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与君绝（一） 吟一生白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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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一生白首生死契阔，搏一场十里沙堤不为家国，只为这一生萧瑟一点朱砂轻落。你轻声低喃：我愿与君绝
（一）
看着晚饭间又空出的座位，三生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忘川静坐的身影。已经数不清这是忘川的第几次缺席，而这种情况似乎是从那日他们一行人参加完天帝小女儿清漪的大婚后出现的。
那日大人，三生，忘川，曼珠等一行人赴瑶池之约，参加天界喜宴。这样的欢愉上一次已是在四万年前，此次又是天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清漪和东海龙王溟烁大婚，自然是热闹非凡。
礼乐齐鸣，花雨纷飞，更有各界上神，上仙齐聚。整个天界霞光腾腾，到处一片祥瑞。
笙歌清扬，凤舞九天，十里红妆的那端，玄衣纹金龙，剑眉星目的正是溟烁；朱纱绣彩凤，聘婷玉立的正是清漪。一个敛去几分不羁，露出几许温润；一个掩去几分素雅，显出几许娇艳。端的是天作之合。
踏着脚下的锦绣红绸，新人一步步向天帝天后走来，凡所经过，人们都是欢喜祝福。三生随大人在一旁静坐观礼，新人走近时，另一旁的忘川身体狠狠一震，三生明显感觉出他情绪的波动。仔细看时，却发现他正盯着那妍丽的嫁衣，眼中有痴，有痛，有念，有狂。
整个过程中，忘川的眼眸一直跟随着那件妍丽的嫁衣，神色有异。这一切的反常悉数落在了三生的眼里。
也就是从那天起，忘川出现在大家视线中的次数便屈指可数。虽说以冰冷待人闻名的是自家英俊冷清的大人，但忘川也是鲜少有情绪的，观礼中出现的波动更是从未有过。所以打那日起，她便开始留意忘川。
于是就有了方才浮现在三生脑海中的一幕。晚饭时，三生整好路过忘川房前，看到屋内灯火通明，便打算叫上他一路。可走近时，那只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就迟迟没有放下来。
屋内，忘川静坐在桌旁，侧脸掩映在灯火中，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却见他低着头凝神看着手中的什物，那里正是一袭火红的嫁衣。
说不上为什么，三生突然不敢打扰那样的忘川，只觉得那一刻的他是说不出的寂寥，甚至，绝望。
之后，忘川寂寥的身影便不时重现在三生的脑海中，她觉着自己已经被心中的不解和疑问折磨得快要失常。终于，通过灵犀一点找到了往生涧旁的大人。
往生涧，地处断魂崖下一处幽静的山谷中，清澈的水流顺着地势蜿蜒，不知道从哪里来又要向哪里去。听闻在往生涧的尽头，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前尘往事。可从来没有谁实现过。
三生赶到断魂崖时，那里正徘徊着许多魂魄，场面很是壮观。她捻了一个决隐起身影，纵身跃向崖底。直到落稳后，三生隐约知晓了那些魂魄只是徘徊却无一上前的原因。
原来，在断魂崖处向下望，只见黑沉沉的雾气卷着煞气缭绕在山间，而离散的魂魄本身就是极薄弱的，想来他们都害怕被这浓重的煞气一冲，魂飞魄散，却又不愿轻易放弃，所以只能徘徊。谁又会想到，看似浓厚的黑雾下，极目却是一片秀美幽静。
人们是不是常这样，不甘放弃过去，却被现实绊住了脚，于是彳亍中身心疲惫……
看到大人时，他正对着三生来的方向出神。三生快步走向前，开门见山的说道：“大人，我想知道忘川师兄的事情。”
大人眼中闪现一瞬的惊诧和惊诧过后的安心，等三生想要探究他眼中的情绪时，大人已转身向山间深处走去。来不及细想，三生就急忙追着大人的脚步。
循着清澈见底的山涧，穿过树木丛生的山谷，往生涧的尽头便闯进三生的眼中。面前的水流，有瀑布般倒挂山崖的气势，又有溪水般涓涓溪流的宁静，平静的真如一面妆镜。
大人似乎念了句什么，平静的水面渐渐显出画面：漫漫黄沙的尽头，一方矮矮的坟墓，似乎经年无人打理，坟前已开满了小花，零零散散，风动飘摇。花草掩隐中依稀可以看到字迹模糊的两个字：桃琬
清风拂过，浮光晃动，画面慢慢退散，只余清风携来的丝丝水汽，氤氲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三生有些迷茫的问道。
“那里，是我第一次遇到忘川的地方。”大人不无感叹的说道。
那里，坟墓，刻着的分明是女子的名字。问题接二连三的跳进脑袋中，三生好像更糊涂了，她还想问写什么，大人摇了摇头，幽幽说道：“也许他会愿意亲口告诉你。”
犹豫了很久，半个月后，三生终于敲开了忘川的房门。屋内，满室的酒气，酒壶东倒西歪，一片狼藉。和一室凌乱相反的，是忘川神色平静的坐在桌前，和眼神凝望处平铺在榻上的嫁衣。
听见动静，他抬头望了眼来人，然后又恢复原先的姿势。只一眼，三生便看到他眼中已是掩不住的痛苦和痴狂。
就在三生自顾轻手轻脚的收拾残局时，忘川早已嘶哑的声音响起：“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与君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