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21、第二十一章如歌的前行

　　用风中摇摆芦苇的叹息，用鸟儿的歌唱，波浪的呻吟，用小提琴柔情的泣声，哀悼我们陨落的世界。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金色年代》

　　肖恩看了一眼手表，总算快到下班时间了，他现在每天都很期待下班之后的时间，这样美好的日子总是让他觉得如在梦中。
　　他的电话响起，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埃里克。他露出一个苦笑，他果然不是能沉浸美梦的人。“埃里克。”“肖恩。”埃里克的声音依然充满着令人非常厌恶的玩世不恭“听说你最近交了好运？”肖恩的眉头皱起来“怎么说？”“不但有格林陪着还搭上一个凯尔特高级异种，她的滋味怎么样？”埃里克的声音里尽是戏谑和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肖恩的的声音极度的不耐烦。“亲爱的弟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对别人的东西那么感兴趣呢？”埃里克的话别有深意。“这可能就是一种家族遗传吧。”肖恩露出冷笑。“那我不得不给你一个忠告了，很多时候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属于你的东西想也没用。”埃里克的声音里透出得意。
　　挂掉电话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随即又松开，恢复他一贯的冷硬，有些对立是与生俱来的注定，他不能逃避。手机又响起，这次是茉莉安，他不自觉的放柔了表情“嗨，我正想打电话给你。”“肖恩……”她的声音有点吞吐，他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头。“今天晚上恐怕不能一起吃饭了，我要去处理一些内部事务。”她的声音里都是无奈。“OK，你自己小心，完事了电话我。”他们都有自己不能回避的命运。“我知道……”她欲言又止，他没有追问，很多事情真的没办法言说。
　　茉莉安挂掉电话，看着眼前的大树，呆呆的出神，希瑟请她今晚务必去见面，而且这次用的是凯尔特异种的特殊传信方式，她没办法回避了，其实前几天她们就在找她，而她一直在躲避。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周末小屋里的幸福还在眼前，但是她已经觉得寒冷步步紧逼了，为什么幸福总是短暂的让人心酸。她站起来把身上的衣服裹紧慢慢走回办公室。在走廊里，正好跟出门去现场的肖恩擦身而过，他们不着痕迹的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
　　“嗨，埃里克，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亚岱尔冰蓝色的眼睛里温柔和煦，他知道埃里克一定知道了。“你费这么大劲特地告诉我，我弟弟的消息，我怎么能不感谢你一下呢。”亚岱尔知道他做的一切不会瞒过埃里克，但是只有这么做才能顺利加重他的警戒心。“话说这个凯尔特高级异种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吗？女人哪里都是，我记得你也是不缺女人的。”埃里克的声音懒洋洋的，比起肖恩，他跟埃里克可能更有共同语言毕竟大家的生活圈子和生活经历都更相似。
　　“女人是很多，但是凯尔特女武神茉莉安却只有一位。”他不打算瞒着埃里克，他越戒备肖恩遭到的打击只会更大“你现在知道我传给你这个消息的价值了吧。”埃里克沉默了，声音严肃起来“如果他们在一起，对你也是巨大损失吧？异种的百年王选就快到了，我记得你的家族已经等这个时刻上百年了吧。”埃里克同样了解他。
　　“所以我不得不向你求助啊，因为你也不希望你弟弟的势力超过你吧。”亚岱尔很直接的揭穿他们共同的心思。埃里克笑起来“肖恩那里我会出手，你的女人你自己搞定，我可不敢招惹女武神。”埃里克提出交易“异种的百年王选之后你要保证我的利益。”亚岱尔露出自信的笑容“你放心，你弟弟，你的家族都不是问题。”埃里克满意的笑起来“那么为我们的成功干一杯吧。”亚岱尔拿起手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他看着桌上那些照片，眼睛里的阴霾越来越重，埃里克一定不会介意他替他解决这个麻烦的弟弟吧，他的笑容冷酷而嗜血。
　　茉莉安忐忑的走进希瑟家，她尽力的忽略心头的预感。直到一个绝美的身影一下扑到她怀里，她本能的紧紧抱住，是尼曼，她依然美的惊人。玛查也快步走过来，但是等待她的是一个狠狠的耳光。希瑟、尼曼、丽莎都惊呆了，茉莉安直接撞在墙上摔在地上，她知道玛查这一个巴掌用尽了全力。
　　玛查冲过去把她从地上拽起来，逼她看着自己“你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拖累我和尼曼。你想死当初就应该去死，跑了大半个地球浪费了我这么多精力，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等死？”她的眼泪也流出来，茉莉安竟然瘦成这样了，她竟然可以不怎么费力的就把她拉起来，她什么时候柔弱成这样，她的体温什么时候已经这么低了。玛查的眼里涌起恨意“既然你舍不得动手，那我来动手。”她的眼睛完全通红“亚岱尔已经到了波特兰，而你还是这副鬼样子，我们连萨勒姆都不用去，直接在这里化为灰烬算了。”她把茉莉安重重的抛在地上。尼曼跑过去抱住茉莉安低低的哭起来，她知道茉莉安的不忍和不舍，但是她也没资格说什么，她也不想死。
　　茉莉安拒绝尼曼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玛查面前“玛查，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太孤独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玛查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终于软化下来，抱住茉莉安哭的压抑，她不是不知道她的痛苦，但是她们没有选择。
　　“玛查，我已经知道他血统中的秘密了。”茉莉安抬起玛查的脸，她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他是蓝血和女巫的混血。”茉莉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松，女巫的血是不能轻易碰的，这对肖恩来说无疑是一道保命符。
　　玛查眯起眼睛看着茉莉安，想找出一丝欺骗的迹象，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她们是三位一体的，这样的巨大情绪波动茉莉安是不可能隐瞒住的。她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了，怎么可能，这种不可思议的组合竟然会出现，最高级的蓝血和最低级的异种的结合。
　　丽莎的震撼远高于在场的所有人，她实在没办法相信这个不可一世的王子殿下身上竟然流着巫妖的血，那他就是一个巫师，巫妖中的底层了。难怪他和莎德家族那么亲近。她的眉头皱起来，被巫妖血污染的血确实没有价值了，那么眼前怎么再去找一个蓝血，她也知道茉莉安的伤不能再拖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他的血。”尼曼突然说话了。茉莉安的心猛然提起来了，尼曼是遗传学与医学的双博士，没准她真的有什么办法。“但是需要亚岱尔的帮助。”她的笑容极其苦涩。之前茉莉安传信过来她就一直在研究以防万一的各种办法，其中有一种提纯的办法。玛查严肃的看着尼曼“怎么说？”“用他的寒冰异能分离出王子殿下血液中巫妖之血的成分，然后把蓝血澄化。”她的眉头更紧了“但是这么做有两个风险。第一个是亚岱尔肯帮忙。”其实她并不担心这点，虽然之后她们要很费力的摆脱亚岱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第二个是这样做需要的血量就会很大了，因为有一部分会凝结不可用。”那就意味着肖恩会很危险，茉莉安本能的摇头，这就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不能，她做不到。玛查却一把抓住她“你没的选，因为我们都没的选。”茉莉安抓住玛查的手几乎是哀求她“不要，不要，我们再去找别人好不好，放过他。”玛查几乎抓断她的手“你应该去问亚岱尔他肯不肯给你这个机会。我听说你已经见过亚岱尔了，这个王子也在场。我几乎可以想象亚岱尔的愤怒，你比我了解亚岱尔，你的王子已经一只脚踏进地狱了。”玛查的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茉莉安有时候真是单纯的可以。
　　她的脸瞬间变的苍白，她几乎要夺门而出，她要去守在肖恩身边，她怎么忘了亚岱尔见面时那种罕见的怒意。玛查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重重的把她扔回屋里的沙发上“我们可以等着亚岱尔收拾完他，没准可以拣点现成的。”玛查相信亚岱尔一定也希望茉莉安痊愈的，因为这样在萨勒姆之约上才胜算最大，负伤的凯尔特战神有什么意思呢。
　　茉莉安听出玛查的意思，她彻底绝望了，她终究还是害了他。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她现出战斗形态，整个人燃烧起来，巨大的能量向四周散发。尼曼大叫一声哭起来，玛查的脸色也变了，她看到吓呆了的希瑟一把抓过来命令到“用镇魂歌封住她。”希瑟立刻摇头“镇魂歌？！不行！”“你不做她也会化成灰烬，至少给她留个全尸。”希瑟打了一个寒战，她完全被玛查眼睛里的痛苦和绝望说服了，看了一眼茉莉安，张开喉咙，这是她唱过最悲伤的镇魂歌，所以威力也是空前的。
　　茉莉安重重的跌落在沙发上，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尼曼赶紧扑上去摸了她的胸口，发现还是热的，但是呼吸微弱，才松了一口气，扑在茉莉安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哭泣。
　　她们把茉莉安安置在希瑟家的床上，丽莎守在床边，用巫术布下结界。“尼曼，我们去拜访王子殿下。”玛查看了一眼茉莉安向外走去，尼曼一愣赶紧更上去，她听见玛查说“希望这次茉莉安不要看错人。”玛查的眼泪与波特兰的冬雨混成一片。
　　尼曼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她看了看玛查，露出一个笑容，她早该这么做的，茉莉安说的没错，她们真的很累，不是因为莫测的命运和逃亡，而是无边无际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