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字游戏之孤独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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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杜鹃花的花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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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任何一个职场新人来讲，面对的问题虽然大同小异，但也会有许多个人独有的烦恼。而在职场打拼多年的女性精英来说，那就会有更多需要面对的披荆斩棘的前路。
Momoko一进入这家全球500强的大商社开始，就做好了全力的准备。
她仍旧记得试用期的培训阶段，她的一位同期，就这样对她说，“女人在职场要生存下去，只有二种方法，一种是用女性自身当作武器。另一种是忘了自己是个女人。”那个同期生面容纯净无瑕，眼神却透露出她无穷的野心和勇气。自然，Momoko瞬间就记住了她，她胸前的吊牌上，写着的她的英语名字，“Erica”。
在这家国际性的公司，每个人都使用英语名字，能够轻松自如地用各国语言互相交流，这里是世界的缩影。
每个人在上班的8个小时里，面对一块属于自己的显示器，操作页面是她所关注的股票走势，期货交易，外汇价格。每一个小小的K线图的变动，都足以让那个人评上“优秀职员”或是卷铺盖走人。
2
对于Momoko来讲，变成工作狂这件事，完全是被迫的。
她本身是个相当好强的人。自尊心和个人能力都不允许她偷懒，耽误手头的工作。越强的工作表现就越快决定了她成为身不由己的加班大军中的一份子。有能力的人就必须担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不知不觉，身后只剩下了刚毕业的新人。同期的女性职员，大多数转业，结婚生子，甘心去做一份清闲的差事，不再像她这样全力在事业上打拼了。
听着后进的年轻女孩，顶着一脸稚气的脸庞，跟在她的身后，“前辈前辈”的喊着，一开始Momoko还颇有“前辈”的感觉。但渐渐的，就发现了，她们只是一群聒噪的少女，每天忙着恋爱约会，想着要在公司里钓一个高富帅的老公回家，然后辞职安心地相夫教子，不再过问这个战斗般的工作。
“前辈”绝不是好当的。她们只要嗲嗲地“哎哟”一声，“人家做不来啊，怎么办？”这个好用的“前辈”就必须连带做完应该是她们这些后辈的分内工作。
3
这一天，Momoko加班完毕后，一个人去居酒屋喝酒。
此刻，已是快进入6月的初夏天气了。但今年丝毫没有炎热的感觉。
身后传来一名年轻女子的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在这个国度很少能够听到。Momoko为之一振，以为会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豪放外国美女。她抱着完美的幻想，寻声望去。
“啊！Momoko～”来自那个声线的主人开口说话，干脆利落的发音方式，糅合了这个国家的内敛腔调。
“啊！”Momoko也认出了她来，“你是Erica！”
“是我啊。不过那个名字早就不用了。直接叫我英龙华好了。”她对着Momoko眨了一下俏皮的眼睛，随即伸出双臂，“让我们来个阔别已久的爱的抱抱！”
Momoko一眼望去，英龙华的身边还有两名年轻的男子。面貌俊美，气势非凡。但就是感觉“绝非善类”。Momoko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被英龙华勾引了过去。
“过得好吗？你现在在哪里高就？”Momoko不晓得该如何开场白，一开口，这职业化的世俗之气又冒了上来。
“我？前几年结婚了。然后又离婚了。嗯。应该是离婚未遂。前夫不肯放我走。我就与他分居了。我现在很不错。就是没工作。但不缺钱花。”英龙华应对自如，看起来丝毫没有沧桑感，仿佛在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女人呢。还是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要过怎样的生活。但有一点最重要，自由。我以为结婚就会稳定下来，但没想到生活还是不如我意。”英龙华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烧酒，左边的美男又自动替她续上了新的。
“Erica，嗯，英龙华。你还记得公司培训新人的课程上面，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话吗？你那时候，讲的理念，我至今都在受用。我能够成为现在的精英，就是因为你的那句话。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Momoko为眼前人叹息。
“那我问你。你现在快乐吗？你确定这就是你要的生活？”英龙华摆弄着耳侧的长发，神秘地瞥了她一眼。
“工作和生活，如果可以追求到快乐，那大概只有在天堂才会有。但我可以肯定，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Momoko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确定。
“你孤独吗？一定很孤独吧。人生的意义也许谁都不知道。想要搞明白这些人生意义的孔子老子叔本华一生都在写那些狗屁哲学理论，但也许到死的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了人生的意义。”英龙华不动声色地继续讲。
“你当下想要什么，就靠自己的力量去得到。人也是动物，拥有所有的基本欲望。随意地生活，不去管旁人的眼光。只做自己快乐轻松的事情。人生短暂。不要被工作占据所有的年轻时光。到老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都没有。只剩下了工作记录，你准备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当成荣誉带进棺材去么。所有的工作一切的职位，都不是你专属的。公司少了你，这个职位没了你，一样有无数的人可以代替你。别担心，宝贝。你应该要放松自己，看看这个世界，到处走走。忘记那些该死的数据和财务报表吧。”
英龙华说完这段话，起身，她穿着黑色蕾丝连衣短裙，黑色的丝袜有点抽丝了，露出大腿处的白色肌肤。她真的很美。红唇妖艳，杏眼因酒精的作用而越发朦胧迷离。她的高跟鞋看起来有些磨脚，但她穿着它们走起路来，依然优雅无比。
两个美男扶着她的腰肢，她在他们中间笑得豪放。
那是欧美人才拥有的笑声。
“你知道杜鹃花的花语吗？”她转身对Momoko展现笑颜，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我知道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每个人的命运。谁也逃不掉。宝贝，祝你成功。”她悠然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
Momoko那一晚喝的很醉。不知道是为如此堕落的Erica惋惜还是羡慕这样自由的英龙华。
4
“27岁。单身。女性。”副总裁读着Momoko的履历，看着照片中中分长发的Momoko，她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但那眼神里，透露出干练果断的讯息。
“你是个很优秀的员工。你未来的5年有打算结婚生子吗？”副总裁犀利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Momoko。
“您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明说了。公司准备要构建一个新的部门，如果你没有要结婚生子的打算，我就任命你为部门经理。你知道，对于你这个年龄的职业女性来讲，结婚生子也是很现实的问题。一旦你因为这个原因不能待在岗位上，会给公司的运营带来很大困扰。当然，我很希望你能继续为公司效力，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可以签这份合约，当然，这份合约中有包含了五年任期之内，你不可以结婚生子的条例。”
Momoko很意外。如果是几天前的自己，一定会不假思索地签下面前的合约。但现在，她却犹豫了。
因为她自从那一晚，与Erica邂逅，就一直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我到底想要什么？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吗？我现在真的快乐吗？”当然一个人在绞尽脑汁思考自己是否快乐的同时，就已经不是快乐的状态了。
“副总裁。我可以考虑一下。但在这之前，您是否可以给我放一次长假。我想利用这次的长假，好好放松一下。以便面对接下来的所有的工作。”Momoko没想过自己会和副总裁谈起了条件。
“没问题。我批准你30天的假期。这是你应得的。”副总裁咧嘴一笑，他一定以为自己又办了一件“好”事。从此之后，公司又多了一个卖命者。
5
Momoko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拿出了闲置已久的单反相机。镜头都已蒙上了灰尘。她很心疼。
她曾经是个想带着相机走遍天下的女孩。没想到自从工作之后，连一次长假都没放过。恋爱啊结婚啊，似乎本就离她很遥远。也不是没想过。而是没机会。
她去了一个看的到海的地方。这里的海很美很纯净。这是她梦想的地方，土耳其。
6
她在海边看人冲浪。脚边却踢到了一只脏兮兮的背包。
她以为是垃圾。但又想丢掉不太好。好奇心使她拉开了拉链，看到了全部都是一个名为“堂本光一”的人的资格证书。
“缔固用机械资格.；四级小型船舶操纵士资格 ；链锯伐木业务资格；食品卫生责任者资格；国内B级驾驶执照；国内A级驾驶执照；小型车辆建机资格；日本拔河联盟公认评判员资格；一级小型船舶操纵士资格；小型锅炉操纵资格；小型铲车操纵资格；包装设计师资格；电弧焊接资格；日本躲避球协会公认C级审判员资格；大型特殊车辆执照；拉面师傅资格；SWIFT WATER RESCUE First Responder资格；车辆系建设机械资格；扳手腕比赛国内3级审判员资格……”足足有20多个资格证书。这个人，好厉害。也好变态。她定睛观察资格证书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相貌很俊朗的青年，没什么笑容，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应该不是垃圾吧。Momoko思忖着。然后又为这个事情烦恼的自己而感到可笑。
“哦。谢谢你捡到了我的背包。”那个和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样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反而笑容可掬。
“不。不是我捡到的。我只是刚好碰到它。”Momoko腼腆地一笑。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救包恩人。”面前那个笑眯眯的年轻男子蹲下身子，低头检视自己的背包里的东西。
“你真是一个考证控啊。”Momoko没话找话。
“你居然偷看我的背包。你好坏！”
“如果不打开看的话，它现在可能就在垃圾桶里了，然后被垃圾车拖去焚烧厂，然后你就必须重新去补考……”
“你果然是个腹黑女。振振有词，不肯吃亏。”
“没有啊。我只是在分析和预测这个事情的正常走向。”
“那你一定没有预测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我。”
“我认识你吗？”
“但我认识你啊。你念小学那一年，我上初中，当时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个普通的角色。于是后来，我一直拼命考各种技能证书，只为了弥补文化课太弱的缺点。这个世界，一门技术就可以养活自己，何况我拥有这么多的证书。”他笑起来很爽朗。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你叫Momoko。今年27岁。以前住在xx路XX弄XX号XX单元。我家就在你家对面，我的房间对着你的房间，每天晚上都像在比赛谁熄灯比较晚一样。最后我为了不输给你，就干脆一直开着灯睡觉。”堂本光一一副认真的样子。
“哦。是你啊。光一前辈。”
“你现在在做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遍世界，给杂志写写游记，然后用稿费继续环游世界。”
“所以，你随时都怕失业，就算行遍天下都要带着一大包技能资格证书傍身然后现在走到了土耳其？”Momoko一脸惊奇的表情。
“我最近在研究种植花卉，然后考取一个园艺师资格证书不在话下。”
Momoko一个闪灵，“你知道杜鹃花的花语吗？”
堂本光一抬头与之四目对视，“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有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Momoko低声说。
7
Momoko拿出手机，给英龙华发去一封邮件。
“Erica：
我知道杜鹃花的花语。但是我想，只要努力的话，只要相信自己的话，总有一天，可以找到与之相伴的人。即便那一天还很遥远，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坚持下去吧。
虽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那个人。但是，那个人，肯定一直都在那里。或者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无论天涯海角，那个人一直在等你，发现他。
Momoko”
手机提示有一封新邮件。
“五年的时间，我们远距离相恋。你安心在工作上寻找自我价值感。我会把你放在心里默默走遍世界。那么，今天也对你说声晚安。在耶路撒冷的堂本光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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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ko手边的一本时尚杂志，封面上，耳边插着一朵杜鹃花的美女正在对她微笑。
“泽尻英龙华。她的名字含义，就是一株代表“孤独”的花朵。”杂志的文章里写着这样的文案。
英龙华的原名Erica，这个单词有杜鹃花的意思，而杜鹃花的花语是“孤独”。
每个人都孤独。但每个人都可以美得独一无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文字游戏之孤独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