足够温暖余下的所有时光……
远在浙江的慕山和思齐,没料到合同完成的竟是如此之快,本以为王老板肯定是个难缠的主,不到黄河是不会死心的,想不到自己带来的慕山也不是善类,几句话就让王老板自掘坟墓,乖乖的投了降,事情远比计划的完成得早,于是,这天趁着天气晴朗思齐就和慕山决定一起去工厂看情况,如今的世事,看不清局面,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今天活着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命会在哪里,能多做些事就赶紧多做些事吧,上海的史密斯先生收到捷报后就立马动身前来浙江了,中午时分,三人一会合,连饭都顾不得吃,就坐车去了工厂,在他们心中,这个世界上总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做!
工厂在比较远的郊区,一百多亩的厂房,本应该是机器隆隆工人繁忙的场景,而此刻,却只有一两只野狗在四周觅食物,看这样子,王老板肯定说了瞎话,工厂起码有三五个月没运行了,可是王老板为了骗贷款,只说才刚停工,怪不得合同答应的如此顺利,原来,他早已经是负担不起了啊,本来王老板今天是死活都不让他们来的,说是什么地方的景色特别漂亮让大家一起去看风景,估计是想先布置一下再让他们过来,可是几个人都是行动派,根本就不听王老板的意见。
看着眼前残破的厂子和生锈的机器,思齐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有外国客人在场,思齐非拿起地上的工具砸在王老板头上不可!
史密斯先生和思齐本是好朋友,出于友情才决定跟他合作,可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生意场上的朋友,是先生意后朋友的,看到这样的情景,史密斯也不过是替人牵线搭桥,不敢轻易冒险,用陌生的中国话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如果思齐需要钱他史密斯会没有上限的帮助他的,可是这些合同还关系到英国方面,而自己不过是个中间人,合同上写的是两个月内送到英国两千匹上好的玻璃段,可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别说两个月,就是三个月估计也不好完成,玻璃段虽然贵,可是拿不出货要赔的钱更多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挣钱已经是次要的了,信誉才是第一啊!
思齐也知道如果此时硬是让史密斯和自己签合同也是强人所难,既然是朋友,思齐也不想让朋友太过为难,没有了这个合同损失虽然会大,但是只要工厂能够快速重新开工,钱还是可以赚回来的,自己有错在先,也不能让生意伙伴兼好朋友因为这个而让双方关系太僵,所以也默许了史密斯的退出。
虽然慕山不太懂得玻璃段的制作难度,也不太清楚把目前的工厂恢复到生产线要花费多长时间,更不知道要完成合同上的内容要耗费多大的精力,但是却知道这个工厂让思齐花费的心思与财力,自己刚入公司,如果不做出些成绩又怎能服人,眼看着到手的合同就要飞了,慕山赶紧抓住史密斯的手说,“史密斯先生,您和我们祁老板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也是多年的好朋友,祁老板的为人您也是再清楚不过得了,对于朋友他是不会为难的,所以他情愿自己赔也不想让您为难,才会同意了您的退出,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如果此时您撤消了合同就等于让祁老板一个人孤军奋战并且这是一场看不见未来的战役,困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希望,您忍心看着好朋友一个人背负一切吗?”
史密斯虽是混迹于生意场上多年的人,但除了必要的尔虞我诈之外,倒是个重情义的人,尤其是和祁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慕山才敢说这样的话,他就要在这关键的时刻赌一把,赌一赌这人性的善良,看看到底是欲望占上风还是情义更重要,听了慕山的话,史密斯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让好朋友陷入困境也是自己于心不忍的,
仔细观察着史密斯面部的细微变化,慕山知道,或许这一场,自己可以赌赢。
“史密斯先生决定退出也不过是害怕以工厂此时的情景会到期拿不出货失信于英国那边,而坏了史密斯先生的名誉,这样吧,如果你相信祁老板,两个月,我们一定拿出货,按合同上的走,怎么样?”听到慕山的这些话,不仅史密斯先生愣住了,就连祁思齐和王老板都是目瞪口呆了,这小子疯了吧,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以工厂目前的情况,除了这房子能遮风挡雨之外,从原料到机器再到人员、技术、工人,哪一个是好找的,两个月,他痴人说梦的吧!除非有七仙女下凡来帮忙!
思齐也赶紧拉住慕山小声的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事情我们不能做的,我情愿损些钱,也不要失信于人,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讲究一个信字,到时候我们拿不出货来,不仅要赔三倍的钱,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人和我们合作了,我们此次致力于把工厂恢复生产,至于货物,我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我们的布料好,就不愁卖不出去的,说不定到时候他们都要争着赶着来和我们签合同呢。”
慕山知道这件事的难度,也知道大家都不会相信他,可是,这是他可以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他,不能失去!
“祁老板,王老板,史密斯先生,我萧慕山今天说了这些话不是一时冲动的,我知道要完成这件事的难度,但是并不代表有难度就不是件好事,如今局势混乱,南征北战,没一天消停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今天我们几个还站在这里谈论工作合同问题,说不定明天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颗子弹穿透了脑袋,可是,我们能因为明天的不确定就把今天的自己关闭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吗?我们如今还敢站在这里,不过是在赌,赌自己是否有好运,是否可以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我们连命都敢赌,为何就不敢拿所谓的名声赌呢?再说了,谁说我们一定会失败,我相信福祸相依,相信众志成城,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天无绝人之路,算命的都说我运气好,我从三岁就流落街头,睡过大马路滚下过山坡,跟野狗抢过饭,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如果我们都不相信我们可以成功又有谁会相信我们呢,机会是留给那些有胆识的人的,如果大家不相信我,我愿意立下生死契约,我没钱,就只有这烂命一条,王老板是和祁老板签的合同,祁老板是和史密斯先生签的合同,史密斯先生是和英国的朋友签的合同,那么,现在,我就和你们三位签个生死合同!如果两个月内我能顺利完工,那么祁老板就要答应我三个要求,如果我不能按时完工,我情愿死在各位面前!”
听到萧慕山的话,祁思齐首先愣了一下,这种坚定的语气,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初出茅庐的自己不了解这个世界,为了逼父亲答应自己收购一家破败不堪的酒店,也是和父亲签下生死契约的,如今再次听到这些话,最初的韧劲儿瞬间充满了大脑,自己果真没看错人!
“我愿意陪你赌这一次!”不需要太多语言,一句话,足以证明自己对慕山的支持!
“史密斯先生,我愿意陪慕山赌上一局,两个月,如果我们完成了合同,以后你们所有的货我们都会按现定价格的五分之四收取,如果我们不能按时完成合同上的内容,我情愿把我在祁家的所有财产奉上,你同意吗?”
看着祁思齐也是如此坚定的语气,慕山知道,这次,自己终于赌赢了,赌赢了感情赌赢了贪念,赌赢了信任与每个人心底的挑战欲。
终于达成了共识,所有合同全部签订,资金也已经全部到位,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东西了——机器,这里的机器都太过陈旧,多时不用也已生锈,全部换新机器也不现实,只能先找人维修现有机器再购买一些新机器了。
祁思齐和慕山在房间整整讨论了三天两夜,终于完善了全部计划,首先,要解决的是机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