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自开》屋顶上614

6、满天星 但是程敏没

　　但是程敏没有坦率的讲出自己的真实心声，他也不愿意只说吴浩的好，也不愿意直接开口让语之离他远一点，程敏和她做同事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语之心直口快，他讲的话，她甚至会拿给吴浩看，依照吴浩的性格，如果看见他的不满，就算不会立刻发作，始终都会给他难堪。程敏固然喜欢王语之，但是他没有笨到现在去说吴浩的坏话，看得出来，王语之已经把他当成了重点发展的结婚对象。和程敏聊天，每句话说的都是吴浩。
　　程敏没有去做吴浩的电灯泡，他也不习惯和吴浩一起吃饭，他对餐厅里的任何物件都要评头论足，不知王语之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程敏叫了份外卖，也没有回家，他想起吴嘉禾还躺在床上，等快餐的空当，他打了电话，表示慰问。吴嘉禾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只是迎合着他的话，讲了大概五分钟，程敏怕外卖店的小哥打电话没有接，就匆匆的挂断了，叮嘱他好好休息，下午也别去上班了，吴嘉禾答应他道，知道啦，我现在想去也开不了车，浑身还是没力气。程敏又问他你吃饭了吗，吴嘉禾说喝了牛奶，吃了几片面包。程敏这才放心的挂断电话，等着外卖小哥给他打电话。外卖小哥迟迟没有到楼下，程敏饿的发慌，只能翻出不知何时放在柜子里的薯片，慢慢的啃着。
　　吴嘉禾刚挂断，准备合上眼睛，就听见手机在响，他以为还是程敏，愉快地摸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拿着愣了一会儿，才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她话里含笑，说，你是吴嘉禾吗，吴嘉禾说是啊，您是？
　　我是朱英，吴伯母把你的号码给我的，
　　哦，有事吗
　　怎么，打扰你了？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是，
　　朱英见吴嘉禾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像那天在家里那么周到，知道他对这门亲事没兴趣，她本来也不想早早结婚，也反对父母这样擅自做主，她也打算把吴嘉禾敷衍过去，但是她见到了吴嘉禾，他下车的时候，带着墨镜，一派风流倜傥，侧脸格外立体，他弯腰坐下的时候，新鲜健康的身体发出拼命地呼喊，明目张胆的引诱着她。朱英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手足无措之间，只能尽力表现的大方得体。父亲接电话的时候，吴嘉禾的眉毛下意识的皱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但是她发现了，她知道他不喜欢粗鲁的人了，他喜欢绅士，那么，他也是绅士，绅士一定是爱美人的，她对自己的外貌足够自信，算得上十足的美人。她不够聪明，胜在勤奋努力，在他人眼里，也是占尽先机的那类人。吴嘉禾，不只是长相俊俏，更难得的，是他的气度与学识，言谈之中流露的书卷气息。他中庸的思想，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朱英晚上主动打给吴妈妈，先是感谢她的款待，说了一通套话之后，她终于提出想和吴嘉禾深入了解一下。慧芳本来就喜欢她一看就是聪慧明理的孩子，朱家养出这么个女儿，真是难得。她说了吴嘉禾的号码，想了一会儿，又说了几个吴嘉禾的癖好，诸如一些饮食上的禁忌，生活上的小爱好，吴妈妈告诉朱英，吴嘉禾喜欢好莱坞的女明星，葛丽泰嘉宝，朱英听了，一一记下来。
　　吴嘉禾见她不再说话，心里有些不忍，毕竟她是个女孩子，他想张口说些轻松地话，让她不像现在这么尴尬，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恰当。他只得说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挂了。朱英听他说生病，想起昨天吴妈妈说他生病的时候只想睡觉，也害怕去医院，便不敢再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就挂了。吴嘉禾得以脱困。他长嘘一口气，再闭上眼睛，已经睡不着了，刚刚还浓重的睡意，此刻被和朱英的通话，搅散在大脑里，稀里糊涂的，分不清是忧愁还是困意。
　　吴嘉禾从未如此认真的打算自己的以后，他想着程敏，又想着朱英的示好，又想起，父亲的暴跳如雷，母亲执意撮合他和朱英，接着他想起周围的同事，大学时候有同性倾向的朋友，他胡乱的想着这些事，开始迷茫。自己肯定是不会和程敏分开的，结婚也是必然的，就算是按照现在流行的方法，找个适当的女孩结婚，各过各的，但是孩子怎么办呢，他每年都有体检，身体状况父母是一清二楚，父亲在医院里也有熟悉的医生，想在孩子身上做手脚，难如登天。就算一切顺利，他有了孩子，那么到时候怎么面对程敏。如果是领养孩子的话，一张化验单就会把父亲气死。吴嘉禾思来想去，只有从医生身上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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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嘉禾不愿只躺在床上空想着未来，心烦意乱的他，决定去健身房。他想或许去运动一下，有助于身心健康，能理出点思绪。他简单收拾一下衣服，就提着包去了健身房打网球。程敏靠在椅子上，吃着姗姗来迟的外卖，已经饿急的他不管味道的好坏，只顾往嘴巴里塞着饭菜，不出两分钟，盒子已经见底了，他这才从饭盒上抬起头，皱着眉头喝了几口水。刚刚的狼吞虎咽，此刻变成对这份食物的厌弃，程敏看着剩下的饭菜，想起刚刚自己不顾一切的吃法，又联想到吴嘉禾做的精致的美味食物，程敏拿起盒子，顺手扔在了附近的垃圾桶里。他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睡着了。他做了一个短促的梦，梦见吴嘉禾，他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巨大的古木，吴嘉禾的脸掩映在参天的古树里。突然他消失不见了，程敏也随之惊醒。醒来的他，怅然若失的望着已经暗淡的电脑屏幕，没有时间探寻梦境的蕴意，他又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吴嘉禾在健身房除了一身汗，不断的运动使他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疏解，停下来的时候，汗如雨注，他靠在墙壁上，任由汗水流进衣服里。窗外已经天黑了。
　　程敏下班回到家里，吴嘉禾第一次没有等他回来，他打开所有房间的灯，四处看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鸡蛋，他试图自己做一次饭。
　　没有打给吴嘉禾，他想给他惊喜，让他知道自己的用心。程敏打一个蛋在碗里，没有找到打蛋器，他直接把筷子伸进去打散蛋黄，又搅匀蛋清和散掉的蛋黄，点火的时候，顺便拧开油桶的盖子，程敏哗啦到了小半碗油在锅里，他一见放多了，急忙又想把油捞出来，又要把蛋下锅，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拿着汤勺，同时伸到锅前的两只手，也许是碗重一点，鸡蛋先落到了锅里，立刻和油混在一起，噼里啪啦在炸响。程敏扔下碗，慌忙拿勺子去翻炒鸡蛋，他发现油多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粘锅，顺手打了个鸡蛋在锅里，一齐煎起来。
　　两个煎蛋出锅了，金黄的鸡蛋躺在盘子里，程敏得意的叉着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见自己的杰作。刚好听见有人开门，听听这动静应该是麦宇，程敏立刻放下手打开冰箱，翻找着食材，不让她看见自己自鸣得意的样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西红柿，他决定再做一碗蛋汤，正在想着怎么做的时候，麦宇推门进来了，她以为厨房里的是吴嘉禾，说了声hi，就回了房间，背对着她的程敏失落的想，她为什么不进来看看啊，第一次做饭呢。他不知道，自从上次和吴嘉禾表白以后，麦宇和他的关系就一直不咸不淡的，有时候会显得冷淡，只要程敏不在，他们几乎不做交流。虽然吴嘉禾口口声声仍然像以前一样对她，但还是在故意的疏远她，有了许多忌讳。麦宇对此也能理解，她明白了自己一开始只不过把吴嘉禾当成他人的影子，试图在他身上寻找到安慰，见过他以后，她好几天萎靡不振，每次都在强颜欢笑，她知道自己还是过不去，还是喜欢着，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呢，她心理清楚，对吴嘉禾的感情的一大部分来源于冲动，和这些天的寂寞。她想，如果有一天，吴嘉禾能和她结婚，固然是好事，她也乐意，若是他不愿意，那也不用强求。这么想的麦宇，和程敏越发亲近，和吴嘉禾越发疏远。
　　程敏切好了西红柿，再次开火，他没有放油，倒了些水在煮锅里，一股脑儿把西红柿全部放进去，加了盐和鸡精，就任由它煮着。麦宇换好衣服出来，看见是程敏在厨房，立刻蹦过来，问他在煮什么，程敏迫不及待的要求她试吃煎蛋，麦宇拿着筷子，看着盘子里的蛋，它有着良好的卖相，金黄金黄的身体，就这么躺在白色的瓷盘里，麦宇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筷子，笑着送进嘴巴里。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程敏看她表情不对，慌忙问她怎么了，她忍着更加痛苦的表情，皱着眉头，逼迫自己吞下去，抬起头说，没事，挺好的，你也尝尝。说着就把筷子递给了程敏，程敏开心的接过筷子说，我就说嘛，我做的肯定比吴嘉禾的好吃。他夹了一大块鸡蛋，兴高采烈的塞进嘴里，差点哭出来的他，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把蛋全都吐了出来，麦宇跟过来，笑着问他怎么了，程敏双眼含泪，声讨她，麦宇，你真毒。麦宇说，你想毒死我，你才是真毒呢。煎蛋里面是生的，在外面放了一会儿，冷却以后更腥了，他们都不喜欢这种吃法，程敏更是难过的要把中午吃的都吐出来。
　　到家的时候，吴嘉禾看到楼上的灯光，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站在楼下，他细细的看着楼上的灯光，如此温暖的灯光，因为这光笼罩的，有他爱的人。吴嘉禾不禁感到无数的悲伤，面对着未来，面对着不知何日来临的分离，他感到无尽悲伤，这些不知何时，潜伏在周围的情绪，就这么钻进他的心房。
　　程敏和麦宇不得已叫了外卖，正在啃着披萨，吴嘉禾开门进来了，两个人迅速交换眼神，程敏端出了那盘煎蛋，麦宇招呼着吴嘉禾，来尝尝。
　　新的一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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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敏在周一的上午接到一通电话，是父亲打来的，他叮嘱程敏天冷了，多穿衣服，按时吃饭，程敏讶异于父亲的反常，当时手头忙着工作，没有留心，只得草草敷衍了他，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和麦宇聊天，才突然想起来，立刻到客厅拨了电话给父亲。给家人电话的快乐之处在于，永远不用担心没人接。程爸爸很快接起来，程敏一时不知说什么，打开电视问他在做什么，程爸爸说在家里看电视，程敏有随口一问，我妈呢。电话里沉默了，程敏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又问了一次，爸，我妈呢。听筒里依旧没有声音，程敏开始怀疑是不是手机出了问题，他对着电话喊，喂？爸，喂？听不见吗，爸？那边传来一点动静，像是在擦着什么。程爸爸回答他，你妈没事。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舌头说出来的，程敏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他追问父亲，那我妈在哪，你让她接电话。程爸爸再也止不住眼泪，他流着泪，努力克制住情绪，音调尽量平稳的对他说，你妈病了，你抽空回来看看她，她不让我告诉你，怕耽误你工作。程敏呆住了，随之泪水蕴满了眼睛，他忍住没有掉泪，问父亲，我妈生的什么病，严重吗。程爸爸擦了一下鼻涕说，乳腺癌。程敏一下慌了，他问，到什么程度了。程爸爸听出他在紧张，安慰他道，你别紧张，发现得早，快到中期了，不算太严重。程敏心急如焚，他知道父母不愿让自己太过担忧，就说明天回去看看妈妈，让父亲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程爸爸答应着他，自从程妈妈发现病情以来，夫妻二人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两个人从未发现对方是如此的重要，他开始格外珍惜她。这样一来，也就更加担心她的病情，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背着她偷偷起来，坐在客厅喝着酒。喝得差不多了，拿出被子睡在沙发上，怕身上的酒气熏着她。到了程妈妈住进医院，他经常在医院的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能喝酒抽烟，只好晚上步行回来睡觉。好在程妈妈需要人的地方不多，自己住在病房里，紧靠着值班室，每晚迷迷糊糊的灯光透过小窗子照进来，倒也睡得安稳。在这件事上，程爸爸远不如她镇定，她每天照旧吃饭睡觉，而他只能依靠酒精来让自己睡个安稳觉。
　　程敏当晚就向主管请了假，他说家里有事，必须休假两天，主管也没有多说，他平时工作认真，谨慎，只迟到过一次，请假还是头一回，很容易就获准了。吴嘉禾听他一开始语气就沉重，洗好碗，陪他坐在沙发上，麦宇也跟着坐过来，他笑了笑，很明显看出他的强颜欢笑，麦宇拍着他的手臂，他看着吴嘉禾的眼睛说，我明天回去，我妈生病了。吴嘉禾点点头，又问他病情如何，程敏说，是乳腺癌，不怎么乐观。麦宇想了一下还是说，放松点，我姑姑也是，最后切除了□□，身体恢复的挺好。程敏点点头，抬手拍了拍麦宇的后背，说，你先进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麦宇点点头，说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吴嘉禾没有去上班，他开车送程敏回家，免他等车之苦。程敏一心惦记着妈妈，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吴嘉禾知道他心里不好过，陪着他沉默。开了三小时的车，十点多的时候到了医院，吴嘉禾有点吃不消，他强撑着和程敏来到病房，不敢露出一丝倦容。路过医院前的水果摊，吴嘉禾顺手买了个花篮，到了程妈妈的床前，她正在睡觉，程爸爸不在，吴嘉禾轻轻的把花篮放在床头柜上，程敏又出去坐到椅子上。吴嘉禾也跟着出去，两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吴嘉禾先开口，伯母气色不错。程敏应着他，嗯，她身体一直很好。吴嘉禾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得闭口不言，心里想着说些什么会让程敏觉得好受些。程敏没心思再说话，他问了护士，母亲的医生是谁，问清办公室在哪个方向以后，吴嘉禾和他一起过去找这位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分析了程妈妈的病情，又详细的说了治疗方案。吴嘉禾听得认真，最后站起来说，谢谢您，真是太感谢了，您费心了。程敏也跟着感谢医生。出来后，程敏的情绪明显高了许多，他打电话给父亲，问他在哪里。程爸爸说在楼下吃饭呢，程敏和吴嘉禾又到病房看了一下，程妈妈还在睡着。两个人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就出发了，这时候也饿了。吴嘉禾推着程敏下楼吃饭。
　　程爸爸正在喝汤，看见程敏过来，连忙招呼他坐下一起吃，程敏立刻介绍吴嘉禾，吴嘉禾礼貌的笑着，说，伯父您好，我是程敏的朋友。程爸爸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问他们想吃什么，他今天请客。简单的点了三个菜，程爸爸看着他和吴嘉禾，问，要不要再来点。吴嘉禾说，不用了，伯父，我们随便吃点就行。程敏也点头，可以了，爸，要不您先上去陪着我妈。程爸爸想了一下，说也好，那你吃完在这四周逛逛，回家也行，让小吴好好休息休息。程敏点头说知道了。吴嘉禾看着面前的饭菜，却没有什么胃口，程敏也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他掏出烟，给吴嘉禾点了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插在嘴巴里。立刻有医院的护工过来提醒他们不能在这里抽烟，两人只好出去。到了大街上，吴嘉禾心生感概，这就是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一样的阳光，一样的空气，一样的车水马龙，一样的行人，唯一不同的就是路边的绿化带，精致漂亮。很少看到这么用心的城市设施了。吴嘉禾这么想着，抽着烟，看着身边的程敏，这个城市对他来说，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程敏，而正因为这一点，整个地方都显得如此不同。
　　他们逛到花店，看到摆在门口的满天星，程敏想买一束回去，哄母亲开心。就让店员包了一束，吴嘉禾挑着灰绿色的纸，配上淡黄色的打底，蓝色的满天星包裹在里面，程敏很喜欢，抱着花不撒手。吴嘉禾让他去前面的便利店买包烟，程敏抱着花走了，吴嘉禾留下来付钱。他让老板重新包了一束，插了一朵黄色的玫瑰在边上，老板开玩笑说，帅哥，那不会是你男朋友吧，对他这么好。吴嘉禾笑了笑没有说话，接过花就走了。隐约听见女店员小声的说，好帅啊，就算那是他男朋友我也愿意做他女朋友。老板笑她，你和花呆久了，越来越花痴了。女孩挠了挠头发说，本来就很帅啊，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人，他的腿好长啊，你看见没有。老板不再理她，他开花店十几年了，有女人买花送给男人的，有男孩买花送给初恋女友的，有女生买花送给闺蜜的，有老爷爷买花送给结婚多年的老太，还有男人买花送给情人，也有男孩女孩过来买花送给妈妈，和爸爸，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今天第一次，遇见男人买花，送给男人，先走的那个男人的桃花眼，比玫瑰还要耀眼那。
　　吴嘉禾拿着花，走到店里，程敏正在付款，转脸看到他已经站在身边，两只手别在后面，程敏问他手里拿的什么，吴嘉禾说没有东西。程敏拿起烟，塞在单肩包里，说，那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他不伸手。程敏把他转过去，顷刻之间，他看到了满天星在他身后。吴嘉禾背对着他，说你看到了什么，我就说什么都没有吧。收银台的阿姨，大声说，真好看啊，这么多花。程敏心情豁然开朗，他知道，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吴嘉禾帮他顶着，谁让他比自己高三厘米呢。他抱起收银台上的花，阿姨一直在称赞，真好看的花，太好看了。程敏问阿姨，您很喜欢吗，阿姨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从来没人送给我花，老太婆没人送花，你们两个长得就像花，比花还好看。程敏把花又递到阿姨面前说，送给您。
　　抽着烟，吴嘉禾对程敏说，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程敏问他什么故事，他说就是有个日本女人家里落魄了，和两个儿子每年年尾去店里吃汤面，三个人吃一碗面，老板都会给他们多加点面在碗里，偷偷帮助他们。程敏郁闷的说，我没有落魄啊，也没有吃汤面啊。吴嘉禾知道自己表达能力不佳，程敏的理解能力也有限，只得言简意赅的说，就是说你在帮助别人。程敏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帮助别人了，吴嘉禾欣慰的点头，是的，你帮助别人了，程敏又说，那我帮助谁了，没遇见日本女人啊。吴嘉禾翻了个白眼，说，你帮助了那位阿姨，让她得到了快乐，让她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束花。程敏把烟熄灭，抽出那支插在边角的玫瑰。已经秋天了，街上刮起了大风，吴嘉禾穿着薄薄的灰色风衣，被风吹起来。程敏套着卫衣，他折下花头，插在吴嘉禾的口袋里，只露出花瓣。又把剩下的花枝放回去，吴嘉禾看着剩下两片叶子的花枝，再看看插在胸前的玫瑰，笑着说，你摧残生命，这样就不可爱了。程敏对他做了个鬼脸说，就不可爱了，像你这样的老男人才卖萌呢，我是型男，不需要装可爱。吴嘉禾瞥了他一眼，继续走路。留下程敏在风中装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