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情》歌川风眠

25、慕容沣

　　“梓桃！”静琬激动的拉住梓桃的手，“信之想的办法果然有效！”
　　梓桃笑着看看静琬，再看看信之，“真是多谢你们了，为了救我，让你们费这么多心思，承担这么多风险。”
　　梓桃说着，就要跪下去，被静琬及时拉住。
　　“跟我们何必见外，你是明远的妹妹，我们跟明远又是好朋友。大家都是一家人的。”静琬柔声安慰道，转身又去打趣程信之，“信之你到底给梓桃喷的什么，用我那瓶法国香水都没能盖住气味。”
　　“要让那些人相信，肯定要做得谨慎些的。我配了有腐臭气味的药水喷在梓桃身上，她脸上那块腐烂的肉，是我用硫酸涂过的猪肉做成的。”
　　“硫酸！”静琬惊呼一声，关切的摸摸梓桃的脸，“你脸上没事吧？”
　　梓桃笑着摇摇头。
　　“我比例算好了，刚好腐烂猪肉的表面，不会沾到她脸上的。只是梓桃刚做完手术，还要多休息。”
　　静琬道，“就让梓桃留在学校吧，租界里面还是安全的。”
　　“不，哪里还能再麻烦你们，我还是自己找地方吧，蓝衣社的人万一回头想起这事情有蹊跷，只怕还会调查你们的，我不能……”
　　“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你就留在我们这里。等明远从你们老家回来，好给他一个惊喜！”
　　“只怕……”梓桃嗫喏着，“不能给明远这个惊喜了。”
　　静琬心头一紧，“这话怎么说？”
　　信之也听得皱起了眉头。
　　“你们说他回老家了，我也听眉山——也就是我丈夫，他住在明远隔壁的——信里跟我说明远去年就回老家了。但是上个月我收到老家的信，还提起明远很久没有回家去，他们都很挂念他。姨母更忧心明远一个大男人带着小孩子不方便，要我适时过来看眉山的时候，劝他把孩子送回老家去养着。”
　　静琬和信之听她此番话，不禁忧心忡忡，齐声低呼，“明远出事了？”

　　九龄笑道，“如果我没有来，你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邓师傅不会看错的，他看人一向很准，他认定你会回来，你就一定会回来找他。”
　　九龄叹道，“我虽然也想报效国家，御辱于国门之外，但我只是个唱戏的，不能做什么大事。此番回来找你们，也只是想给我师父报仇。”
　　“报仇？”
　　“我们戏班本来已经上了回北平的火车，如果一切顺利，我会继续在北平唱戏，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但是，昨天日本人的飞机在火车附近扔了几颗炸弹，师父就这么去了。我不甘心，我要报仇！”九龄说得眼睛微红，双拳紧握，“你们打日本人或许是因为国仇，而我只是家恨。我想加入你们，你们收吗？”
　　慕容沣手掌落在九龄肩上，“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欢迎你加入我们。你现在就跟我走吧，去我们住的地方，我会教你一些打鬼子用得上的东西。”
　　慕容沣霍然起身，“老板，收钱。”
　　“好嘞！”老板麻利的将两只空茶碗重在一起，“先生，两碗凉茶四角钱。”
　　结果慕容沣付的茶钱，老板对慕容沣和九龄笑笑，端起碗走了。
　　九龄也站起来，“我的小师妹于宝霞跟我一起回来的，她现在在城边的一家旅社，你能陪我去找她吗？”
　　慕容沣皱眉，“你要带着她跟我们一起？”
　　“不行吗？我这次本是偷跑出来，想一个人给师父报仇，但被她这机灵鬼发现了，非要跟着我。我想找个适当的机会把她送回北平去。而且，来找你们之前，我已经答应了她，绝对不会扔下她，找到人就回旅社去找她。”
　　慕容沣点点头，“大丈夫不能食言。我陪你去找她吧，但我们的住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恐怕要跟她解释一下，留她自己先在旅社暂住一阵。”
　　“她一个女孩子……”
　　慕容沣道，“不用担心，只是让她暂住旅社。我要教你的东西，如果你学得快，两三个星期就能学成归来。”
　　九龄想到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不能诸多要求，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老板，请问有位扎着两个马尾的白白净净的姑娘，今早来住店的，是在哪个房间？”
　　旅社老板站在柜台里面上下打量着问话的九龄，再看看一旁站着的慕容沣，眼睛微眯，摇摇头，“先生，我们是旅社，每天来住店的人那么多，小老二年纪大了哪里记得清。”
　　慕容沣明白老板的顾忌，于是上前帮忙解释道，“老板，这位是那姑娘的师兄，我是他的朋友，今早我朋友让师妹先来住店，他自己一人来找我。所以尚不知他师妹住在哪间房，劳烦你帮忙查查登记簿，他师妹叫于宝霞。”
　　老板再把九龄和慕容沣打量一番，“好吧，看你们也不像坏人。人家姑娘一个人来住店，我总得帮忙当心些。”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牛皮纸封皮的薄子，戴上眼镜，“我查查看——”
　　九龄心急的又补充一遍，“叫于宝霞。”
　　“好好好，别急别急，我找找——嗯，找到了，于宝霞！在204房。”
　　“谢谢你，老板。”九龄点头致谢，慕容沣也跟老板点点头，两人一起上了楼。

　　九龄在204房间前敲了门，“小师妹，你在吗？”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于宝霞欢喜的走出来，“二师兄，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现在你总算回来，我就放心了。”
　　她随是对九龄说话，但一双眼睛早就睁得大大的盯在慕容沣脸上，“这位难道是阿其的双胞兄弟？”
　　九龄笑笑，不回答她，只是转头对慕容沣道，“我们先进来再说吧。”
　　于宝霞将二人让进屋，“好了，二师兄，别跟我卖关子了，这位先生到底是谁？阿其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他有双胞兄弟？”
　　房间里只有两张凳子，于宝霞径自坐在床上，九龄和慕容沣先后落座凳子上。
　　“你还记得赵师父一来上海，就跟我们提起他在山东养病时的奇遇吗？”
　　于宝霞惊得站了起来，“眼前这位就是赵师父赞叹连连的大英雄慕容队长？”
　　九龄点头道，“既然有了这位大英雄的帮忙，给师父报仇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只担心你在这里不安全，不如即刻回北平去。”
　　“不行！我说过你休想甩下我。”于宝霞杏眼圆睁。
　　“好，如果你非得留下，就要听我的。”九龄站起来，上前几步，把于宝霞按回床上坐下，“你听我说，现在慕容队长要带我到他们的住处去，要教我一些打鬼子的知识。但是你不能去那里，那个地方很隐秘，越少人知道，对我们，对慕容队长的那些队友们，都越安全。”
　　于宝霞看看慕容沣，见慕容沣正看着她点头。
　　她年纪虽小，却很明事理，“好吧，你们走吧。二师兄你学好了记得回来教我。”
　　“好。”九龄拍拍于宝霞的肩膀，“这些钱给你用，别饿着了。”
　　“不用，我有钱。”
　　“知道你有钱。帮我收着吧，若是用不上，等我回来你再还我就是。”九龄交待完便要离开。
　　于宝霞瘪瘪嘴，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好，我先帮你收着。二师兄你可要早些回来。”
　　“放心吧！”
　　九龄看于宝霞似乎快哭出来，便劝她不要送他们，且注意安全。
　　慕容沣起身，对于宝霞点点头，随九龄一起出了房间。
　　出来后，慕容沣道，“这附近有我们的人，我会叫他们关照你小师妹的。”
　　九龄感激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