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树下感流年》有梦为马

11、那天的青草，漫上了整个山坡

　　当月亮升到头顶时，窗外除了有几声虫鸣，什么也没有，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不过这样的房子对于慕山来说不过是形同虚设，阿离还在角落里坐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远远的他都能感觉到阿离的身体越来越飘渺，他不想阿离出事，所以他没有选择只能按着此时心里的想法去做，他只希望，这一次，他还可以赌胜。
　　或许是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祁思齐和祁老爷的事情吧，整个后院显的空旷无比，慕山不敢多做停留，绕过曲径小道，从后院翻了出去，正是华灯初上之时，夜晚的街道显的更加繁盛，这样美好的夜晚本该是合家欢乐，开怀畅饮的，可是，此刻，自己只能像个逃犯一样，翻越高墙，走在最黑暗的街道上，而阿离，阿离就只能在角落里傻傻的数着自己的眼泪，成为一个活着的死人！凄凉的夜并没有扰乱慕山的思绪，他知道此刻，什么更重要，一路小跑的他又一个很明确的目标。

　　脚下虎虎生风，带着绝望前的最后一丝希望，才不到一刻钟，慕山就来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依旧是大红的灯笼，依旧是喜庆的对联，只可惜，短短几个月，已是斗转星移，日新月异，泛着潮气的字在夜空里有些模糊，但慕山却可以把它们看的清清楚楚，颜府，这两个哪怕是被焚烧过后也可以准确无误判断出来的字。
　　在这个危机的关头，正当的拜见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慕山绕道院子侧边，纵身一跃，跳上了高墙，颜家喜静，偌大的院子没几个佣人，慕山翻下墙，七拐八拐来到颜一的房间，他来过这里，也知道颜一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只能再赌一次了，赌自己所了解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此时的颜一已经睡下，漆黑一片，慕山敲了敲门，无人回应，拿起放在花盆里的小铲刀一点一点剥开了门梢，月光从窗户撒进来，仿佛给这里的一切镀上了银边，纵是良辰美景，也无心欣赏，天鹅绒的被子里，裹着一个小人，慕山走过去轻轻摇了摇正在熟睡的人，迷迷糊糊的颜一睁开了眼，看到竟然有人站在自己床边，吓得叫出声来，慕山赶忙用手堵住了颜一的嘴“是我，颜一，别害怕，我是慕山。”
　　借着月光，颜一看到来人竟是慕山，悲喜交加，抱着慕山又哭又笑。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对表哥说要去见你，他不让，他说要杀了你为思齐和祁伯伯报仇，我害怕死了，你终于来了。”
　　喜极而泣的颜一毫不掩饰自己对慕山的感情，这样的真实让慕山有些害怕，可是，瞬间，阿离苍白的脸干裂的唇以及痴傻的样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条路已经踏上了，若要回头，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守着一具行尸走肉生活了，慕山不愿意，稍稍安慰了一下颜一，平扶了她的情绪后，对颜一说，“阿离不是故意要杀思齐的，他只是为了救我，你相信吗？”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中间一定是有误会的，我明天就去找表哥把事情给他讲清楚，会没事的，相信我！”颜一没有任何疑问的回答也让慕山觉得有一丝惊讶，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既然有人相信，那么，自己的计划就可以成功了，把那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仔仔细细的说与颜一听，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颜一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整个事情的根源，看着颜一的表情慕山知道颜一是个善良的人，她内心的自责绝对不会少的。
　　“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颜一，都是我们自己的冲动，虽然对于思齐和祁老爷，我感到十分抱歉，可是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件事情思齐也有很大的责任，当时的我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从之后医生的诊断里你们也是能够确定的，阿离不过是为了救我才伤害思齐的，可是如果那时阿离不去伤害思齐，那么现在死的就会是我了，你知道吗？”
　　“其实，从当时我们看到的情景就可以猜测出你当时的确是遇到了极大的威胁，其实表哥也清楚，只不过你不了解表哥和思齐的感情，就是因为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更难过，知道你们是无辜的，可是思齐也是无辜的，他舍不得思齐受任何伤害，而如今……所以他也很痛苦，我会说服他的，也请你和阿离不要责怪我表哥，毕竟，思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离开的人，我们都无能为力了，而最起码，我们还活着，那么就好好的活着吧，替离开的人好好活着，把属于他的幸福我们悉数袭来！”
　　“嗯，很高兴，你可以原谅我们！”
　　“没有，我和阿离是好朋友，和你，……可是，你现在跑出来要是被表哥发现了事情会更严重的。”
　　“我知道，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的。”
　　“帮忙？我怎么帮你？我已经劝过表哥了，可是我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听的。”就是因为太过了解表哥，所以颜一才知道，自己的努力不过是白白浪费罢了。
　　“你带我见一个人，他会有办法的。”
　　“谁？”
　　“你爸爸，他会有办法的。”
　　“我爸爸？不可能，京墨是我表哥，思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他来说你不过是个外人，他不会允许自己多管闲事的，而且我已经求过他了，他不会答应的。”颜一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所有的事情，只要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那怕外面斗得昏天暗地的，他都不会插手一下的，自己的请求尚不管用，就别说一个外人的请求了。
　　“有没有用你先别管，如果你相信我，就带我去见你父亲，我来和他谈。”
　　颜一知道慕山是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的，事情的缘由已经明了，虽然思齐已经死了，可是思齐也是有错在先的，不能把责任全推到慕山和阿离身上，或许，父亲真的会出手主持公道呢。
　　颜一披上外套，带着慕山从小路走到父亲的房间，父亲已经睡下了，颜一把慕山带到书房，自己过去叫父亲，好不容易拉了父亲来到书房，父亲一看到慕山气不打一处来，劈手一巴掌就打了下去，“你这个畜生，杀了思齐还敢来这里，信不信我也杀了你！”
　　虽说和祁家没有生意往来，可毕竟都是上海滩的名流，都是熟知的人，这个毛头小子自己也听说了，虽有几分本事，只可惜投错了胎，倒不如早去早投胎，下辈子看准了再投，争取找个大户人家过去。
　　“颜伯伯别生气，听我说句话，或许颜伯伯愿意相信我了呢。”不卑不亢的语气，轻轻抹掉了嘴边流下来的血。
　　颜一了解父亲的脾气，看到父亲没有不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就知道事情或许还有转机，这一巴掌或许不会白挨，颜一悄悄退出了房间，只留下父亲和慕山。
　　“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天来。”颜老爷坐在办公桌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就因为刚才慕山的表情，颜老爷对他倒还真有一丝欣赏了。
　　“据我所知，颜老爷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慕山也泰然自若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眼前的一个紫砂壶把玩着。
　　“这次贸然来找颜老爷是想和颜老爷做一个交易，”
　　“交易？我颜某需要和你做交易吗？更何况，你一个阶下囚，能有什么砝码来和我做交易！”
　　“俗话说，没有那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我若没有两把刷子，又怎敢深夜冒昧前来打扰呢，知道颜老爷在整个上海滩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不是天大的交易是不会接手的，今日我若没有半分把握，也是万不敢来打搅您的，”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颜家虽与京家是姨亲，但我知道，颜老爷和京老爷可不是好朋友啊，当年京老爷不顾朋友之情，夺走如烟姑姑，这个夺妻之恨想必颜老爷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咬牙切齿的吧，要不怎会故意娶了如梦姑姑来呢，您与如烟姑姑是生死之交，可是却被京老爷从中插足才导致你们两个被迫分开，后来又有意无意的抢走了您城西的码头和南京路上的三家商铺以及山东的工厂，这些事情就不用我一一详说了吧，这么多年了，您一直忍气吞声不过是因为心里还记挂如烟姑姑，不想天上的如烟姑姑看着你们的争斗而不安心，可是您一再的退让不但没有让京老爷知足反而让他变本加厉，您的忍气吞声反倒让他认为成了懦弱，这么多年了，对于您和如烟姑姑之间的事，京老爷还是很在意的，虽然他面上和您还是恭恭敬敬，可是早已背着您有了自己的计划了，如今京墨的回国更让他如虎添翼，您或许还不知道吧，京家准备和祁家联手，改变这上海滩京颜祁三家鼎力的局面了，以京墨和思齐的关系，这个，您应该不难相信吧？”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颜老爷的确是惊呆了，尤其是在外人口中听到如烟的名字，他知道自己和京老头一直以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的，而思齐喜欢颜一，大家都知道，他也同意颜一和思齐在一起，那么，至少在表面上，上海滩也还依旧是稳定的局面，到目前为止，自己从未想过拉拢任何一方来霸占整个上海滩，可是，如今，他们居然背着自己干这样的事，不过，自己凭什么要相信这个毛头小子的片面之词呢，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家事呢？
　　“我很喜欢你编的这个故事，不过，这么晚了来给我讲这样的一个故事，是不是太不和风景了，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据我所知，现在你应该还被京墨关押在祁家，深夜逃出来，若我去告诉京墨，不知道明天你们又会面对怎样的折磨，别怪我没提醒你，京墨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总有一天，等他气消了就会放过你们的，千万不要试图和他斗，那样，你只会死的更惨！”
　　“是吗？如此说来竟是我在挑拨离间了，原来颜老爷和京家关系是这样的好啊，原来在颜老爷的心里，京墨竟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啊，看来真是我猜错了啊，还是说，颜老爷根本就是怕他京墨啊！“
　　斜睨的眼神，几乎可以把颜老爷看穿，慕山不相信这个老狐狸说的话，他相信自己手里的资料的准确性。
　　长久的沉默，气流在两个人中间转换，清幽的茶香萦绕在空气里，合着紧张的气氛，生化出一种莫名的东西，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因为他们暂时都猜不透对方的心，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或许就是猜心了吧！
　　望着手上的掌纹，一遍一遍抚摸着，佝偻的背有些轻微的颤抖，慕山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是他这个年纪应该知道的了，慕山也知道自己说了一部分谎话，京祁两家想联手是真，可是思齐和京墨同意是假，慕山刻意不去提两个年轻人的想法，只不过是想要挑拨离间，想要激起颜老爷心中的恨，这样，自己就可以稍稍站主动权了。

　　过了好久，久到慕山由最初的自信到慢慢的有些急躁了颜老爷还是一句话不说，“颜老爷，您到底怎么想呢现在，虽然祁家已是家破人亡了可是以思齐和京墨的关系，思齐的生意多半会由京家接手，如果您再不主动出击，那么就只能坐以待毙了，这么多年了，京家一直不过是对着颜家敲敲边鼓也是在畏惧颜家的实力，如今祁家家产若全部落入京家囊中，那么以京老爷对您的怨恨，您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其实颜老爷很明白，慕山说的这些话都对的，几十年了，他太了解京任了，他知道他恨他，包括如烟的死，他都栽赃到自己头上，所以如果他真的得到了祁家的家产，那么自己以后的日子就真的不会好过了，那一刹那，他做了个决定！
　　“你既然有本事来找我，想必是有了对策了，你想要什么。”颜老爷换了个姿势，他知道慕山也不会是个好对付的人，他也是有目的的。
　　“我想要您出面把事情说清楚，证明我和阿离的无罪，救我们出来，我手上有浙江纱厂的合同、技术、机器和工人，据我所知，那个纱厂祁家投了不少钱，有了那个纱厂，京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不要说笑，那么大的一个工厂，而你不过是祁思齐身边的跟班，跟着他也才不过几个月，这种东西怎会在你手上？”
　　“名人不说暗话，我萧慕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这辈子过穷日子过怕了，如今终于有了机会攀龙附凤，你觉得我会乐意心甘情愿的只做一个跟班的吗，更何况，想必你也听说了，此次纱厂能够如期交货都是我的功劳，思齐一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我想要得到这些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的。”
　　沉默，沉默，又是沉默，颜老爷需要一点时间做这个决定，如果不同意就意味着自己往后的日子或许就是如坐针毡，如果同意，就是明明白白的和京家翻脸，要如何抉择成了颜老爷的心头痛，他疼爱京墨，可是不客气的说他恨京老头，几十年了，没有一天不恨！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
　　“我跟你合作，你先回去，明天我就去救你们出来！”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慕山终于又和自己赌赢了！贪欲，始终是掌控一个人最好的武器！
　　趁着天黑，慕山轻易就回到了祁家后院被关押的那间屋子，月光如泻，渲染着周遭的一切，阿离还是那个姿势，蜷缩着，就像有把刀深深刺入了慕山的心脏，

　　月色很浓，沙沙的风声一阵一阵袭来，对着窗外的月亮，回想以前的日子，苦过幸福过，却最终要陷入深深的地狱，“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那么今日过后，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天地呢，天大地大竟可以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慕山不信命，他相信的始终是自己，一个人如果还可以被人利用，那便是最好的，起码从侧面证明了自己还有能力如果到了连利用都无人时，那就真的走到头了，路是自己走的，永远不会有上帝的手来为你铺路，运气这东西，永远只跟着能力走。
　　等待的时间总是出奇的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烈火在焚噬着你，夜晚迟迟不走，白日姗姗来迟。

　　在慕山的感觉里，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外面一阵躁动，似乎有争执声传来，慕山心头一紧，会是颜老爷吗？应该是吧除了他，如今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可是，谈判能成功吗？毕竟京墨是他亲外甥，而他也已年过半百了，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太多年了，爱情与他到底会有多少分量，慕山不敢去猜测，更不敢去臆断，而自己的一面之词又能让他相信多少，关于这些，慕山都不敢去妄加揣测，角落里的阿离已经整整六天没有吃东西了，整个人单薄的就像一张纸，蜡黄的小脸黯淡无关，空洞的眼睛没有方向，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不动也不说话，慕山的心一次次被搅乱着，思绪也是断断续续的。
　　知吖一声门打开了，五六个人蜂拥而至，抓起地上的阿离和窗前的慕山，不由分说就拉着出去，慕山拼命叫着让他们对阿离轻点，阿离已经很虚弱了，可是怒吼出来的话只不过一瞬间就消失在空气里，无人应答，所有的人都像机器一样，简洁分明，不说多余的话，手上动作太快，慕山感觉头部有些眩晕，阳光下的阿离是被两个人拖着向前的，整个人木讷到如同塑像。
　　到了一个凉亭处，慕山远远就看到了京墨那张冷峻的脸和颜老爷稳定的神情，从面上，慕山猜测不出事情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自己有没有希望出去。
　　凉亭不大，飘落在一片湖面上隐匿在一座假山后如果不是慕山目力极好，是看不真切的。有一条弯曲的小道通向凉亭，很快，就到了地方，押着的人急速退去，只剩下慕山、阿离、颜老爷与京墨，因为不知道事情的动向，慕山不敢轻举妄动，阿离看到京墨，冲过去拉着京墨的袖子发疯般说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看着消瘦的阿离，京墨心中甚是难过，血红的眼睛暗示着她已经好多天没有休息了，听下人说她也好几天滴水未进了，很心疼，可是一想到思齐的死，京墨所有的难过与心疼都一扫而过，有些爱，是终抵不消恨的。

　　“京墨，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思齐也是从小在我眼皮下长大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失去了谁我都舍不得，可是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无论你是信还是不信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今天必须带走慕山和应离。”
　　颜老爷坚定的语气，再一次证明了慕山昨晚的冒险有多正确。
　　“姨丈，我真的很好奇，你根本就没有和他们接触过，为何一直要替他们说话，正如您所说，思齐是您看着长大的，而如今呢，如今祁家家破人亡您就不该替他们报仇吗？”看着如今的祁家，京墨永远无法淡定的面对慕山和应离。
　　“我了解思齐他是个善良的人，如果如今思齐还活着，也绝对不会责怪他们的。”
　　“够了！”京墨怒斥的打断了颜老爷的话，“不要给我谈什么如果，这个世上哪里会有如果，我只知道思齐走了祁伯伯还在病床上，祁家完了，我只知道我要替思齐报仇！”
　　“即便是报仇也应该有报仇的对象吧！你看到的是应离把棍子打在了思齐头上，可是你没看见的是扼制住慕山脖子的思齐！冤有头债有主，我明白你的恨，可是从一开始你就恨错了人，怨错了人，你知道吗？整件事情的开头本来就是思齐的错，是他太过冲动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京墨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以他的智商，事情的经过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可是他偏偏要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不出来，偏偏要和自己做对，偏偏不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而且警察局那边我也说过了，林督察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了，不会再管这件事了，如果你再把他们拘禁在这里，他们完全可以去告你非法拘禁的！”
　　“好呀，让他们去告啊，我京墨豁出去了陪他们到底，看看到最后到底会是谁死，看看这上海滩的警察局门是朝那边开的！”
　　京墨也是气急了，他爱阿离，欣赏慕山的勇气与才干，可是他又舍不得思齐，他们是好朋友是亲人，是不能或缺的对方，而此时，三个自己最重要的人却发生这样的事，他的心里又何尝好过过！
　　“他们是不会陪你疯的，我更不会让他们陪你疯，今天人我是带定了，你放走也得放不放走还得放，由不得你！”
　　京墨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炸了这里，然后所有人同归于尽，也好过自己日夜受煎熬。
　　颜老爷挥了挥手，有两三个下人跑过来“待应离小姐和慕山少爷走”听到吩咐，一众人赶忙扶了他们。
　　“住手！看你们谁敢动！”京墨没想到颜老爷竟然敢来硬的！掏出随身带的手枪，精美细致的手枪，上面镶着一颗蓝宝石，如今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一圈圈森绿的光，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你……竟然敢动手，我是你长辈！！”颜老爷看到京墨居然来见自己还带着枪，气的嘴唇直哆嗦，看来慕山说的还真对！
　　“你是天皇老子也不行，今天谁敢走出这里一步，我就杀了谁！”凌厉的嗓音，穿透了湖面，游荡一圈又返回回来，所有人目瞪口呆，颜老爷气的浑身去筛子般抖擞！
　　“京墨，我最后再警告你一声，放下枪，让他们走，否则，我就真的不客气了！”看到这边的情形，早有颜老爷的心腹从湖里游了过来并且此时也已有三把枪对着京墨的脑袋，京墨怒目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突然冷笑了一声，“哼，我说姨丈，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过来串门居然还带着枪队！”
　　“哼，生意场上，谁又真正的相信过谁啊，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难道贤侄不知道吗？”这一次，算是彻底闹翻了吧！
　　“那好，今日我们就同归于尽吧！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开枪，或许姨丈不知道吧，我在英国可是学了好几年射击了，而且被封为神枪手！要不我们今天就比赛比赛，看看是姨丈的心腹厉害，还是我更厉害！”斜睨的眼神，铿锵有力的声音，稳健的手腕，甚至是嘴边浅浅的笑意，都暗示着京墨的实力，颜老爷不妨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
　　“等等，”听到声音，所有人都转过头，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阿离嗓音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却让所有人安静了，本就蜡黄的脸，太阳一晒，更加显的无精打采！
　　“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那么也就因我而灭吧！”阿离看着京墨的眼睛，坚定的说“我知道你的心里也不好受，如果死亡可以让你的心里平衡些的话，那么，就让我死吧，反正最后杀死思齐的，是我！”
　　“你疯了阿离，我不允许你有事！”慕山赶紧拉住阿离，手腕上加大了力气，妄图让阿离清醒一些！
　　“我没有晕！我很清醒！京墨，我和你做个交易吧，你放他们走，我留下来，反正你最恨的也是我！我留下来是死是活，都是由你决定！”
　　“不行！坚决不行！我们没有错！没有必要跟他认错！我不允许你留在这里！”慕山拉住阿离，他拼命去求颜老爷为的就是可以带阿离出去，如果阿离落到京墨手里，自己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慕山你放手，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我没有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关于思齐我也很后悔，如果这样做可以消除京墨心里的恨我甘愿，那样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点！慕山你跟着颜老爷赶紧走，你这么聪明，前途无量的，快走！”阿离一边说一边朝外推着慕山和颜老爷。一时间，颜老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离……”刚叫出名字就被阿离的一双手捂上了嘴。
　　“慕山你赶紧走吧！我是不会离开的，你知道，我爱京墨，那怕死也是不会离开的！”
　　京墨突然笑了出来，整张脸有些扭曲的颤抖着，“好，我放他们走，你，留下！”
　　发白的手指，指着阿离的脸，对着其余的人大声呵斥道“滚！都给我滚！”
　　慕山拉着阿离的手不放开！无论阿离如何说，如何劝，慕山就是不放手，颜老爷悄悄在慕山耳边道他们先一起回去，日后再想办法救阿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可是牵了手的手，是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的，阿离生怕有些疯狂的京墨会反悔，用力的想要抽出被慕山紧握的手，可是，只是无济于事罢了最后急了的阿离一口咬在了慕山的手上，可是无论阿离用多大的力，慕山就是不松手，有一股血腥味四散开来，本来就好几天没吃饭的阿离，突然闻到这个味道，头一下子晕了起来，恶心的想要吐，颜老爷拼命的向外拉着慕山，慕山太了解阿离了，知道一旦她做了某个决定，是不可能改变的，既然这样那么还不如自己出去好好奋斗等到可以和京墨相匹敌的时候，一定可以救出阿离的！
　　牵着的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被下人们紧紧拉着的慕山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阿离突然心里释怀了，重重的松了口气，终于，慕山是安全的了！

　　忍不住的恶心，一遍一遍传来，实在撑不住的阿离，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不远处的假山上，漫山的青草，在微风的吹动下，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就像是婴儿的小手在轻柔的抚摸着这个动人的世界，有些东西，最终总是会随着时间的迁徙开始他再一次的生命，可是，还有一些东西就像是不会愈合的伤口，只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更加的深刻，比如，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