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7、第七章初见的代价

　　人家说，
　　她是全爱尔兰最美丽的女孩，她的皮肤像飘零的雪花
　　——没准他想说的是飘扬的白雪？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尘土合上海伦的眼睛》

　　今天温暖的几乎不像波特兰的秋天，直至傍晚时分气温才缓缓下降。茉莉安准时下班从警局出来，她今天得采买一些日用品，她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家超市，她回家放下平时上班用的邮差包，拿上购物袋，准备这个房子的人真是周到，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就放在鞋柜上的杂物篮子里。
　　她来到超市从购物袋里拿出购物清单，一项项购买，她真不是个合格的女人，她不擅长购物，她的购物时间总是很快。从超市出来，两只乌鸦的叫声吸引了她，她站在树下，看着它们，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家她脱掉外套，放下买的东西，立刻打开窗户，两只等候多时的乌鸦立刻飞了进来，一边一只站在她的手掌上，她把一只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眉头微皱随即散开，又把另一只如法炮制，这次睁开眼的时候却露出一个带着趣味的笑容。放走两只乌鸦，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丽莎，替我去见一个人。”“她叫希瑟……”
　　打完电话她快步走进卫生间，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着镜子中自己美丽的身体她抚上腹部，手掌覆盖上右侧，咬紧的唇间倒抽了一口气，虽然表面已经完全愈合了，但是冰霜巨怪穿透了她的腹部，那种要命的极致冰寒已经伤到了她的内脏。她的脸色一沉，这个伤让她非常的不爽，她不得不躲藏在这里。她拉开镜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的衣服，不用试，她就知道一定适合她的身材，这个面料的手感也是她常穿的，这个款式是尼曼设计的，非常适合她的行动习惯。她穿好衣服，绑上波浪长发用黑色纱巾包裹住遮住脸，步出家门。
　　一路上她小心的避开匆匆回家的行人，很快的拐进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她在行走中不时有乌鸦出现，鸣叫几声离开。
　　她来到乔伊斯宾馆的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她先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这个一看就廉价破败的地方，倒是很隐蔽。她找了一个黑暗阴影处躲了一会儿，肖恩.雷纳德就出现了，他还是西装领带的打扮。茉莉安忍住笑，真是委屈了他身上这套价格不菲的西服，来这样的地方他打扮的还真够招摇的。她没有着急跟上去。她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用帽檐遮着脸的少年和他错身而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看出来这个棒球帽少年也是一个异种，不过是低级异种，想到这类异种的特长，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肖恩在上楼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但是又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是他太敏感了吗？他恢复一贯的冷漠表情上了三楼，推开307号房的门，看了一下门外又轻轻的关上了。茉莉安过了一会儿也上了三楼，她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睑，循着味道过了一会儿站定在307号房门前，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赶紧闪身藏进拐角的阴影处屏住呼吸。这种廉价小宾馆一般都灯光灰暗，真是藏身的妙处。上来的黑外套男子显然有点心不在焉，他走到307号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透过微弱的光亮茉莉安看出他也是个异种，这就是肖恩.雷纳德要等的人啊，也是个低级的异种，她来到波特兰这么久看到最多的就是低级异种，真是让她很没有意趣。她如此想着，门里传来肖恩.雷纳德讲话的声音，她的眼睛一瞪，竟然是法语！眼前的黑衣人也愣住了，呆了片刻才关上门。西班牙语她还能听懂一些，法语她真没办法了，不禁撇撇嘴，难道白来一趟？
　　在门关上之后，她蹑手蹑脚的靠近，身体轻轻贴在门上，廉价宾馆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隔音真的很烂，不需要怎么费力她就可以听到里面人的对话。幸好里面的人没有再用法语。她听到肖恩.雷纳德说了几句话，其中一句是“……见到我你竟然不知道下跪。”她掩住嘴差点想笑出来，好吧，看来王子殿下还是很在意自己身份的。另外一句是“但他没经过我的允许。”这句话让她皱起了眉头，难道他在这座城市的身份还不仅仅是警察吗？就在她出神的瞬间屋内突然传来剧烈的惨叫，这惨叫几乎撕破她灵敏的耳朵，她随即跳开，就在此时门开了，肖恩.雷纳德走了出来，依然面无表情，在门关闭的瞬间，她快速的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吃了一惊，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个王子殿下，不但一脸冰冷，下手也够狠。
　　门完全关上，肖恩.雷纳德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下楼。走出饭店，看见肖恩.雷纳德就在马路的对面，疑惑浮上她的眼，奇怪，他还要去哪里？整理了一下围巾小心的跟了上去。
　　她与他并行在马路的两边，越走越偏远。肖恩.雷纳德突然加快了脚步，茉莉安一愣，赶紧追上去，一个拐弯，他的身影消失了。糟糕！难道他发现了。她想退回去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在她身后出现，他们都愣住了。陷阱！？
　　“两位，辛苦了。”肖恩.雷纳德从另一边出现。“身为王室的仆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故意停顿了一下“干掉她再来找我。”说完闪身离开，茉莉安吸了一口气，她很想骂人。但是这个黑西装的人也吃了一惊，但还是直接向她扑了过来。又是个低级异种，茉莉安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最近她真是接触太多低级异种了，连她身上都沾了那种低级的味道，回去她得好好洗洗。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避开对方的攻击，对方比她预料中的身手好。她再次闪身，对方一个回身，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她认出匕首上的图案，不禁咬牙切齿，肖恩.雷纳德这个混蛋，原来这个人是皇室雇佣军。虽然是低级异种，但是经过培训战斗力也不弱啊。茉莉安收起不在乎的心思小心应对起来……唔，她最受不了的是低级异种的怪味道。
　　肖恩.雷纳德缓缓的步出车库，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透出了一丝轻松。他根本不在意那两个黑衣人的死活，只要他们能互相残杀就够了，剩下一个他再想办法料理，对付一个总好过对付两个。看来他的直觉还是那么敏锐，想到这里他浮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的笑容还没有隐去，那个女黑衣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愣，刚想动作，谁知道她比他更快，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抵在了墙上，紧接着就吻了上去，他的眼睛不禁瞪大了……
　　肖恩.雷纳德43年的生命里吻过很多女人，也被不少女人吻过，这个女人无疑是其中最漂亮的，但是她的吻也是最糟糕的。她整个人冰冷，她的呼吸都飘散着冷气，面颊如同冬日的白雪，他还没来得及品尝她的芬芳就感觉到不对了，他的精气似乎正在从他口中流失，逐渐流到她的口中。她睁开眼睛，对上他愕然震惊的眼睛，眼神带着笑意和得意，她有一双金绿色的眸子……现在他感到眩晕，大脑几乎不能支配身体，身上也越来越冷……
　　这个吻结束的就像开始的一样快，肖恩只能靠着墙的支撑勉强站着，大口的呼吸着，四肢的冰冷几乎让他无法开口。他几乎用尽全力才抑制住颤抖。而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既然你利用我替你除掉监视者，那么我就要收一点劳务费。”她的声音清亮优美，却冰冷的如同她的嘴唇。说完披上围巾，转身走开，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茉莉安快步走出车库，她的脸异常苍白，一只手覆在了右侧腹部上，那里现在正如同火烧的一样痛苦，真是讽刺，冰霜巨怪的刺伤发作的时候是火烧的感觉。刚刚的打斗激发了旧伤，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跑来这里吸取肖恩的精气，她可以随便抓住一个人或者异种吸取精气平复这个疼痛，但是她硬挺着来到这里，她绝不会原谅任何利用她的人，无论这个利用的大小。疼痛逐渐平复了，她松了一口气，看着夜晚的街头突然觉得一种悲伤。人其实是活在别人的记忆和思念中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谁会记得和牵挂她呢？哦，对了，她甚至都不算个人……
　　风起了，她黑色的身影不禁摇摆了一下，这个疼痛不但折磨着她的□□也折磨着她的内心，时刻提醒她记着那个利用了她伤害了她又说爱她的人，她露出苦涩的笑，她不会再给自己机会去尝试感情的苦果……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此刻她的身体还是感到寒冷。
　　肖恩.雷纳德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把自己重重的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吸急促。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惊诧的神情打破了他一贯的淡然。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波特兰夜景，心里知道，在什么地方发生着他不知道也控制不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