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与君绝（二） 第一次轻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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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京都三月，正是满城春色关不住。
就在这烟花三月的时节，身为将军王之子的我被送入宫中，与二皇子慕洵伴读。每日同去夫子那里学书，下学回来还会练练拳脚。
身为武将之子，我自然比慕洵要占优势，偶尔挂了彩他也不在意，疼轻些又继续练习。慕洵天资聪颖，又刻苦练习，不久之后我就再占不到一点便宜。就这样，男孩子间的情谊便在经国史书的枯燥和摔打玩闹的欢愉中日益深厚。
一日下学后，慕洵并没有吵嚷着练习上次师傅教的拳法，而是兴冲冲的向湘竹苑方向跑去。我起了兴致，也急忙追上，赶到门口时就看到慕洵俯身在一个小摇篮前，专注的看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一个白胖的小娃娃正安睡在襁褓中。突然，慕洵伸出手抱起了那胖胖的小身子，方才还在安睡的小人儿，此刻没有一点被人打扰的恼怒，任慕洵姿势别扭的抱着，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并专心的用口水在慕洵胸襟前画地图。
慕洵却是享受极的笑着，像是突然才想起我来，猛地转过身，看着我，话里都透着高兴的说：“这是我小妹，慕桃琬。”语气满是自豪。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什么，扭着胖胖的身子看着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透着光，直直的照进人心窝，和慕洵一般，闪着亮光。
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碰碰那红扑扑的笑脸，谁料手还没有碰到，就被一双软软的还是湿漉漉的小手握住，那么柔软碰触，我一下就怔住了。慕洵嘲笑我那一刻呆笨的声音就在耳边，而我只能怔怔的看着握着我手指的小手，一颗心也变得说不出的柔软。
那一年，慕洵和我方五岁。
从那以后，慕洵和我每日下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去看望慕桃琬。小小的人儿有时乖乖的躺在摇篮中，宫人在旁边看着，她就安心的呼呼睡去，偶尔还会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巴；有时会窝在慕洵的怀中，调皮的抓着衣襟留下口水；有时会趴在软榻上，伸着胖胖的手指吱呀欢笑，不知在乐什么。
欢乐的时光耀眼着走过，慕桃琬长得很快，似乎前日她还窝在人们怀中牙牙学语，如今已可以扯着大人的手晃悠着欢快的乱跑。
好几次慕洵和我进门时没有留意，都会被她突然出现的小身子撞个满怀，然后她便仰着跑得有些汗涔涔的小脸，冲来人灿然一笑，两个酒窝忽隐忽现。看着这天真的笑靥，心就不自觉的柔软下来。
慕桃琬小小的身子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力气，小小的脑袋对周围的一切什物也充满了好奇。
后来等到她再大些的时候，慕洵和我的两人行就自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春天，我们在花园中亲自动手扎风筝，风筝飞舞时，慕桃琬的笑声玲玲作响；夏天，我们在书房里临帖习字，搁笔休息时，慕桃琬的小脸墨迹斑斑；秋天，我们在暖阁内采花酿酒，酒成飘香时，慕桃琬的脑袋摇摇欲坠；冬天，我们在窗柩前拥炉赏雪，雪停天霁时，慕桃琬的双眸星光点点。
那一年，慕桃琬五岁，天真无邪。
如果说，五岁前的记忆更多是与慕洵的少年情谊，那五岁之后的时光，慕桃琬盈盈的眼眸和玲玲的欢笑便丰富了我最初的时光。这是我对这个偌大皇宫最初也是最美好的记忆。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我在皇宫已经度过了七年的时光，十二岁的我，已经到了回家的年龄。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不适合告别。叩谢皇恩后，我便从宣政殿跪安，一路心情莫名的有些空落。已经隐隐看到神武门前牵马等候的家丁，突然背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身，慕桃琬一身水蓝罗裙的身影就直直落入我眼中，看到我站定后，她更快的迈着步子，向我跑来。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她已经拉住了我的衣袖。
我们离得很近，我甚至可以看到那张明艳的小脸因汗水反射着阳光，此时正晕着光芒。她皱着眉头，说话已是断断续续的：“言……言哥哥，你……你走了之后还会……还会来看我吗？”眼中也蕴满水汽，却仍努力盯着我认真的问道。
第一次轻抚着她柔顺的头发，我重重的点头。随即就见她绽开大大的笑容，就像那日明媚的阳光。
那一年，慕桃琬七岁，眉眼弯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与君绝（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