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自开》屋顶上614

7、不期而至的女人 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程敏拿着花，和吴嘉禾悄悄地迁入病房，母亲已经醒了，程爸爸坐在床边喂她馄饨，他自己学着包的，照着食谱研究了好久，才弄明白，怎么和面，怎么放馅才不会溢出来，程妈妈一口一口吃的笑容满面，他们很久没有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了，二十几年的陪伴，让他们的感情逐渐趋于平淡。程妈妈的余光看见程敏站在门口，立刻湿润了眼睛，程敏走过去，程爸爸起身给他让出位置，他坐下抱住自己的妈妈，她瘦了，距今最后一次抱她，也许是在高中，他惹她生气，她又气又急，哭了出来，越哭越委屈，就像个小姑娘，没人哄她，电视机的声音自顾自的响着，他终于战胜自己，走过去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说对不起。以后再也没有抱过她，直到今天，她生病了，瘦了好多，肩胛骨开始硌人，头发也渐渐黯淡，颧骨愈发明显，他才来抱她。吴嘉禾拿着花站在他身后，程爸爸连忙介绍给程妈妈，这是吴嘉禾，程敏的朋友，一起过来看看你。吴嘉禾把花双手奉上，伯母您好，叫我嘉禾吧。程敏接过桌子上的饭盒，拿到卫生间去冲洗，程爸爸跟着他说，你现在还会洗碗啦，以前在家可是什么都不会做。吴嘉禾听了，想起来他以前说，哈哈，我在家里很勤快的，什么都抢着做，像个小太监似得伺候他们二老。吴嘉禾终于见识到这个小太监的真面目了，这个太监过得是李莲英的生活啊。
　　当晚吴嘉禾开车载着程敏回家，程爸爸留下来陪程妈妈，他听说夜里会下雨，怕她一个人在医院害怕。程敏说，您在哪儿听说的，程爸爸疑惑的说，还有哪儿，昨天看的天气预报啊。吴嘉禾说，您不要担心，天气预报一般是不会准的。程爸爸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坚持留下来陪伴。程敏把饭盒拎回去，保证第二天一大早就来给二老送饭，程爸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他立刻说，不用你做饭，我明早下午给你妈买饺子，你别做饭。吴嘉禾笑着冲程敏挤挤眼，程敏垂着头走出去。
　　到了家里，吴嘉禾打开冰箱，虽然程妈妈不在家一段时间了，还是有很多必备的食材，他拿出土豆，和洋葱，又找了一袋面条，开始做饭。把土豆切成块，放在开水里煮，把洋葱切成条状，土豆熟了的时候，开始煮面条，六七分熟的时候，捞出来，他煮的偏多，程敏一整天吃了一点点东西，他现在心情不错，也许会多吃点。端着两个盘子到客厅，程敏正在看电视，他百无聊赖的换着频道，一直没有满意的节目。到了一档路人皆知的相亲节目，他停下来，看见吴嘉禾走过来，他伸手接面。吴嘉禾顺便把叉子递给他，吃着面条，两个人一同看着电视，吴嘉禾对主持人的外形产生了兴趣，他问程敏，要是我有一天也变成这样的发型，你觉得怎么样，程敏看看他，又看看电视，认真的说，应该会没有他帅吧。吴嘉禾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认真的审视着自己，他说，你撒谎，不管怎么样，我始终都是很帅的。程敏看在面条的美味上，忍住把盘子甩过去的冲动。
　　吴嘉禾对程敏的房间格外感兴趣，他看着满墙的海报说，眼都花了，全是迈克尔杰克逊。程敏读高中的时候，很喜欢迈克尔杰克逊，省下半个月的零花钱，去买他的海报和唱片，09年，MJ逝世，他读大学，是暑假。他看着满墙MJ的海报，听着全世界都在播他的死讯，放他生前的MV，程敏没有上街悼念，他收起一箱唱片，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些生命必须的事物，一个闪耀的偶像，一个教会他勇敢和善良环保的偶像。
　　吴嘉禾躺倒床上，脸枕着程敏的枕头，属于他的独特味道立刻充斥在鼻腔里。吴嘉禾把头埋进枕头里。程敏在洗澡，他热情的邀请吴嘉禾共浴，被无情的拒绝了。吴嘉禾想呆在房间里看看以前的他。他看着桌子，程敏以前就在这张桌子上做题，看着窗台，程敏以前就是透过这个窗台看外面的世界，还有这张床，他一直躺在上面睡觉，这么多年，这张床一直陪着他。
　　当晚，疲惫了一天的吴嘉禾难以入睡，他不知道还能拥有几个这样宁静幸福的夜晚，他看着身边程敏熟睡的侧脸，享受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心化成了一腔柔软的清水，围绕在身体里，让他昏昏欲睡，又舒服的舍不得睡。
　　吴嘉禾一大早起床煮粥，又到楼下的超市买了酱豆腐，闹醒程敏以后就开车去医院，一路上程敏都在抱怨吴嘉禾的残忍，这么早喊他起床，吴嘉禾不理他，让他抱着保温盒。程妈妈和程爸爸还没有起床，他们静悄悄的放下早餐，默契的一同退出来，到楼下吃早餐。程敏说吴嘉禾具有献身精神，做好了早餐，自己还要出来吃。吴嘉禾搂着他的肩膀，说，哥们，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做这些可是为了你的爸妈，我这是在替你孝敬二老。程敏翻了个白眼，想想确实如此。
　　到了傍晚，程妈妈知道他又要走了，虽然舍不得，还是忍着没有掉眼泪。程爸爸把他送到医院的大门前，看他车子开得远了，才回去。程敏在后视镜里看见父亲瘦削的身影，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回到他们身边。
　　朱英一直找机会接近吴嘉禾，她问清了地址，直接开车到楼下，她打电话给吴嘉禾的时候，他和程敏还在路上，秋天风冷，朱英下车靠在车上等他。吴嘉禾一听她已经到楼下了，顿时想摔了电话，他质问她，你来干什么。朱英没想到他会这样发脾气，随口扯道，你上次生病了，没来看你，这次顺路来一趟。吴嘉禾不想多说，让她先上楼。吴嘉禾又让程敏打了电话给麦宇，麦宇正在做面膜，她最近心情有了进步，对生活的热情也高了不少。麦宇知道有个女生要来，急匆匆洗干净脸，跑去厨房切水果。程敏挂断电话，一直没有说话，吴嘉禾主动开口说，她叫朱英，是一个叔叔的女儿。程敏试探他，伯母喜欢她？吴嘉禾点点头，程敏又问，她想你们结婚？吴嘉禾沉默了，程敏知道他这是在默认。他转过头盯着他，说，如果很适合你，你可以结婚的。吴嘉禾忍着难过，忍着愤怒，忍着不甘，狠狠地摇摇头。程敏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笑他，你真是不知道惜福，有这么好的女生追你，还摇头。吴嘉禾把车停在车库里，不让程敏开门，他点上一支烟，程敏也点上一支，他看着程敏，程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知道如何是好。吴嘉禾看了一会儿，一支烟抽完的时候，他说，我不会和她结婚的。程敏平淡的哦了一声，说那是你的自由。吴嘉禾生气了，我说了不会和她结婚。很显然程敏没有做出他想要的反应，他又重复了一遍。可惜程敏是个固执的人，他依旧哦了一下，开门下车。吴嘉禾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他反思着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难道是哪里做的不对？
　　到了楼上，程敏掏出钥匙开门，吴嘉禾有点慌，他不知道朱英是什么意思，怕程敏因为她比现在还不开心。程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朱英，她今晚换了新发型，卷发拉直了，也染回了黑色，柔顺的披在肩膀上，化着淡妆，穿着黑白红块状分割的连衣裙，坐在麦宇身边，她明显高挑许多，大概有170cm吧，又瘦，又高，麦宇在她面前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程敏习惯性的和她说声hi，她也笑着点头。麦宇站起来，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放松的回房睡觉去。吴嘉禾这时走进来，语气冰冷的对朱英说话，你这么晚怎么还没有回去。朱英笑了笑，笑容甜美，回答他，没等到你，我怎么敢走啊。程敏听这对话，像是旧情人打情骂俏，他瞬间察觉了自己的多余，他说了句你们慢慢聊，就回到房间呆着。朱英笑着目送他，转过脸的时候，吴嘉禾坐在她的对面，问她，你想干什么，朱英还没来得及开口，吴嘉禾又说，不要说你来看望我的病情，已经没病了。朱英略显尴尬的摸了摸头发，直截了当的回答他，当然不是，伯母说你有朋友一起住，想确定是不是真的。吴嘉禾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也看到了，的确如此。
　　现在就像赌博，只有两个房间，一男一女，吴嘉禾肯定是和其中的一个住在一起，朱英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见识不少，她可以接受吴嘉禾的性取向，她试探着问，你和那个男孩住一起？吴嘉禾不会笨到说，我们只是好朋友。谁也不会相信，两个天天黏在一起，甚至一起住的男生会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朱英不是那么简单的女生。两个房间大小相仿，没有太多差别，吴嘉禾说，麦宇是我的女朋友。朱英吃了一惊，伯母说你没有女朋友。他心一横，我们已经同居了，半年前就住在一起。朱英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多方打听吴嘉禾的事，只听说他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很快就分手了，还是高中时代的事了，她没有在意，有人说他和一个男人走得近，她看见程敏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这个男人，不过她到愿意吴嘉禾的伴侣是这个男人，输给这样的人，她无话可说。但如果是里面那个女生的话，朱英不免觉得愤愤不平，她稍有姿色，但是跟自己一比，明眼人就会知道该选择谁，她高挑美丽气质矜持冷艳，而她，最多算个小巧可爱。小熊饼干同样小巧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