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流年》人生有酒

5、流年之结

　　又一年的毕业季，苏晨穿着宝蓝色的裙子站在大红榜前，她在红榜上看到了她的名字，高居榜首。是的，苏晨发挥很好，省里排名第三。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投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小块一小块阴影。苏晨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浅浅地笑了。
　　她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在家门前看到了秦臻。他似乎变了很多，不止外貌。苏晨从他身边绕过，他却抓着苏晨的手。苏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放开，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秦臻笑了笑，“恭喜你。”苏晨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是把目光停留在被他抓住的手上。他的力气有些大，苏晨的手上被抓出了红痕。
　　秦臻无奈地放开了，却用另一种方式禁锢着她。他用力地抱紧她，很用力。
　　苏晨的身子明显地僵硬了，她用力地推开他，跑开了。秦臻没有去追她，只是看着她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抱她，只是突然就很想用力地拥抱她。
　　高考以后秦臻去了一趟A市，时毓在那里。七年的感情铺垫，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情。时毓考到了帝都。两个人并没有互相干涉对方的志愿。
　　这是秦臻最后一次见到苏晨。苏晨志愿填报了偏远的地方，一年回一次家。她重新和田橙还有林岚联系上了，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是还好她们没有放弃她。
　　大学四年苏晨过得很平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大四的下学期，苏晨接到药大研究生导师黄老师的电话，问她愿不愿做她的学生。苏晨愣了神，她答应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A市。
　　黄老师是个很和蔼的妇人，但是在学术研究上很严谨，发表过几篇有代表性的论文，有一定的名声。黄老师这次只收了一个学生，不过听说她还带了另一个学生。报道完办好手续以后，苏晨开始在校园里乱逛。
　　“苏晨。”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用视线去探寻。秦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站在阳光里，笑容干净温暖。
　　“好久不见。”秦臻走到苏晨身边。
　　苏晨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好久不见。五年。
　　苏晨笑了，“好久不见，秦臻。”她的声音很轻柔。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阳光里看着彼此。
　　秦臻就是黄老师带的第二个学生，他今年已经研究生第二年了。他和时毓在三年前分手了，时毓要出国，想秦臻和她一起出去。但是秦臻不愿意，两个人大吵之后冷战。后来时毓说分手吧。秦臻答应了。时毓到美国去了，那天秦臻没去送她。
　　苏晨没有住学校的宿舍，她在学校附近单独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这套房子对于她来说有些大，但是她喜欢下午的时候，满室的阳光。这些年她靠着写字，多多少少有些积蓄。后来秦臻搬过来和她一起住，美其名曰分担房租。
　　“苏晨，帮我拿下睡衣。”秦臻在浴室里喊。沙发上的苏晨无奈地起身，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再有下一次你就别穿了。”苏晨有些气愤。
　　“哇，你那么想看我的裸体啊。”秦臻穿好衣服以后笑着说。
　　苏晨气结，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书，才不要理他。她最近有个新的研究项目，挺棘手的。
　　“好啦，不要生气了。”秦臻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坐到苏晨身边用手拉拉她的衣摆。
　　“没生气，别来烦我啊。”苏晨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打扰。这时候秦臻的手机响了，他说了几句就换了衣服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苏晨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一夜秦臻没有回来，苏晨有些担心。但是她也没有打电话去询问。接下来的几天，秦臻从校园里消失了。
　　“苏晨，你怎么了，看你这几天精神恍惚的。”黄老师看苏晨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大约是没有睡好吧。”
　　“哈，你家秦臻不在你就睡不好了？”
　　苏晨没想到黄老师也爱开这样的玩笑。大家都以为她和秦臻在‘同居’，连黄老师都这样调侃她。
　　“啊，没有啊。”
　　“哈哈，别担心，秦臻的奶奶住院了，他回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也就跟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黄老师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原来他奶奶住院了。那他就不能打个电话给她吗？她会担心啊。苏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居然在为秦臻不打电话给她而生气。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秦臻。她不按时吃饭，有胃病。秦臻会督促她一日三餐，一餐都不能少。她会失眠，习惯性失眠。秦臻就买助眠的药枕给她枕，泡安神的花草茶给她喝。她感冒了不爱吃药，不爱打针。秦臻会耐心地哄她吃药，强迫她去医院。她有轻微的夜盲症，爱在半夜起来找水喝。她的床头总有一杯水，客厅里总留着一盏小黄灯。她挑食。秦臻就哄她说多吃会长高。
　　苏晨回到家，家里是一片漆黑，她忽然觉得孤单。在以往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的孤单。她锁上了门，在楼下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打算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去学校。
　　她在家门前发现秦臻就这样坐在阶梯上，头埋在双腿之间。她走上前去轻轻推了一下秦臻。秦臻惊醒，抬起来看苏晨。
　　他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乌青，脸上的胡茬都出来了。
　　“起来吧，回去睡，好吗？”
　　秦臻跟着苏晨进了家门，倒在床上就睡。苏晨帮他盖好被子就去洗澡，然后出门了。晚上苏晨回来的时候秦臻已经起来了，做好了饭在等她。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但眼神中难掩疲惫。
　　“去洗手，吃饭吧。”
　　“恩。”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互相碰撞的声音。
　　“我奶奶住院了，是中风，现在半边身瘫痪。”秦臻忽然说。
　　苏晨低低地应了一声。“奶奶会好的。”
　　“恩。”
　　两个人忙完各自的事情之后都去睡了。第二天苏晨早早就出门了，秦臻起来的时候只看到桌子上的粥，以及一张便签纸。‘热了吃完再去学校。’
　　秦臻回学校只是准备论文答辩。他已经在一间外企实习了三个月，毕业之后就可以正式进去上班了。他这次回去的时候秦父表示想让秦臻和他哥一起接受秦家的事业。但是秦臻说他还不想。秦父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是默许了。秦臻不爱经商，只爱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