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流年》人生有酒

7、第 7 章

　　苏晨在离公司近的地方租了房子。但是她有些不习惯。没有人给她留灯她夜里起来总会撞到桌子椅子的边边角角。日子忙忙碌碌又到年尾。苏晨回家了。这么多年，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最近看到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她忽然明白些什么。往家里打电话也勤了些。

　　大年三十的晚上，苏晨和爸妈一起守岁。田橙和林岚都打来了越洋电话，这些年，只有她们的联系，没有间断。十二点刚过的时候，苏晨收到了秦臻的祝福短信。她没有回。洗漱以后就睡了。

　　今年的正月十五与情人节是同一天。双节的冲击，很是喜庆。

　　苏晨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苏妈问过苏晨有没有男朋友，苏晨说没有。苏妈就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苏晨知道母亲在为自己担心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啊。爱情么，男朋友么，她从来没想过。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苏晨接起来。

　　“喂，你好。”

　　“苏晨。”

　　电话是秦臻打来的。

　　“新年快乐。”苏晨说。

　　“新年快乐，你还好吗？”

　　“我还好啊。你呢？”

　　“还好。”电话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啊。拜拜。”苏晨说。

　　“恩，拜拜。”

　　挂了电话以后苏晨觉得秦臻的这个电话打得有点莫名其妙。而这时秦臻就在苏晨对面的马路上。他看着苏晨离开。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羽绒服，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很瘦，比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更瘦。

　　苏晨一大早接到林岚的电话，让她马上到机场去接机。苏晨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早饭都没吃直接打车就奔机场去了。

　　林岚十几年没有回来了。苏晨站在接机口，她不停地晃动着脑袋在人群里寻找林岚。还好那妮子早前给她发过她的照片。林岚变化很大，一头亮丽的栗色卷发，加上匀称的身材在人群里很是出挑。苏晨很快就找到她了。

　　两个女子嘻嘻哈哈，就像小时候一样。互相询问完彼此的近况之后，苏晨问林岚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林岚读的是医学，两年前就完成了学业，但她一直没回来。

　　“晨，我喜欢了一个人。”

　　“哦，那很好啊，快说快说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人你也认识。”林岚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苏晨很快反应过来，“宫辰。”她当年跟林岚说过宫辰。

　　“恩。”

　　“可是宫辰有婚约。”苏晨的眼里有些担忧。

　　“我知道。”

　　“宫辰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们吵架了，我跟爸妈说回来中国散心。医院那边也是请了假的。”

　　“打算留多久？”

　　“两个月吧。”

　　苏晨安排林岚在宾馆暂住，明天再给她租个房子。林岚跟苏晨说她和宫辰是在一次旅行中意外认识的。当时她被宫辰的外形吸引，便主动和他搭话。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他们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兴趣爱好。后来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

　　苏晨担心林岚会受伤，毕竟宫辰和田橙是有婚约的。即便没有田橙，宫家的背景也是苏晨担心的。

　　担心什么事情就来什么事情。林岚回来以后没几天，宫辰就飞回来了。苏晨和宫辰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在林岚租的房子里。

　　“你好，我是苏晨。”

　　“你好，我是宫辰。林岚经常提起你。”

　　宫辰的礼节很好。相处下来以后苏晨发现他很爱林岚，处处都照顾着她，对她的小脾气也是包容得很。苏晨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他是爱她的。她不方便过问宫辰打算如何处理与田橙的婚约，但是她现在至少确定他不会让林岚受伤。

　　年假很快结束，苏晨回到了A市。她的实习已经结束，也就意味着她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的答辩。

　　接到田橙的电话时，苏晨正埋首在书堆里。田橙说她在A市的机场，让苏晨赶紧来接驾。苏晨从书堆里抬起头，怎么她们都喜欢让她去接驾呢？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田橙与高中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人长开了，漂亮了许多。

　　一见面田橙就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她这几年的国外生活。苏晨把她带到餐厅，她想她应该需要吃点东西。

　　酒足饭饱以后田橙也分享完了她的事迹。此刻她正皱着眉和一个人通话，他们说的是英语。苏晨能听懂。电话里那人大概在问田橙在哪里。田橙说她回国了。后来两个人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会，然后田橙脸色不好地挂了电话。

　　“一个喜欢我的外国人，烦死了，一直追着我。”

　　敢情她们俩回来都是来避桃花运的。苏晨无奈了。安顿好田橙以后，苏晨回了趟学校，去看黄老师。

　　秦臻也在那里。苏晨很自然地和秦臻打了招呼。聊到晚饭时间，他们便一起出去吃了个晚饭。吃完饭以后各自分手，黄老师回家了，剩下秦臻和苏晨。

　　“你还好吗？”秦臻问。

　　“还不错。”苏晨看着对面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灯答道。

　　“你瘦了，好好照顾自己。”

　　“恩，我知道。”

　　然后两人互相道别回了自己家。苏晨不知道秦臻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她从十六岁开始认识他到现在。期间他们有很久的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但无论分开多久，再见面的时候苏晨也不会觉得生疏。

　　田橙一直没有回家，跟着苏晨在A市混。最近还多了个跟班，就是喜欢田橙的那个外国人。他也从英国飞过来了。苏晨见过那个人，挺高大帅气的一个小伙子。田橙说他是天生的奸商。他们俩就像活宝一样，整天见了面就斗嘴。小伙子叫安德烈，扔下了英国的业务不管，追着美人就来了中国。结果在这边一边哄美人，一边遥控那边的事业。有时候还得中国英国两国飞。他这样苏晨都觉得累，可安德烈很喜欢。

　　日子过得飞快，苏晨的研究生答辩顺利通过。但她没有在单位上班。她买了一张去西藏的机票，她要去支教。她不是一时兴起，多年前她就已经在学藏语，现在基本的交流对她来说是没有问题的。父母那边她也打好招呼了，林岚和田橙也知道。

　　离开的前一天，苏晨打了个电话给秦臻。这是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呢。

　　“喂。”秦臻接的很快。

　　“我是苏晨。”

　　“我知道。怎么了？”秦臻笑着问。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要去西藏支教了，明天就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静默，久到苏晨以为他挂了电话。

　　“好好照顾自己。”

　　“好的。那，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以后，苏晨走到窗边，最后一次看看A市的夜景。

　　次日来送机的是田橙和安德烈。田橙抱着苏晨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你那么瘦，一定要多吃一点。还有啊，你去到那里肯定会有高原反应的，不能适应的话就马上回来啊。听见没有。”

　　田橙就像是一个要嫁女儿的母亲，碎碎念了一大堆才让苏晨上机。苏晨心里是平静的。她一直想去西藏看看。美丽的星空和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色。

　　西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这里的风里有沙。草地不是一片碧绿。苏晨在谢门通县的青都
　　乡支教。谢门通在藏语里的意思是‘一见则喜’。相传莲花大师一到这里就笑了，因此而得名。这里的特色的藏刀，苏晨来得第一天就买了一把。

　　她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太好过，刚开始来有严重的高原反应，后来适应了便好了些。这里习惯喝酥油茶，吃大块的肉。而且因为高原气沸点低，食物基本都是半生不熟的。生活下来也就好了，苏晨现在对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反感的了。孩子们都很乖，一张张高原红色的脸和一双双闪动着求知欲的眼睛留住了苏晨想要流浪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