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美人》无意婆婆

5、哦，原来是道士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所说的“就算不是也可以是”指的是什么意思，更令我不明白的就是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像是本就不打算让我明白一般，容川用扇子掩唇轻咳了一声，笑着引路走进了东暖殿。我自然也不好接着去追究他说的到底是谁。毕竟已经选择了轮回，对于那些曾经放得下的放不下的，都必须得去试着放下。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我这个人即便做了鬼，最大的优点依旧是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容川进了东暖殿后，整个人都变的沉默异常，我自己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也毫无意思，索性发起呆来。只是那个叫迷途的白虎却不愿就此放过我，一个劲儿对着我的身子穿来穿来，不亦乐乎。我抽了抽嘴角，颇为鄙夷的看着它，提醒它注意一下身为一个鬼，对于它这样忘乎所以的行为很是不喜。

　　那日见到的一条小银蛇嘶嘶吐着信子，扭着细细的身子攀附着容川的手腕。容川似乎终于从沉默中抽出身来，笑着转过身对我道：“舒舒，你不是想去沧州吗？师兄明日就启程带你去沧州，可好？”

　　对于容川变脸的速度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不确定的开口道：“去上面？去沧州？”

　　点了点头，容川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自然是去沧州，既然你选择的是轮回，若是没有转轮盘，你也投不了胎。”

　　转轮盘？我只听说过阴司转轮台，那是由转轮王所管辖的阴司重地。不过既然事关自己轮回，且还可以看一眼故地，不用多想我便痛快的应下了。

　　容川见我都点头了，本以为可以见他笑着调笑我些什么的，却不想他只是垂下眼帘兀自想着什么。在这样沉闷的氛围下我蹲下身来，朝迷途使劲的瞪了下眼，以示警告。这白虎倒是灵性的很，见我瞪它，反倒是来劲了的朝我龇了龇牙，然后在我正待用术法打压的时候惊天一吼……

　　气愤的看着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的迷途，我跌在地上对着容川控诉道：“师兄，你家老虎委实欺负人，明知我是个弱女子，还叫的这般吓人。”

　　被迷途方才那一吼拉回思绪的容川好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和不停的吭哧的迷途。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和我保持着平视。迷途呜咽了一声，见换不来主人的目光只好用前爪刨了刨光滑的大理石地。容川手腕上的小银蛇欢乐的顺着他的袖摆扭了下来，爬到地面上扭到迷途爪边，顺着那毛茸茸的爪子就爬上了迷途的背。

　　我惊讶的看着蛇和老虎的和谐相处，沉浸在了对容川训练动物的厉害里。却没想到，容川忽然放下手中的折扇，微微低头将唇贴上我虚无透明的额头。

　　这该是有多么惊悚啊！他此时在亲一个鬼……若是没有通灵术的人必然会看到容川在对着一片空气做出了极为深情的动作……可偏偏，此时东暖殿只有我和他，以及他的两个灵兽。

　　“这是祝福。”

　　“什么？”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容川，对于他忽然偏过头说的话摸不着头脑。

　　他依旧偏着头，精致的锁骨因为衣衫的松散而露出，雪白的肌理上落着墨色的乌发。白皙俊美的面颊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我局促的揪着衣摆，然后嗫嚅着唇，结结巴巴的道：“师兄……我没有想歪。”

　　“……”

　　看他僵着身子，我忙站起身来，指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多想，师兄你不用怕我误会。我知道方才……方才是你……你方才在干嘛？”

　　“……”

　　我颇为郁闷的看着容川离开的背影，全然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迷途的脑袋上趴着银蛇，两个灵兽齐齐跟着容川的步子，在即将迈出东暖殿的时候一道回头。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我似乎从那两只灵兽的眼神里看到了无限鄙夷……

　　摸了摸额头，我虽然木讷，却也不是不通人事。容川是个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对一个即将步入轮回的鬼有什么非分之想。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全然是因为我要离开这个世间。也许入了转轮，再次与他相见的时候，我便不再是云舒。而他，也许还是容川。方才的亲昵，只有不舍，没有什么男女情爱。

　　善言殿，是宗里同门一道听早课的地方。平日里因为我身子不便的缘故，师父早已免了我的早课。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这免了早课的主要因由是因为有一次早课时，我吓晕了一个才入宗的弟子……

　　果然如容川所料，第二日早课的时候，正待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师父的一句话牵扯住了我的某一根早已衰退的兴奋神经。

　　“云舒，对于你昨日的回答，为师仔细思虑过了。你说的对，时间伦常生死定律违背不得。”

　　师父的忽然点名夸奖，另宗里的同门都把崇拜的眼光看向我，其间不乏窃窃私语的讨论以及跑进我耳朵里的对于我的无尽赞美。颇为洋洋自得的站起了身，我知道自己是个面瘫脸，但眼睛总是心灵的窗户，想必还是能像师父传达我此时的骄傲和希望他多夸两句的恳求的。

　　“为师自愧，活了这么些年竟然还在生死一事上看不开，最后既然还需自己的徒弟来点化。”顿了顿，师父兀自忽略了我的眼神，直到善言宗彻底的安静下来，师父才继续笑眯眯着道：“云舒，当初大殁你之所以没有及时轮回并非有人加以阻拦，而是因为你出事之地乃是疾麓原，那里不通鬼神，所有灵化之术皆会冻结。”

　　这一次师父的话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却引起了阵阵同门们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看向我的同情。我抿了抿唇，并未开口说话。

　　师父也并未打算让我说什么，继续道：“疾麓原不通灵术，除非善战之人，否则当日皆难逃一死。想必流蛮一族便是料准了云舒只会通灵之术，才会选择在疾麓原下手。既然已经耽搁了这么久，想要顺利轮回必然不会太过简单，所以一切都得靠转轮盘和帝魂。”

　　帝魂……

　　善言殿今日算是热闹极了，帝魂二字方从师父的喉中迸出，便有各方弟子操着不同的口音惊呼着帝魂。我虽然不知那是个什么东西，但光是听名字便感到了一种不同于凡物的气息。坐在我身旁蒲团上的容川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也在听到帝魂的时候掀开眼帘。我注意到，他平日里总是摩挲着扇骨的手在听到帝魂二字的时候握紧了扇柄。骨节泛白，可想其力度多大。

　　对于善言殿的几度浮躁，师父很是不悦的蹙起眉，说话的音量也提上了几分：“帝魂并非凡物，皆是天神历劫遗留在人世间的一道神识。经长久光华岁月洗礼而独成一魄，帝魂的每一次出现便是一次浩劫，也是一界新帝衍生的预警。”

　　如此厉害的东西让我去找？那还不如直接私下里同我说云舒，你的轮回没戏了，你要不要就凑合着魂飞魄散算了。只是这话我又不能同师父说，且如今他当着全宗的面说了我要轮回。好不容易挣回来的尊严，若是忽然反悔的话其造成的反效果肯定要比方才大上许多。

　　心里苦笑了一下，云舒，你说你这叫不叫骑虎难下？找到帝魂便可轮回，但也意味着九州浩劫将至。其间阻挠必然数不胜数，单说得罪的，便数天主最大。妄图篡他天子之位，怕是活腻了。他肯定得召集九州所有巫祝，势必将我打的魂飞魄散，做不得怪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