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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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蓉带着鹦哥飞奔，等到了老槐树前才惊觉：自己不能爬树。在与龟奴的对峙中，她右臂脱臼。
先前太过紧张，让她忘了身上疼痛，现在想起来了，失望和紧张却又让手臂变本加厉的痛起来。
舞蓉一闭眼，握紧了拳头，回过头，对鹦哥道：“我走不了了，你先走……”
“不！”鹦哥脱口否决，但在看到舞蓉一双凌厉的眼睛后，她心里骤然一缩。
这份气势，竟让鹦哥想到了文华殿里高高在上的太子，她低头，瑟缩道：“我不会爬树……”
“不会也得爬！你若能出去，我还有一线生机，你若不能出去，我们都得死！”
“可还有陆大哥……”
“兴济虽然不大，想藏个人却不难，陆大哥就是集了官府的衙役挨家挨户的搜，也不一定能搜到我们！”
鹦哥咬着牙，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她机械的摇头，身子微颤，泪落无声。
舞蓉一手扶住树干，对鹦哥道：“踩着我的肩膀爬出去。”
鹦哥已不能自持，只凭着一个找陆明求救的信念，孤注一掷，竟然真的爬上了树，翻墙而逃。
墙外鹦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舞蓉长松口气，却陡然听见耳旁呼呼的风声，她大惊，身子一侧，臂膀上仍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
鞭影扯碎了空气，呼啸着向她扫来，铺天盖地一般，让她无从躲避。
舞蓉跌坐在地上，老鸨扭曲的面庞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眼前出现了模糊的黑点，精神最终被黑暗侵蚀，她晕了过去。
再次争开眼，入目便是头顶的水色纱帐。
鹦哥守在舞蓉身旁，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见舞蓉醒了，她大哭道：“姐姐，你可醒了，都是我不好，我连累的姐姐……”
舞蓉只觉得自己如堕火窟，身上剧痛难当，脸上却仍扯了个笑容，轻问：“我在哪？”
然而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鹦哥的哭声惊动了在屋外守侯的众人，舞蓉缓缓抬头，目光在陆明身边两张陌生的面孔上游移片刻，她下意识的喊了句：“爹？”
中年男子长叹点头，他身旁的妇人却已踉跄上前，一把将舞蓉拥住，口中呼道：“女儿……娘的好女儿……”
这一声声“女儿”叫的凄烈，舞蓉的心里竟有抽痛的感觉，她喉头一哽，一声“娘”就要脱口，却忽然有了森冷之感。
越过妇人肩头，她看见一道清晰白影，乌漆的发，惨白的脸，那样熟悉……
“离开我！快离开我！滚！你们都滚！”她身子猛震，打摆子一样不住的哆嗦。
妇人惊退了两步，鹦哥上前，紧抱住舞蓉，嘶声道：“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
舞蓉闹了一会，又沉沉睡了过去，郎中诊了脉后，对张峦道：“小姐身子不是问题，如今这样子，倒像是冲撞了什么。不知小姐最近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张峦“腾”的气红了脸，怒道：“鹤龄呢？那孽畜又跑哪里去了？！”
夫人金氏道：“他昨日出门，说是和王家的小姐有约，鹤龄和凌烟早有婚约，我也就没有阻拦。”
“你糊涂！”张峦气得发抖，“鹤龄已过了弱冠之年，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他却整日流连花丛，欠了一屁股风流债！若不是他，蓉儿怎会如此？！都是你这个母亲惯的！”
金夫人默默落泪。
“小姐，没想到群芳馆的老鸨会与县太爷有染，光天化日下劫人，真真猖狂！” 鹦哥不平道，“亏得陆大哥手上有殿下给的锦衣卫令牌，小姐你说，若是寻常人，还不得哭死？”
舞蓉哪有心思想那么许多，她身上的伤痕已经结痂，实在痒得难受。
舞蓉一边抓痒一边道：“鹦哥，快帮我挠挠。”
“胡说！”金夫人抓住舞蓉的手，道：“可不能抓，女孩子家，留了疤可怎么好？”
舞蓉不甘心的放下手，心里泄气，不就是几道疤么，她不介意啦……
鹦哥见金夫人似乎有话要说，忙借口退下。
金夫人坐定，双手托起舞蓉的脸，道：“让娘娘好好看看。”
舞蓉总觉得这个“娘”向偷来的一样，被盯得很不自在，她抓住金夫人的手，道：“我不是好好的么。”
“这么多年，可苦了蓉儿。”金夫人道：“蓉儿一定很恨娘吧，那时候你才四岁，娘竟然狠心送你入宫。”
舞蓉一愣：四岁入宫……
“你四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你爹听说他有些神通，便请他为你算命。那道士说，你命格贵重非常人所比，命里却又有两大劫，这第一劫就有生命之忧，当在你八岁的时候应验，至于化劫之法，便是将你送入皇宫。”
舞蓉一听，心里惊奇，八岁，正是那一年，她强占了这具身体，却听金夫人又道：“我和你爹就你一个女儿，如何舍得？何况道士说得实在悬乎，你爹火暴脾气，当时就拿大棒将道士哄了出去，却不料几天之后，镇上便传出了一个道士医活了死人的神迹。镇上开棺材铺的林老头，明明是断了有一天气，却生生叫个道士给医活了！”
“你爹爹派人去打听，据那林家儿子的描述，可不就是当初给你算命的道士！我和你爹一合计，只觉得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正巧那年宫里要人，就一狠心将你送了去……”
舞蓉此刻才了然，自己穿越时空固然荒谬，金夫人说的故事，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金夫人又滴泪：“人都说侯门似海，娘真想不到，今生竟还有再见的机会！蓉儿，你是怎么出宫的？可是遇到了什么贵人？”
宫里一堆烂帐，舞蓉说不清，更不想说，于是瞎造了故事，瞒混了过去。好在明朝宫里的规矩，宫女虽然不准出宫，但女官却可以。
明宫每年都要选年长知书的内官教宫女读书习字，宫女若学业有成，会被评为秀才、女史、直至女官。宫中设六局二十四司，宫有女官一百八十七人，她们都有官印，且拿俸禄，年轻时还可能被送归父母听凭婚嫁。
舞蓉只说自己做了女官，得了恩典可以出宫，金氏也没有见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