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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山河 ...

  •   两人在车厢内携手坐下,初见面时候的喜悦散尽后,四周的空气便迅速降温,离别的阴影压下来,带给两人一样深的痛。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如今才觉得,李义山的这句诗写得真好。
      舞蓉掩住心事,强笑着问他:“你要把我送哪里去?”
      “送你出城,你不是总想着要离开北京么?该带的东西我都帮你置好了,此后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不会有人束着你了。”
      舞蓉抬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祐樘口里说出。他却笑得很淡,戏道:“怎么?你是反悔了,还是终于想开了,觉得转来转去,都不如在本太子身边最好?”
      “少作美吧!”舞蓉微哼了一声,鼻子皱成一处,怒目像祐樘一扫。
      早料到会得到如此回答,祐樘丝毫不以为怃,只是伸手为她理耳边如蝉翼般微颤的碎发,一边道:“我让陆明和你一起走,他跟在我身边历练了几年,老成持重,遇事又处惊不变,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些。”
      舞蓉立刻拒绝,道:“我不能带陆明,他是你身边得力的人,这到还是其次,最要紧得是,我不能堵了他的前程。”
      祐樘微闭着眼,嘴角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凉薄笑意:“你放心,我决没有逼迫于他,这是他自己的请求。”
      舞蓉哪里肯信,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宫里的锦障荣华,哪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舞蓉,你怕了、倦了,陆明又何尝不是?只是你们尚且有选择去留的余地,我却注定不行……”祐樘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一笑带过道:“你父亲于陆明有大恩,他绝不会伤害于你。”
      舞蓉想到连日来的噩梦,眉头一紧,她撩开车帘望像窗外,金乌西坠,玉兔东升,远处城门遥遥在望,舞蓉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肩膀忽然被祐樘扳住,一件冰凉的事物落在她胸口,舞蓉低头,胸前的雕龙玉佩,莹白润泽,玉佩底下明黄的穗带随着马车有节奏的左右摇摆,再熟悉不过的檀香味很快充斥了她的鼻端,渐渐又溢了满心满怀。
      她认得这枚玉佩,当年她和祐樘身在万安堂,不得与外界相通,纪妃为了宽慰祐樘思母之情,特地命怀恩将玉佩送来,后来纪妃过逝,玉佩也就成了她留给祐樘唯一的遗物。这么多年下来,玉佩祐樘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玉佩被祐樘用缎带穿着,他仔细帮她系在颈上,舞蓉大急,伸手去扯,一边道:“祐樘,别这样,我受不得!”
      祐樘不理她,手上不停,狠命打了个死结,道:“我说你受得,你就能受得!舞蓉,这块玉佩一直就是要留给你的,从前我总想着时间还很长,想着到了洞房花烛的那一天我再亲手帮你戴上,如今,怕再没那机会了。”
      他眸子里柔光脉脉,一往情深,舞蓉终于抵受不住,咬牙扯着流苏道:“这哪是我能用的颜色……”
      祐樘暖暖一笑道:“谁让你挂在外面的?”他说着拿起玉佩,移到舞蓉领口,手一松,尚带着他体温的玉石便顺着舞蓉肌肤直滑到胸口。
      舞蓉轻呼,抬头视线同祐樘相撞,顷刻间便红了双颊。
      这份娇态落入祐樘眼中,他再也把持不住,身体渐渐前倾,两人的脸越靠越近,最后额心相抵、鼻口相接,连睫毛都缠在了一处。
      他自然而然的吻了她,湿润的唇落在她的脸上,像水里的鱼儿一样轻柔的啮食,而她竟出奇的安静,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闭着眼坦然承受。
      舞蓉清楚的听到祐樘异于往常的混乱呼吸,她心跳亦本能的加速,身上的皮肤也随之发烫起来,但她的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没有抗拒,甚至将手攀上他的背。
      祐樘惊喜于舞蓉的主动,这无疑给了他某种暗示和默许,他舌尖一动,轻巧滑过她樱唇间的贝齿,很快便两厢交缠在了一处。
      一吻深长,舞蓉几乎窒息,然而此刻的舞蓉却觉得,在他的深情里,即使是溺毙了又何妨。
      祐樘伸手去解舞蓉腰间衣带,罗衫滑落,美人玉肩在侧,漂亮的锁骨下是双乳娇好的曲线,他的吻从她耳际落下,终于落在了雪缎般的胸前。她娇躯一震,却只是将祐樘身子搂得更紧。
      他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卡住,脸埋在舞蓉胸前,祐樘胸口急剧起伏,像是在贪婪的吮吸她肌体的香气,却是绝望而哀伤。
      如此僵持了片刻,祐樘最终推开舞蓉,将衣服为她一件件的套好,拉她重新靠在自己怀中,手劲之大,几乎要折断了舞蓉的腰,喃喃的道:“我不能,不能,舞蓉,我那么爱你,怎么能害你一生!”
      这个时代,男女之防胜过一切,舞蓉知道,他是怕她身非完璧,日后难觅良人。
      他是帝国的储君,那么高贵的存在,却为她相忍至此,为她考虑如斯!
      一声马嘶,马车轻轻震动, 舞蓉和祐樘俱是一惊,祐樘撩开车帘一看,东直门的城楼就在眼前,他回眸,对舞蓉道:“你对鹦哥说,要用双脚走遍大明的山山水水?”
      “是。”舞蓉道:“那是很早很早以前就有的愿望了……这份愿望,上一世就已经有了……”
      祐樘点头,并没有去细究她话中所指,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辽远的天际,天边一排断雁飞过。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爱的舞蓉,他精心呵护的舞蓉,正是另一个自己啊,祐樘握了握舞蓉的手,终于真挚开怀的笑了,他道:“我把我的那一份愿望也给你,舞蓉,你要好好的活着,代我巡遍大明山河!”
      祐樘一句说罢,再不留恋的跳下车,一边早就有另一辆马车等候,他身影很快淹没在车帘帷幕中。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内却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显得尤为空荡,外面赶车陆明低声询问:“姑姑,等到了城外,我们是先住一宿,还是连夜赶路?请您示下。”
      “先住一宿吧。”舞蓉倒在车厢内,她很累,累得没有力气再思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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