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8、第八章等待的时刻

　　有一些事情最好不要过多咀嚼，最适合用来描述它们的，就是质朴的语言。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一颗忍耐的心》

　　肖恩.雷纳德被手机铃声惊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接起电话“我是雷纳德。”电话里传来老吴的声音，他很少这么焦急。“好的，你慢慢说。”“什么！？”肖恩从床上站起来，他也很吃惊“我马上过来。”他挂掉电话，立刻冲进浴室。
　　他开着车脸上的表情都是烦恼，他的脸色还有一些苍白，之前的精气流失导致他这几天都觉得很没力气。今天是周末，他原计划是不去警局的，但是这件事情他必须亲自处理。
　　牧师追杀无辜少女？！这么离奇的事情在今天早晨发生了。现在少女和牧师都在警局。牧师是非常敏感的身份，所以吴他们处理不了。肖恩的嘴唇抿的很紧，他预感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踏进警局，吴已经迎上来了。看来确实很紧急。“什么情况？”“被追杀的女子叫丽莎.佳多那。牧师的身份也得到了认证。这件事太奇怪了。”肖恩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吴“你说那个女子叫什么？”“丽莎.佳多那。她没有前科，是市图书馆的管理员。据她自己说是在今天上班途中遭到攻击的。”肖恩点点头，他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散开“你带她来我办公室，我先跟她谈谈。”吴领命去带人，他走进办公室。
　　如果他没有记错佳多那家族是历史悠久的女巫家族，奠定名为佳多那派女巫宗派的英国人乔兰多佳多那博士，被认为虽是男性，但也无疑是一名“女巫”。顺便一提，乔兰多佳多那博士是二十世纪前半期活跃于女巫宗教领域的人。在位于英格兰与爱尔兰之间的曼恩岛南端，一个名为奇亚斯鲁威的古老城镇，设立了“女巫博物馆”，他因此而声名大噪。她们家族的几位成员在女巫界拥有很高的地位，他是第一次知道波特兰竟然也有佳多那家族的人。
　　丽莎被带进来，她束好盘起的长发已经有些凌乱了，脸上的妆容也模糊了，身上披着警员的衣服。肖恩示意她坐下，吴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此时更是楚楚可怜。肖恩示意吴出去把牧师带到审讯室，他要单独和这个佳多那家族的人谈谈。
　　“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肖恩挑着眉毛看着丽莎.佳多那。“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丽莎一脸的惶然，棕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佳多那家族的女人没有这么脆弱。”肖恩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女子。丽莎一愣，看着他，还是没有开口。“佳多那家族在女巫界的地位我也早有耳闻。”肖恩压低了声音。丽莎眼睑低垂，想了一下“我确实不知道这个牧师为什么要追杀我。”“追杀？！”肖恩看着她。“是的，追杀。他突然从我身后出现，拿着一把枪，我肯定那里面的子弹是沾了圣水的。”肖恩脸色一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我一路跑他一路追，然后就遇到了巡逻警察。”“你之前见过他吗？”丽莎摇摇头“完全不认识他。”丽莎皱起眉头“我不记得有得罪过牧师……”她喃喃自语。肖恩装作没听见“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他追杀你？”丽莎看着他嫣然一笑“我觉得您不妨去问问他，省的我们乱猜。”肖恩定定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直到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才站起来“无论以什么身份，我都会问问他。但是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他微微扬着头看着她。丽莎不在意的一笑“我无意冒犯您，殿下。”肖恩的脸沉下来，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他走出办公室，向审讯室走去，在走廊上与“美芙”擦身而过，他没有注意，美芙——茉莉安看到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方向，转身往警局外走去。她没有想到肖恩.雷纳德已经到了，现在她就不适合去见丽莎了，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玛查，牧师出现了。”“什么？！”她们两都沉默了。“一个还是两个？”电话那边问。“目前只看到一个，他追杀我手下的女巫被带到警局了。”“这样，你不要出面，我让希瑟去解决他。”“如果他不是一个人，或者……”电话那边玛查打断她的话“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解决眼前这个，如果他们要纠缠不休，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同意。”茉莉安的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肖恩看着眼前这个牧师，他现在真的很头疼，不是之前那件事造成的生理性头疼，这个头疼完全是心理性的。这个牧师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一亮，然后看到他手上的戒指，脸上浮现出笑容。“您的家族与梵蒂冈一向非常亲密。”牧师先开了口，肖恩吸了一口冷气。牧师神秘的一笑，从胸口拿出一个十字架，他的十字架是金色的，是十字架上缠绕着荆棘刺的造型。肖恩的呼吸一滞，眼前这个牧师是梵蒂冈猎魔人，还是最高等级的，这是梵蒂冈最神秘的组织，据说他们在十字军东征之前就存在了，主要的职责是“驱逐”对教会不利的势力，比如异教徒。
　　他的脸色暗下来“我记得女巫界和教会已经达成了协议。”“不错，但是这个女巫不仅仅是女巫。”这个牧师回复淡淡的表情。“那她还是什么？”肖恩压下心里的好奇很冷漠的看着他。牧师轻轻一笑“这件事恐怕需要您父亲这个级别的亲自询问教皇。”这个牧师的态度让肖恩很不爽，他眯起眼睛“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你得明白这里不是梵蒂冈。”牧师点点头“只要您放了我就行了。”肖恩一脸的为难“恐怕不行，有目击证人证明你持枪行凶，而且是被警员当场抓获。”牧师的脸色也沉下来“那你想怎么办？”肖恩略低下头凑近他“我只能暂时把你拘留，你尽快联系教会向警局的高层施压。”肖恩说完也不看他，站起来扣好衣服。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冷然“这是唯一的办法，在这里你得守规矩。”牧师抬头看着他“谁的规矩？”一脸的疑惑。肖恩微微一笑“你说呢。”他开门走出去。
　　丽莎还在他办公室坐着，她低着头小口的喝着牛奶，肖恩推门进来，看着她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肖恩还是先开口了“我已经拘留了他，你可以离开了。”丽莎松了一口气“非常感谢。”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但是，你最好小心点，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丽莎的笑容一顿，很诚心的向肖恩道谢“多谢您的提醒。”她转身要走，肖恩站起来装作开门，走近她身边，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也告诉你的伙伴小心点。”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丽莎微微一惊，很快反应过来“我会向女巫界汇报这件事的。”肖恩没有点破，带着笑容送出办公室，招呼来吴警官送她回去。
　　肖恩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收起笑容，发了几份邮件，他的头痛的不行了，吴终于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他示意吴放下离开，才拿出纸笔抄下一个地址收好，他站起来穿好大衣向外走去。
　　他从警局的车库开车出来，黑影一闪，车前站了一个人，他猛然刹车，车头前站着那天的黑衣女人。他一愣，茉莉安已经带着笑容拉开他的车门坐了进来，肖恩看着他没有说话。很快发动了汽车。
　　这里是波特兰自然公园的一个隐蔽处，肖恩停下车走下来，茉莉安很自然的跟上去。“你是什么人？”肖恩先开口。白天看她更加的美丽，波浪长发自然的披散，碧绿的眼眸白皙的肌肤透出玫瑰色的光彩，她的美炫目不在外表而是周身的气质，这个女人看似随意的穿着，却透出一种飘渺的气质，显得神秘又不羁。茉莉安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浮现出魅惑的笑容，肖恩突然警惕起来，她一步步的走向他，他本能的想后退却生生忍住了，双手垂在身侧但是紧紧握成拳。茉莉安几乎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现在他们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她用近乎恋人的呢喃对他低语“我无意与你为敌，但是也不怕与你为敌。”说完这句话她快速的拉开他们的距离，脸上一片冰冷。肖恩眯起眼睛“这个牧师是来找你的？”“我知道你的家族一直与梵蒂冈合作，但是现在毕竟不在你家族势力范围内。”肖恩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你知道我的身份？”茉莉安的笑容甜美“我认识你的戒指——王子殿下。”说话间她极其优雅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肖恩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究竟是什么人？”茉莉安又向他走进，抬起头看着他，眨眨眼睛“你不觉得神秘的女人更有魅力吗？”肖恩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她轻笑出声“只要你把那个牧师放出来，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肖恩冷漠的开口“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你的人情有多大的价值？”茉莉安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贴近他的耳朵“你不会忘记我的吻吧。”肖恩双眼不禁放大，吸了口凉气，两人同时拉开了距离。“只要把他放出来就行？”“没错，而且越快越好。对了，他是一个人吗？”茉莉安回复严肃的表情，肖恩耸耸肩“我没有查到他还有同行者，这是他在波特兰住处的地址。”肖恩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纸条递给她，茉莉安接过，看了一下又还给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看来我又帮了你一个忙呢。”肖恩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没有强迫你帮这个忙。”“希望我们不会再见了。我们性格不合。”茉莉安这么说着，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是比寒冰更冷的杀意，她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而去。真可气，她又被他利用了一次。
　　肖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的脸上的傲气换成淡淡的忧虑，波特兰越来越不平静了。深秋的冷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寒意。
　　茉莉安拨通电话“玛查，你记下这个地址告诉希瑟。”她报出一串地址。“另外，尽快把库丘林和洛赫派过来。”“怎么？”“这个王子殿下可不简单呢。”“我尽快派他们过来，你那里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我会尽快传给希瑟，让她交给你。”“那好，我们尽快动手，让尼曼准备好。”“你们那边一切都好吗？”茉莉安的声音很柔软。“放心，我们总比你要轻松。亲爱的，照顾好自己……”“我知道……玛查……我好累。”“我知道，真希望现在我能在你身边，你知道我有多爱你。”茉莉安露出感动的笑容“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对你的爱。”“亲爱的，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你我，还有尼曼。好吗？”茉莉安把头垂下，脸躲进长发中，掩饰她滑落的泪水“好，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分开。”她尽力控制着声音里的哭音，电话那头却传来抽泣声“我们一起尽快结束这一切吧。”
　　时间已经接近午后，太阳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候，茉莉安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她拉起外套上的兜帽遮住长发和容貌，微微低着头走出树林，丽莎开着车在路边等着她，她四周看看，没有什么人才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