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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哦,原来是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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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样忽然不在调笑的容川着实令人信服的很。这种感觉才从我心底萌生出来就把我吓了一跳,赶紧的将它扼杀在了萌芽期。
比起我的短暂糊涂,万书终究是活的时间久的。他敛眉紧盯着容川,而容川则是悠然自得的回视着他。两人周边似是有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流在滚动,着实吓人。
不知何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咳嗽声打断了我们,确切的说是他们之间的较量。我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见到穿着一袭藏青长袍,颇有些仙风道骨感觉的师父。他笑眯眯的走到我们面前,满是深意的眼睛在我身上掠过后,停在了放下较量各自将头撇向一边的容川和万书。
“你们二人有什么不满好歹看着同宗的份上先搁置在一旁,万书,你怎么也是一个长辈,多担待一些就是。”
瘪瘪嘴,万书背着手道:“师兄总是让我担待,也不看看你这个好徒弟有没有将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
“自然没有。”
“你!师兄你看到了吧!这回可不是我挑事!”
我木木的看着容川很是从容的接下了那句没有,对于这样有胆识有魄力的人,不得不服。万书冲着师父吼完,师父也只是笑着拍了拍容川的肩膀,而后笑着对我道:“云舒,为师被他们吵得委实头疼,你陪为师去别处转转可好?”
不确定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眼见着师父也笑眯眯的点头了,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愿,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说实话,自我苏醒到现在,短短几月的时间。唯一能让我明白和看清的就是,这个师父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如同容川一样,但凡遇到个什么棘手的事,他们总是能轻描淡写的带过,唇边总是存着笑在那里。只是这笑意,除了凉薄以外,委实是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同师父一道走到了地宫花园的最深处,一片人工湖那里。平静的湖面上因为终年不见光阴的缘故如同一汪死水,一盏盏飘荡在湖面上的河灯更是给阴森冰冷的地宫增添了不少诡异感。若不是因为我已经是个鬼了,不得不受这些阴潮冰冷的话。正常人常年呆在这样一个地方,怕是不闷死也得闷疯了。
“云舒,如果为师给你两条路,你该怎么走?”
师父他老人家走到湖边一棵看粗细有些年头,看个头却如同新生般的槐树旁,若有所思的问着我。我随着他的步子也走到了树旁,负手淡淡道:“那要看师父给的是什么路,若两条都是死路,那云舒就是拼力也要博出第三条路来。但要是活路的话,云舒自然要挑好的那一条走。”
忽然一笑,师父看着我,又像是透过了我的身子看着别的什么:“你可知,当年我收你为徒的时候,问你的就是这句话?当年的你,就同你如今的回答一样,一字不差。”
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曲着手指疏理着只有我自己能碰得到的银发,腼腆着道:“是吗?原来我当年那么小,就已经如此聪慧了,能回答出这般高深的问题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师父在听完我这句话的时候面部抽了一瞬。他掩唇咳嗽了一声,想必是为了掩饰尴尬。须叟,将手负在身后道:“云舒,如今为师真的要给你两条路。一条是生,另一条……则是轮回。”
时间仿若戛然而止,我怔然的看着不远处的湖面。没有正常人间小湖的波光旖旎,没有任何活物可以在其中生存的湖水。本就是须叟的时光,但因为这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话题而显得过了一个沧海桑田般久远。我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虚无透明的手,还有淡紫色的裙摆,许久才黯哑着嗓子道:“我选择轮回。”
师父抿了抿唇,久久不语。我想他这样高深莫测的人定然会将简单的一句话在喉中滚个千百遍才会说的吧!摊上这样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保持高瞻远睹的师父,真不知我是幸还是不幸。
“为何?”
我发誓,若是提前知道了他沉思这般良久就是问一个随便就能问出口且还毫无涵养的问题的话,我定然会放弃前一秒对他的崇拜敬畏之情……
不过,师父终究是师父,哪怕他问的是你饿不饿,我都得把它当成最为珍重的问题反复斟酌。清了清喉咙,我挺直了背摆足了架势的道:“既然前世今生都不记得了,还要任性的弥留在这世间也是无用。且不说我本就毫无牵挂,就是有,这世间伦常,阴司定律也是破不得的。”
说完这番话后我心中窃喜的很,这般有学问且又豁达的看开生死的话,可不是一般人便能讲的出来的。对于曾经的筠殊,我在地宫的这些时日里听到的最多的大抵就是昏庸无能,治国不周。不管记忆存在与否,不能否认的就是我是那个筠殊。怎么着,也不能让大家觉得治国无能的君主在生死一件事上还耿耿于怀,妄图破坏六界法序。
师父对于我的回答给的是沉默,我也习惯了他总是沉默。基本上我回答完一句话他都要沉默一会儿,真不知是我的回答太过富有学究还是他喜欢故作深沉。
“你回去吧,关于轮回一事,为师会给你安排的。”
所谓脾气大抵就是这般练没有的,满心期待的等着回答最后终究还是以失望而归。而且不止一次的明了了师父每次的回答效果,我还傻傻的等着,真是木讷到了连我自己都唾弃我自己的地步。
这般无神的飘了回去,途径多出殿门,守门的新进同门师弟师妹们瞪眼惊讶的看着我,想必是被我这般旁若无人的飘着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才到了东暖阁,我无力的抬眼看着东暖阁的牌匾,一时竟然不想进去。
“舒舒,怎么不进去?”
被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容川吓了一跳,我赶忙往一旁飘了一点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摇着折扇悠然自得的看着东暖阁内殿。他旁边的白虎很是气势的冲我吼了一声,我立马识趣的飘回了容川的身边。
“师兄怎么又来了?”不是才分开没多久么……这般阴魂不散的简直比鬼还恐怖。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容川看着我淡淡道:“舒舒不希望我来?”
扯了扯唇,我努力笑出一个亲切来:“方才不是还云舒云舒的叫我吗?怎么才一会儿就换成……舒舒了。”
撩起袍摆,容川闲庭信步般的上了台阶,边走边道:“我喜欢就好。”
师兄果然强悍,不论言行还是思想,其不要脸且噎死人的功夫都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点点头,跟了上去道:“师兄,人间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选了轮回,是不是?”
不知他怎么会把话题扯到了这方面,还是我和师父无人知晓的对话。我满是疑惑的看了眼他,有些闷闷的道:“师兄怎么知道的?”
看着他顿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容川偏过身看着我,白皙的手指摩挲着翠绿的玉扇骨,鲜明的颜色对比更是另人垂涎。不得不说,容川是个绝色,虽然绝色不适合来形容男子。但若是这般看着他,脑海里委实找不到可以形容他的词来。
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折扇上。许久,淡色的薄唇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来:“舒舒当真就没有牵挂的人了吗?即便不是……也可以是那个人啊?只要还存在这个世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