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是师妹不是师兄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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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姜楠是每个故事里都不得善终的小师妹，因为她深深喜欢着自己的大师兄盛曜，一个冷淡而又刻薄的人，似乎除了一张好脸和一副好身材以外没有别的优点。
但她是看到过的，看到他对老弱妇孺总是特别的有耐性，虽然脸上还是一副该死的高冷的表情，但却少了点盛气凌人的味道。也看到他对向他表达爱慕的姑娘不假辞色的拒绝，他从不与人暧昧，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她就是该死地痴迷他。
这或许感觉起来有些肤浅，但她觉得时间能证明一切。
就好似这次一起去天下剑门参加试剑大比，或许是因为盛曜光芒太盛，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人使出这么卑鄙的方法，想要在大比开始前暗算盛曜。派出的人显然是个高手，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待盛曜反应过来时，似乎已躲不开那一剑了，姜楠想都没想，就给他挡了档，用肩膀。她没想太多，她只是觉得师兄如果受伤的话，就不能参加比赛了，他那么骄傲的人，想必会不好受。然后……然后她就晕过去了，因为肩膀实在是太疼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厢房里，胸口有微微的疼痛。为什么是胸口疼？姜楠有些疑惑的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胸不见了。
盛曜是被隔壁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尖叫吵醒的，那声音有点熟悉，可还是不能转移他被吵醒的愤怒。他皱了皱眉，感觉右肩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为什么是右肩？他依稀记得在那人一剑刺来之时，他是准备借力打力再还施彼身的，结果被姜楠抱住了一时施展不开，那剑便透过她的肩膀，刺到了他的胸膛，只刺了一点深度，但他莫名其妙就晕了过去。如今就算是有疼痛的感觉，也不应该是右肩才对，他还未来得及深想，就被人拉住了手，转过脸去，发现四师弟一脸疼惜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要吐了。
“你做什么！”盛曜厉声喝道，迅速抽出自己的手。
好像有哪里不对……声音不对！自己的声音怎么变的这么软糯？就好像一个姑娘家似的，盛曜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白皙又有点肉的小手，上面还有几个可爱的肉涡，他要疯了。
他又想起吵醒他的那个叫声，那分明是他的声音！他疯了一样地冲向隔壁的厢房，看见“自己”正抱着头毫无形象地大叫，他抽出一边桌上的剑指到那人的脖子边上，成功地看见那人停了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他极不耐烦，以此来掩饰自己有些慌乱的心情。
然后盛曜便看见“自己”平素少有表情的脸露出了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对方眨了眨湿漉漉的黑眼睛，突然抱住他，带着软软的哭腔开口道：“师兄，我是姜楠啊。”
盛曜惊呆了。
门外的人怕被盛曜发现，不敢站的太近，因此也没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但也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二】
从前姜楠一直很羡慕二师姐，因为二师姐的天分只稍差盛曜一点，她常常看见两人一起交流剑术，纵使这无关风月，也让她伤心了很久，那个人不能是她。
然而如今，她与盛曜，却比二师姐和盛曜更亲近了，亲近到她就在盛曜的身体里，可是她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呜呜，男人的衣服到底要怎么穿？是这样，还是那样？要是她穿错了出丑了，她毫不怀疑师兄会一剑架上她的脖子啊！而且，一想到师兄可能不知道如何穿上肚兜，她就好担心……思考再三，她匆匆穿好衣服趁没人注意溜进了隔壁师兄的房间。
她一进门就看到师兄铁青着脸，充满杀气地看了她一眼，姜楠眼尖地发现他没整好的亵衣里隐隐露出了粉红色的丝带。她也委屈啊，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在穿衣服的时候也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但她再委屈，有些事也是要做的。
于是姜楠委委屈屈地走到了盛曜面前，委委屈屈地问道：“师兄，你看我衣服穿对了没有？”
盛曜正在火大，根本不想理她，但又没办法让她顶着这么邋遢的形象出去见人，只好耐着性子指点着她把衣服穿好了。还没冷静下来，又听见姜楠开口说道：“师兄，你肚兜没穿好……”
“……”他下意识地想拔剑，但姜楠比他更快，于是他便看见她顶着自己的脸可怜兮兮地躲在只露出一条细缝的衣柜里看他，真是伤眼睛。
她飞快地说着穿衣服的要点，然后抱着头狼狈地跑出房间。盛曜手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开始重新穿衣服。
他觉得自己一生的耐性都要耗光了。
一出门，便迎来许多人的嘘寒问暖，他有些不适应，他很少与人如此亲密，即使关系最近的二师妹，也不过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罢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大伙显然误会了他的沉默，四师弟紧紧地搂上他的肩膀，大声嚷嚷道：“楠楠啊，你别灰心，虽然大师兄又和二师姐一块出去了，但他可从来没抱过二师姐啊！很显然，你那奋不顾身的一挡已经成功地赢得美人心了。”
说完，他还冲盛曜俏皮地眨了眨眼。
盛曜脸都白了，还勉力维持着风度，恨声道：“肩膀。”
四师弟将将反应过来，吓得连退三步，口中连连道歉，周围的人分明刚刚也没意识到，此时却也跟着起哄骂他。但气氛仍是十分融洽，大家的脸上都是在他看来有些热情过度的笑，就像姜楠每次冲他笑的一样。
他其实很不喜欢姜楠，她太固执了，又浮夸地将自己的喜欢弄的人尽皆知，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随意地和一个不熟悉的人牵扯在一起。连带着，他也并不是很喜欢这群每天跟着姜楠起哄的师弟师妹。但现在，他觉得，虽然还是不习惯这种被人紧紧包围着的生活，但或许也没那么讨厌。
那姜楠呢？是不是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盛曜正在认真地思考这种可能性，便看见姜楠一蹦一跳地走过来，笑容灿烂地好似要咧到耳边，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他狠狠地皱了皱眉，姜楠果然就是那么糟。
【三】
比起盛曜，姜楠身上的伤要轻得多，不过四五天便已没什么大碍了，但师傅还是担心这伤会影响盛曜的发挥，不知道与天下剑门做了什么沟通，将盛曜的比试推到了第一轮的最后一场，也就是一个月后，算是给盛曜一个修养的时间。
姜楠和盛曜商量后决定作两手准备，两人若是能在大比前换回来是最好，若是不能，只有让姜楠迅速地学会使用盛曜的身体去参加比赛，毕竟盛曜的底子在那里，只要姜楠肯努力，想必不会太差。
两人想了许多种可能性，觉得若是非要像那天那样再来个一剑对穿，风险未免太大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提高姜楠的剑术。
盛曜肩上的伤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到底伤到了经络，只怕不修养上一两个月不会好转，这意味着他这段时间都不能练剑，这对一个每天练剑三个时辰并且十年如一日乐在其中的人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恐怖。
于是盛曜愈发暴躁，一边指点着姜楠，一边看她哪哪都不顺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素日里虽然不太爱搭理人，但从未如此刻薄过。有些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好冷着一张脸，心里却隐约有些愧疚。
姜楠却毫不在意，只是哭丧着一张脸，囔囔道：“师兄我怕我会给你丢脸。”
她瞪圆了眼睛看他，水汪汪的。这表情若是由她那张小脸做来，想必是相当惹人怜惜的，可他现在只想自戳双目。
他想了想，冷冷道：“你自己一个人练会儿，我不舒服。”说完拂袖离去，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本只是个借口，但不知道为何盛曜真的开始觉得有几分不舒服，便先回房睡觉去了，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只有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昭示着有人来过。他觉得肚子有些疼，以为是饿的缘故，便坐下来吃饭，发现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微微一怔，便默默地吃了起来。吃完后，盛曜想起姜楠，不知道她剑练的如何了，便打算去看看，刚出门便遇上笑容奸诈的四师弟，盛曜想起他似乎和姜楠关系很好，于是也不好做出一副冷淡样子，便勉强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四师弟却对他挤眉弄眼，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心情好的不像话，吃着大师兄给你送的晚饭是不是心里特别甜啊？”
盛曜愣了愣，低声道：“她在哪儿？”
听到一声“御剑堂”后他便匆匆离去，一想到她可能现在还在练剑，他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盛曜来到御剑堂的时候，御剑堂的门口大开着，里面只有一个人在练剑。
她练的并不是他最出名的剑法，而是门内人人都会的最基本的剑法，但沉下心来看上一时半刻便会发现她练的很认真，也将它练到了极致，每一个朴素的剑招里都掩藏着不断变化的杀机，虽然不及他的剑来的灵动，却很厚重。
他想起昔日里关于小师妹不学无术的传言，突然明白过来，姜楠只是缺了点天赋，却因此被嘲笑、被看不起，她一定也是像现在这样，默默地躲起来加倍努力。他平生最讨厌空有天赋却不知努力的人，最欣赏有大毅力的人，他以前对她十分厌恶也有几分传言的因素在里，现在却觉得有什么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突然下身传来一股热流，他不知所措地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姜楠敏感地停下剑，转过身来看到他，盛曜也不知道为何，有些紧张，转身就走。
却听姜楠突然大叫了一声，颤抖道：“师兄……你来了葵水……”
“……”
【四】
“师兄……别生气了，生气了会更痛的。”
“难怪师兄你这几天这么暴躁。”
“都是我的错。”
盛曜越听越恼火，满脑子都是前日她把他打横抱起的场景。
肚子突然刀绞般疼起来，他眉头皱成一团，硬是忍住不哼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已是脸色苍白。
姜楠看自己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可怜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便将手附上盛曜的腹部，轻轻的揉起来。
起初因为腹部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盛曜有些恍惚，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姜楠在干什么，厉声喝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楠古怪地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回答道：“我在摸自己的肚子。”
盛曜一噎，却因为实在是舒服了许多，硬生生地把那句“可那是我的手”给咽了下去，他连抱都被她抱过了，这种时候再纠结这种小事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更何况，真的舒服多了。
姜楠看他表情，便知他是默许了，愈发认真地为他按摩，心里想着要如何与他攀谈，才能使他的注意力转移开来，身体也会好受些。
这般想着，便开了口：“大师兄，我八岁那年上山的时候你便已在，你是什么时候上的山，又是为什么上的山啊？”
盛曜本不想搭理她，但她现在又正在为他按摩，便不大好意思不说话。
就敷衍道：“我五岁便上山了。”
“那么早，你五岁便能拿得动剑了吗？不愧是大师兄啊……”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不住地咳嗽起来，惹得下身又是一阵热流，盛曜的脸又黑了几分。
“先习书，再习剑。”
说完，盛曜便闭上眼睛，竟是不打算搭理她了。
姜楠一愣，竟开始撒娇：“嘤嘤嘤大师兄你理我一下嘛。”
盛曜觉得生气到了极点，反倒没有了感觉，憋着不教训她，他对于看着自己的脸做出撒娇的表情已经有了抵抗力。
姜楠不满地嘟起嘴，也不替他揉肚子了，开始认真地玩起他的手指，便玩便感叹：“我的手指怎么会这么修长这么秀美呢？我要被自己迷住了。”
盛曜默默地睁开眼，想要把她弄走大概只有那么一个方法了。
他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不断地说服自己，终于狠下心来，亲了她一下，软绵绵的嘴唇。
他居然亲了他自己！！！！！他快要吐了！！！！！
所幸，姜楠也是这么想的，被他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以后，姜楠拔腿就跑，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盛曜隐隐间竟有些洋洋自得，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她赶走的方法有千千万，为什么选了最恶心的一种！
一定是在姜楠的身体里呆久了被拉低了智商，盛曜怔怔地看着床上的横梁发起了呆。
不知道为何不断回想起那个吻的触感，轻柔的，香甜的。
盛曜努力提醒自己，他亲的是自己，脑海里却不断脑补出姜楠的脸。
该死。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五】
那个吻对盛曜造成了极大影响，他很后悔自己的一时脑热，但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的模样。
姜楠起初很是在意，每每看见他总是两颊通红，后来看他不放在心上，慢慢地也就撇开了这件事。于是盛曜开始不高兴了，因为他是装作不在乎，可姜楠是真的不在乎了。
盛曜不开心，就开始不理人了，无论姜楠怎么装乖卖巧，盛曜只负责翻个白眼，从鼻子里挤出哼的一声。姜楠倒是不在乎，在她看来，大师兄这样才是最正常的，于是每日照常刻苦练剑，闲暇之时便去找大师兄插科打诨。
可姜楠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意。比如眼前的这位。
此时盛曜正闲得发慌，想要去看姜楠练剑，却在半路上被人拦下，拦他的是个姑娘，盛曜随便瞄了一眼，发现没有印象。
“你是谁？”
那个姑娘一下涨红了脸，愤怒道：“姜楠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师兄真的喜欢上你了吗？他只是愧疚，等他觉得补偿完你以后就不会再对你好了，你还拿乔？”
从头到尾，盛曜都没听明白，他只是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姑娘彻底爆发了：“你问我是谁？我们从十二岁偷窥师兄练剑的时候认识，那时候为了不让我偷窥，你把我两只眼睛都打青了，虽然我也打肿了你的左脸。十三岁的时候我想和师兄告白，结果你拉着我一起从旬山后面的小山坡滚了一趟，害我和你一起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十四岁的时候你才来了葵水却不知道怎么用月事带，偷偷来偷窥我，害我被师兄妹们误会和你有奇怪的关系。十五岁的时候你想和师兄告白，为了防止我搞破坏，就在酒里下迷药，结果和我一起喝了下去晕了三天。十六岁的时候明明和我说不喜欢师兄了，结果第二天就去给师兄挡剑。你现在问我是谁？！”
信息量太大，盛曜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姑娘看他沉默，显然又脑补了什么，竟一下红了眼眶，抽噎道：“我早就不喜欢大师兄了，所以才看得更清楚。都说了大师兄不会喜欢你了，你还去挡剑，现下大师兄看着是对你好，可做的事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另有玄机呢？我知道我说的话不好听，也知道你喜欢大师兄很久了，可你有必要为了他这样对我吗？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说完以后，那姑娘被转身跑开，一副被他伤透了心的样子。
盛曜到御剑堂的时候，里面只有姜楠一个人，其他弟子怕影响到大师兄练剑都另外找地方去了。姜楠正在揣摩他的剑意。
盛曜被称作天纵之才便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却已有凌厉异常的剑意，他走的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路子，向来没人有能跟上他的速度。然而，经过近一月的练习，姜楠练起他的剑法竟是似模似样，虽然未谙其中精髓，却已有其形。
“你，不错。”
这么多天了，这是盛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姜楠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欢呼一声，扔下剑便跑了过来。看到她扔剑的举动本有些不满的盛曜，在她扑入他的怀中的那一刹那，突然就不想说些什么了。那个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莫名其妙的姑娘，让他知道了许多关于她的，他不知道的事，心莫明地就柔软了许多。
即使在姜楠将“庞大”的身躯挤入他“娇小”的怀抱时，他也生不起气，他突然想亲吻她的眼睛。在他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眼睛浮想联翩之时，姜楠突然抱住他的腰，他心生不祥，还来不及反应，姜楠便将他举起来，欢快地转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你夸我了！”
“……蠢货快放我下来！”
【六】
大师兄和小师妹进入了蜜月期。几乎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好他们。
盛曜尤其烦躁，每天出门都会碰到一个同门劝他不要太认真，说他和姜楠不合适。他才刚刚发现自己心里的小火苗，却发现每个人都努力想把它熄灭，他恼怒，却又不知所措。
这天出门看见的是四师弟，盛曜将脸一板，冷冷道：“你也要来说姜楠和盛曜不合适？”
“当然不是。”四师弟笑眯眯地说。
盛曜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却听见四师弟接着说：“我向来立志要做个与众不同的人，大家都反对的事情，我自然要同意了。即使我本心也是反对这件事的。”
盛曜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们不合适呢？”
四师弟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却发现他格外的严肃，于是也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带坛酒上屋顶去说吧。”
“……为什么非要这样才能说？”盛曜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他使用武功，他又不愿意让四师弟搂着姜楠的身子，只好辛苦地借助梯子爬上屋顶，在历经千辛万苦爬上屋顶后他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师妹，这不是你说的吗？在屋顶上可以将很远的地方的景物也收入眼底，可以感受微风拂来的温柔，还可以闻到散在空气中的淡淡酒香……在底下人眼里，你看起来一定英姿飒爽，所以爬屋顶乃装逼利器。”
盛曜开始的时候听的很认真，后来后悔自己不该听的太认真。
他应该知道的！只要是和姜楠有关的事情，就不可能太正常。
“说吧。”盛曜沉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四师弟。
四师弟被他看得一哆嗦，深呼吸一下后才开始缓缓说道：“你觉得大师兄是个怎么样的人？”
“……志存高远，剑心坚定。”
“是了，这样的人将来要喜欢一个人，一定也是同他一般优秀的发光，两个人在一起才能相得益彰，并肩而行。可你姜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好，可你和他的好不一样。你剑术不太好，心却很善良，喜欢谈天喜欢笑，周围的人都喜欢你。可自从大师兄和你亲近以后，你就不大理人了，看起来也冷冰冰的。除了这段爱情太让你伤神以外还能有什么理由呢？一段爱情若是不能让你笑，就不是好的爱情。”
盛曜张张嘴刚想反驳，就被四师弟打断。
“更何况，大师兄是真的喜欢你吗？大师兄从小就一个人一把剑地站在最高处，从未走下神坛与人相交，他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为他挡了一剑，他可能很感动，很愧疚，想补偿你，想保护你，这种感情，并不就是喜欢。或许你觉得只要能和他亲密相处你就很高兴，但若有朝一日，他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你要如何自处？”
盛曜突然就不知道如何反驳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也不愿意看姜楠难过的样子。所以或许有些事情，他不能做的那么草率，在他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
【七】
姜楠最近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世界观。
所有的愿望都以奇怪的形式实现了。
比如，她曾经幻想能和师兄亲密相处，于是他们换了身体；再比如，她曾幻想和师兄亲吻，结果师兄为了让她闭嘴，亲了她，可本质是她和自己的身体接了吻；又比如，她曾想哪天要和二师姐面对面地交流关于盛曜的事，现在，二师姐就在她面前。
“二师姐……二师妹！”姜楠十分紧张，以至于差点犯了非技术性错误。
二师姐奇怪地扫了她一眼。
“大师兄你最近和小师妹走的很近啊……”
姜楠眼一瞪，道：“你想说什么？我可是很喜欢小师妹的，我对你只是师兄妹之谊。”姜楠说完以后一面怕盛曜以后找她算账，一面在心里暗爽。
二师姐快疯了，愤怒道：“大师兄你今日阴阳怪气地是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三师弟要订婚了，你说这话要是让他听到指不定要怎么误会呢。”
姜楠的态度一下变得有如春风拂面，温柔道：“我跟你开玩笑呢，那我先在这里祝你和三师弟白头偕老啊。”
二师姐沉默了一会儿，她觉得大师兄最近有点病态，但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把原来想好的话与他说一遍。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小师妹了？认真地想想再回答我。”
看二师姐一脸严肃的样子，姜楠也不好意思再随心喊着“我喜欢小师妹”了，只弱弱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平时没什么接触，但我也知道小师妹是个很热情可爱的人，和你这种奇怪的家伙不一样。你要是真的喜欢她，那很好，要是只是愧疚，就不要太接近小师妹了，人家会误会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姜楠听的出来，二师姐多半是觉得盛曜不是喜欢她的。
“……为什么，我不能是喜欢着小师妹的呢？”姜楠有些茫然。
二师姐瞟了她一眼，道：“我可是一直记着呢，去年人家小师妹辛辛苦苦雕了个木雕送你，虽然说把你雕的像狗一样是小师妹不太对，可你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
姜楠还没来得及伤心“把盛曜雕的像狗一样”的评价，便又听见二师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盛曜的口气。
“‘呵，这是什么东西。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随意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吗？以后再有这样的东西不要送到我的面前，你们处理掉就可以了。’你说你这种态度叫我们怎么相信你真的喜欢上小师妹了啊？”
姜楠僵在原地，突然眼泪汪汪地低头看着二师姐，二师姐被她吓了一跳，连退了三步。姜楠转身就跑。
她一路狂奔跑到盛曜的房门前，开始凶狠地砸门。
盛曜一脸憔悴地开了门。
姜楠泪眼汪汪地问他：“你讨厌我吗？你喜欢我吗？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吗？”
劈头盖脸的问话中，盛曜只注意到了那句“你喜欢我吗？”，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他之前从未喜欢过什么人，没有对比，再怎么思考也不能得出答案。
他很认真地对她说：“我不知道。”
姜楠一下哭了出来，丑的不得了，可盛曜却觉得心里抽了一下。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姜楠已经转身慢慢走了。
她走的很慢，他却不敢追上去。
【八】
那天之后，盛曜再也没有见过姜楠，他们都说她是闭关练剑去了，做大比前的最后突击。
大比马上要开始了，盛曜却出乎意料地不再担心能不能在大比前换回来这件事，他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姜楠，只有这样，这些天慌乱的心才能安定下来。他想告诉她，不要太努力了，不受伤就好。
大比就算是输了也关系，因为大比不止一次，姜楠却只有一个。
盛曜抓住在他面前一直晃来晃去的四师弟，迟疑了一会儿，扭捏问道：“如果现在，比起试剑大比，大师兄更关心的是我，那他是不是喜欢我？”
四师弟翻了个白眼，道：“如果是大师兄的话……那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很喜欢你了。师妹啊，听哥一句话，别整天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咱们要学会挥剑斩情丝。”
盛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以后不准再劝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突然就换回来呢，绝对不能让姜楠天天听这些。
盛曜觉得，他可以给姜楠一个答案了。
然而，直到比赛开始的前一刻，他都没有找到一个和她说话的机会。
姜楠的对手是除他之外夺冠呼声最大的青琼门下大弟子，他的武功路数盛曜越看越熟悉，却有些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姜楠这段时日虽进步显著，却也仍是不敌，分明是落在下风，对方却未想点到为止，招式之间更显凌厉，竟是打算痛下杀手。
盛曜猛地站起来，恨不能以身相代，眼前黑了一刻，再回过神来那一剑已到了眼前，他听见姜楠歇斯底里地喊他的名字，那样清冽高昂的，姑娘家的声音。
盛曜突然笑了一下。
一模一样啊，和那天刺伤姜楠的一剑。
他终于有机会把那一剑击回。
于是台下的人便看见盛曜先是被对方打的似乎毫无反手之力，结果转瞬便完成了对对方的压制，三下两下挑下了对方的剑，于是大家都明白了，盛曜先前是在调戏他的对手。
真坏啊，众同门如是想。
盛曜一脸骄傲地走下台，走到姜楠的面前，大家都自觉地让出了一块空地。
他做到了一直以来都想做到的事——俯视姜楠，身体换回来就是舒服！他伸出手揩去姜楠脸上的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
姜楠怔怔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换回来的吗？我想，绝对不能让你受伤，我宁愿受那一剑的是我，非常强烈的希望着，然后我就回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摇摇头。
盛曜有些无奈，低头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她一定会明白。
他喜欢她，就像她喜欢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师妹不是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