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游戏系列》顾微步

9、文字游戏之慢船去看海

　　人生有很多种可能性。可人一旦长大，这种可能性就会变得有局限。人类是最没有自由的生物，比如结婚，就是最好的证据。人人都应该结婚吗？对于女人来说，真正的生活并不是从结婚中得到，而是别的什么。比如说金钱。比如说青春。但结婚这种古老的自我束缚仪式从远古至今都没有成为历史遗迹，只是随着人类自身的文明进步而不断被律法约束，从一夫多妻制变为了一夫一妻。事实是，这个国家根本不讲法律，只注重人情和关系。小三已不是少数派，甚至小四小五小六都排着队等待着被买走。

　　有本书上说，地球上有40几亿人口，每个人匹配的伴侣就能够有20几万。但问题是，那20几万人都在哪里？我们每天都与无数的人在拥挤的城市里邂逅相遇，感觉到命运之人的觉悟也极少能够灵光闪现。随着年纪的不断增大，心动的次数也逐年递减，直到当红偶像的年纪与自己相差了十岁以上，突然就意识到什么。你的年纪正接近预备更年期阶段，连自己做梦都会被吓醒。

　　人和人的相遇本来就是无意的。从大好年华的青春美少女去随便挑剔别人，最后临到了别人来挑剔你。结婚本就是一门生意，女人注定是处于逐年亏本的状态。不同的是，亏本放血大拍卖和跳楼价出售，也已不能挽回女人这件商品会过期下市的命运。唯一令商家庆幸的是，卖不出的女人对经销商没有损失，要跳楼的是商品本身。但如今这个时代，女人很强大，她们绝不会因为不结婚而跳楼，相反会选择去旅行。男人们流行的寻找自我之旅，而女人们擅长自我疗伤之旅。

　　Jelly在冬天的时候，拿着父亲买的船票，去海上漂着了。邮轮适合独自旅行，但为何到处是一家几口的画面。目的地是韩国。她不太明白明明梦想是日本却阴差阳错踏上了韩国之旅。她愤恨地踩着小皮靴，想象着要把之前那个傲慢的男人踏碎了全部丢到海里喂鱼，拦腰咬断，一口吞的鲨鱼还便宜他了，最好是食人鱼，一口口咬慢慢被折磨而死。幻想一下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她的眉头舒展了，心情放松了。甲板上的服务生托着气泡酒走过，她优雅地拿过一杯，一口闷了。

　　天气晴朗。但风力不小。冬天的淫威到了韩国的海域里，果然就越发冻人了。
　　甲板上的客人不知不觉全都消失了，独自一人出行的后果就是跟不上群体的节奏，没人提醒时间。只剩下一位卷发的体型壮硕的男人躺在沙滩椅上，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老远她都听到他鼾声四起。这样粗犷作风的男人，她觉得很有意思。走近了一点，看到他大冷天的光着大脚丫，他的右脚大拇指还和呼吸的频率抽动着。
　　“这样会着凉的吧。”jelly不自觉地关心他的冷暖问题。
　　“什么？”那个男人突然囔了一声。

　　脚丫卷缩起来，又伸了回去。
　　Jelly惊了一下。

　　那个男人问，“几点了？”
　　“你问的是韩国时间还是中国时间？”jelly故意刁难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在韩国海域里了。”那个人的语气有点忧伤，又听到他继续讲，“我明明只睡了两觉，做了一个跳舞的梦，就到韩国了。真是跳舞到高丽了。”
　　“难怪你的脚趾头在跳舞。”jelly第一次发现人在做梦的时候，不止眼球会运动，脚趾头也会行动。

　　“小姐。干嘛没事欣赏别人睡觉嘛。睡觉是私人行为，人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连弱小的蚊子都敢侵害他……”
　　“那你就不要在公共场所睡啊。你打扰我看海了。”
　　“我说过，我是无意识的。”
　　“算了。男人都爱推卸责任。”
　　“对不起。”那个男人拿下了墨镜，她看到他的眼睛，透露着诚恳的讯息。

　　“你去韩国做什么？”那男人转换了话题。
　　“那你去干什么？”jelly微笑着反问他。

　　“我去见一个人。但愿他不要整容，否则见到也不认识。”男人淡淡地说。
　　“是女人？”
　　“我看起来是这么浅薄的人吗？”他的嘴角上扬，一抹痞子的笑容。

　　男人起身，准备穿鞋。东张西望。
　　“奇怪！你知道我的袜子在哪里吗？”说起来这么自然，像认识了很久。
　　“不知道。我一开始就看到你是光脚的。”
　　“都说女人找东西比较快，你怎么这么迟钝。你真的是女人吗？”男人继续边找边说。

　　“我是女汉子！老子不是你的女佣人。没有帮你找袜子的义务。”
　　“哦。对不起。我刚才一时短路，上演了家庭剧。”
　　“你有老婆？”
　　“我老婆也和你一样是瘦不啦机的身材，她自从结婚以来，一直寻求解决鼻鼾的问题，每次我早上醒来，看到她用指甲准备抓我脸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昨晚又失眠了。她总叫我‘死胖子’，开始例举我的种种无意之举，比如什么发型都不好看啊，比如食量大所以也不会瘦啊，比如穿名牌却总像地摊货啊，比如，下辈子再也不要嫁给会打呼的男人啊。重要的是，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是个好男人。温厚纯良。”

　　“你老公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
　　“对不起。我现今的人生里还未出现一个叫做‘老公’的生物。”

　　“你一定会遇到的。那个人肯定在某个地方，努力地向你走来。”
　　“他为什么要用走。而不是跑。他打算要我等多久。”
　　“因为他刚学会走路，还不会跑。”
　　“……这不符合人类学的规则。”
　　“乐观点来想，过好当下，做好自己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有趣。”
　　“那个人，也许就在那里。下了船，目的地，就会看到那个人。”那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温柔，这么平凡的一张圆脸，却说出了属于文艺的浪漫。

　　——我遇到了所有的不平凡，却一直遇不到平凡的你。
　　有时候平凡对于人生来说，才是最难做到的事情。

　　那个男人也许是个天使。因为他没有魔鬼的身材。
　　我们对于另一半的要求一直在改变，也许能够遇到一个势均力敌与之轻松对话又可以无所顾忌地玩在一起的人，就是最好的。

　　那个人，会在哪里。

　　她一直在期待。与之相遇。
　　在那之前，她会记得那个不知名的胖子，人生中某一个路人，却可以改变你的一生。
　　在你最低落的时候，拉上你一把。

　　无意的行为，才是最迷人的。
　　如果不是在那个状态，会不会还觉得他很可爱。

　　内心开始重新有一些期望。
　　某天无意中打开电视机，看到一个卷发的男人在舞台上唱唱跳跳，她感到一见如故，似曾相识。他瘦了一点，但他唱的很快乐。

　　“胖子。你很快就会胖回去了。”她对着电视机笑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给je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