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顾浅意

11、Chapter 11

　　这几日，沈南乔一直在剪辑室里忙着处理胶带，她偶尔会静静的闭上眼睛让镜头再次无所阻挡的自由的出现在脑海世界里，有时还会撑着额头半天也想不出这个故事的完整结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沉浸，沉浸到忘却所有一切物质形体，包括自己本身，而总想不起实际存在的东西和自己正在和将要做的事情。
　　一次一次的反复，直到自己找到了第一次满意答案，才毫无杂念的完成这次顺畅的剪辑。
　　她一直都希望，可以把每一个悉心培育的镜头完善成为精美的图画。让画面所透露出的信息契合自己的理念和对一个故事的感触。
　　这是作为一个导演在除拍摄现场外所做的必然挣扎，其中的痛苦和快意是同时存在。芳芳也了解这种感受，所以，她从不在沈南乔剪片的时候打扰她。
　　当南乔out出来最后一卷胶带，已经是晚上十点整，她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麻木酸痛的身体，一种熟悉的疲倦又毫无防备的席卷而来。
　　沈南乔刚从大楼里面出去，就看到许亦的车开过来，停在她身边。
　　许亦摇下车窗，把手横亘放在上面，一脸笑意：“嗨，沈导，可否赏光邀您喝两杯啊？”
　　沈南乔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浮夸模样，不禁一笑，说道：“许公子盛情邀请，我敢不从吗。”
　　“哈哈。瞧你这话，一点都不矜持。”
　　南乔见他心情不错，继续和他说笑：“难道许公子最近换品味了，喜欢矜持的了。今儿个又是要带我去见你的哪个新欢呀。”
　　许亦笑笑，还未说话，南乔就见后车窗被人摇了下来。一张娇美的笑脸缓缓出现，许欣看着南乔，一脸笑意，声音娇甜的叫道：
　　“南乔姐。”
　　沈南乔一见是许欣，一阵惊喜。
　　“小妹，你怎么回来了？”
　　许欣打开车门，挪了挪位置，让沈南乔坐在身边，笑着说道：“前些天回来的。本来早就想来找你玩，不过哥哥不让，说是你最近忙。”说着，还不禁嘟嘴，往前瞥了许亦一眼。
　　许亦对着车前镜笑了笑，插嘴道：“沈大导演忙着剪片，我们为了伟大的电影事业，也该识识相呀。”
　　沈南乔笑着道：“你是够识相的，都跟我剧组的女演员传绯闻了。”前段时间不知怎么被狗仔拍到了许亦和陆怡在一起吃饭的照片，虽说陆怡现在也没什么名气，但许亦一向是八卦杂志盯紧的人物，后来闹过一阵也就过去了。
　　许亦不好意思笑笑，不再搭茬。
　　许欣在一旁掩嘴笑，又道：“南乔姐，你现在都是导演了，可真厉害。我记得你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看电影···”
　　南乔笑了笑，跟着许欣说了许多以前的事。
　　许亦把车开到了酒吧街，找了一家安静点的酒吧坐下。
　　才说了一会话，许欣忽然提到穆益谦，笑着说：“南乔姐，要不你把益谦哥也叫出来，大家一块聚聚吧。”
　　沈南乔一愣，又看了看许亦，许亦一副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只听见许欣笑着说道：
　　“南乔姐，你和益谦哥的事，不会连我也要瞒着吧？”
　　沈南乔不好意思的笑笑：“怎么会。”
　　她给穆益谦打了个电话，说许欣回国了，叫他出来坐坐。
　　穆益谦答应，说马上就过来。
　　果然，他很快就到了，走过来和许亦打了招呼，坐在沈南乔身边后，不禁深深的看了许欣一眼。
　　许欣假装没看到，转眼看着沈南乔说：“南乔姐，还是你厉害，我叫了益谦哥好几次，他都说没时间出来。你瞧，你才打个电话，他马上就赶过来了。”
　　沈南乔笑了笑，不禁转头看了看穆益谦，他也对她笑笑。
　　许欣见他们这样，不禁拿起手边的杯子，轻抿了一口酒，嘴边闪过一丝阴沉。复又笑道：“南乔姐，你怎么会去做导演呀？”
　　沈南乔抬头，看了看正在聚精看着舞台唱歌的许亦，笑着道：“这就要问你哥哥了。”
　　许亦一怔，转头过来，疑问：“问我？”
　　沈南乔点点头：“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跟我说过，说我可以去做导演啊。”
　　还未等许亦说话，许欣笑着道：“呵呵，想不到哥哥的一句话，对南乔姐影响这么大。其实我以前就觉得，我哥和南乔姐特配，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
　　南乔听她这么说，不禁一怔，转头看了看穆益谦。穆益谦浅浅一笑，却不禁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
　　许亦在一旁轻敲了一下许欣的头，许欣一闪躲，一副委屈的可爱模样。
　　他玩笑着道：“想不到以前一句玩笑话，还给沈导起了这么大的指导作用，看来，我对我们电影事业还算是有点贡献吗。”
　　南乔笑道：“许公子最近上娱乐版的频率，才真的是为娱乐事业做了贡献呢。”
　　许亦一扬眉，得意道：“哎，没办法呀，谁叫我这人就这么招美女待见呢。”
　　南乔笑道：“是是，你是涂了蜜的花儿，能招蜂引蝶。”
　　许亦还想续侃，许欣却一旁插嘴道：“南乔姐和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两人一说话就特带劲特有意思，难怪以前老有人说你们是一对儿。”
　　“咦，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老说这些胡话。”
　　许欣见许亦把脸拉了下来，又看对面的穆益谦一脸严肃，故意笑说：“是是，看我这一下就忘了，南乔姐现在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又笑着对南乔说道：“南乔姐，要我是你，也肯定选益谦哥。”说着，还不禁笑着瞥了一眼许亦。
　　许亦以为她开玩笑，赶紧为自己解说：“小妹，可别小瞧你哥好不好，你哥在外面也是很有市场的。”
　　许欣笑道：“益谦哥也是很有市场的呀。”又看着沈南乔：“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好多···”
　　许欣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没说话的穆益谦突然开口打断：“小妹。”
　　许欣一怔，听他的声音，知道他定是已经生气了。但他越是这样表现的在乎，她就越不舒服。
　　沈南乔见穆益谦生气的打断许欣，还以为他真在美国有许多风流债，不禁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穆益谦见她这样笑看着自己，知道她这脑袋里想些什么，也不禁一笑。
　　穆益谦转而向许欣问道：“小妹，你什么回美国？”
　　“不知道，可能就不会去了。”
　　许亦一听，不禁问：“你不是还有一个学期的课程吗，怎么就不回去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吗？”
　　许欣笑了笑，看了看穆益谦，很认真说：“是的，有很重要的事。”穆益谦见她语气似在提醒他，脸色顿时沉下来，十分严肃的看了她一眼，许欣一颤，突然感到一丝害怕，转而又笑说：“不过也不一定。我要不回去，穆伯父一个人在美国，一定特别孤单。”
　　穆益谦握着南乔的手一紧，南乔一惊，看着他小声问：“怎么了。”
　　穆益谦知道许欣在提醒他，拿他父亲在提醒他。他看了看南乔，心上不禁又蒙上一层不安和疑虑。
　　许亦还是不放心，对许欣道：“小妹，你如果不回去上学，怎么向爸妈交代？”
　　许欣轻哼了一声，扯出一丝苦笑，拿起手边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说：“他们什么时候管过我。而且···”她又对着许亦调皮的笑笑：“只要哥你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她又倒了一杯酒，刚拿到嘴边，就被穆益谦阻止道：“小妹，你少喝点。”
　　许欣看着他，别有意味的笑道：“看，还是益谦哥最关心我。”
　　沈南乔在一旁有点糊涂了，总觉得许欣今晚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她刚想偷偷问穆益谦，就被许欣突然问道：“南乔姐，沈伯父最近可好？”
　　南乔倒是一怔，不想她会问到父亲，笑了笑说：“挺好的。”
　　许欣呵呵了两声，又似叹道：“我爸妈老是忙着自己的工作，都不爱管我和我哥。南乔姐，你爸爸也是这样么？”
　　南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突突的跳了起来，似被人无意说中了什么，见她这样问，不禁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穆益谦突然站了起来，十分严肃道：“不好意思，我和南乔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完，便搂着南乔的肩往外走去。
　　沈南乔被他半推半拉着带走，心里一阵莫名其妙。不禁回头看着许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许亦看着他们的背影，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禁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欣，只见她咬着嘴看着穆益谦和沈南乔离开，似有怒气。

　　穆益谦回家后，径直走进了书房，沈南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今晚的气氛异常奇怪。
　　她泡了一杯淡茶，是前段时间陆怡送她的竹叶青，她知道穆益谦爱喝，就留了许多放在家里。
　　她拿着杯子在门口踟蹰了一会，想了一下，轻敲了敲门。门并未关上，她伸头探了探，见他背着灯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乔轻轻走了进去，把杯子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前，小心问道：“你生气了？”
　　穆益谦长叹了口气，把她拉近，看着她道：“南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一顿。
　　南乔从未见他这样支支吾吾，心里不禁一阵紧张，又突然见他笑了笑，说：“算了，没什么。”
　　“真是的，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南乔又笑着道：“不会真像小妹说的，你在美国···快交代，是不是留下了什么风流债？”
　　穆益谦笑了两声，将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支着下巴斜瞧着她，一副任你猜的模样。
　　沈南乔思考了一下，说道：“按照台湾剧情来说，你应该是爱上了一个女人，后来发现她是你的亲生妹妹，无奈之下，只好回国结束这段无果的感情。要不，照TVB的剧情讲，你一定是爱上了好朋友的女朋友，在爱情和友情之间挣扎之后，只好选择逃避。如果是韩剧，应该是你喜欢的女人突然生病去世，你一伤心，毅然放弃一切回国···”
　　穆益谦一听她说着什么亲生妹妹之类的，愣是睁大着眼睛半天讲不出话来，又听她瞎掰乱扯，讲上这么一大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喂，沈南乔，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他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往她脑袋上一敲，笑着说道。
　　沈南乔见他心情大好，心里也松了许多，附和道：“狗血吧，现在的电视剧剧情都这么狗血。我没把你YY成什么耽美同人就不错了。”
　　穆益谦笑着说：“什么是耽美同人啊。”
　　“额···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放心，我性取向还是挺正常的。”
　　穆益谦听她这么说，更是一阵糊涂。他笑笑，也不再追究。
　　“南乔，你有什么梦想吗？”
　　南乔见他认真问道，也不再开玩笑，笑着说：“有啊，拍电影呀。拍出被大家认可的作品。”
　　穆益谦笑笑，拉着她坐在自己身上，又问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南乔想了想，想起曾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笑着说：“我想去环游世界···去地中海最西边看伊比利亚的美丽女子，想躺在爱情海的海滩上看蓝色的落日，想在巴黎的老电影院看一场法国电影，然后寻找吕米埃兄弟的咖啡馆，在塞纳河的左岸看着一只小船飘到身边，还可以去瞻仰莱尼瑞芬斯塔尔的墓，写一封情书给朱丽叶，在深夜的海滩上写一首加曼的诗···”
　　穆益谦看她说的陶醉，略一沉思，起身打了个电话：
　　“帮我准备好私人飞机，我要去欧洲。”
　　沈南乔听他好像认真了，忙阻止：“喂，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的。”
　　穆益谦倒是根本不理她，随便收拾了一下，拿起她的外套就拉着她往外走。
　　沈南乔心里一惊，对他这种率性行为真是哭笑不得，急急问道：“这是要去哪呀···”
　　穆益谦一笑，似乎迫不及待：
　　“去做你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