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11、第十一章三人分饰一角（上）

　　白昼的力量总是美丽、迷人的，而幽冥的力量则时而美丽，时而怪异；黑暗的力量呢，它们总是以丑陋、可怖的形态反映它们那扭曲的本性。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术士们》

　　美芙看着警局里的圣诞装饰眉头皱的很紧，她真的很讨厌圣诞节，或者说是圣诞老人。圣诞老人也是冰霜巨怪的一种，一想到这里她就感到右侧腹部的灼痛。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的神经一个反射，转瞬间就把对方制住了，她差点就要拔出脚踝间的短刀了。就听到吴熟悉的声音“美芙手下留情！真够痛的。”她手下的是吴警官，她赶紧放开他连声道歉。“我看你来我们刑事科好了，这个身手做文职真是浪费了。”吴一边摸着胳膊一边嘟囔，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确定没脱臼，接着就装出一副认真的面孔“我是说真的，美芙，我们刑事科非常有前途的。”美芙一脸的惊慌和尴尬，正在她不知道怎么搭话的时候安娜的声音和她胖胖的身体突然闯入他们的眼帘“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文职就很没前途是吗？”吴看到安娜的出现难得的有一丝惊慌“安娜，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啊！”吴平时主要和安娜对接，他们俩的关系其实非常融洽，今年安娜的圣诞聚会吴也是受邀客人之一。
　　安娜叉着腰护在美芙面前“别理这个混小子，每次都这么口没遮拦的，难怪没姑娘嫁给他。咱们走。”“喂喂……”吴在后面喊着拉着美芙远去的安娜。茉莉安被安娜拉着回到档案科一路上她不禁笑出来，没想到安娜这么胖的身材跑起来却不慢。
　　“嗨，安娜，一大早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迎面走来的汉克跟他们打招呼。“嗨，汉克”安娜站住喘气，汉克有眼神询问美芙，美芙笑着摇摇头。“吴那个死小子真是气死我了，刚在门口竟然挖角我们美芙。”她的脸红扑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跑的。“我就是那么随便说说，你至于这么记恨吗？”吴说着话从后面赶上来。“我说你们，这个事情能留到圣诞夜的时候好好讨论吗？这个话题很适合做今年圣诞聚会的饭后话题啊。”汉克坏坏的提议，吴警官一副慎重考虑的样子，摸着下巴“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就这么决定了。”“决定个头。你们两个等着，圣诞聚会我非把小克拉克放在你们腿上不可。”安娜叉着腰瞪着他们俩，汉克和吴同时举手投降“安娜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可伺候不起克拉克，还是把他交给美芙吧。我们真的错了。”看着他们求饶安娜得意的哼哼“算你们识相。”克拉克是安娜的小儿子，现在3岁，真是男孩子破坏力最强的时候，所有的大人都能给他折磨疯，奇怪的是只有美芙跟他合得来，其实是因为茉莉安的体力和身体的耐受力不同于普通人可以和这个精力过分充沛的孩子玩在一起。
　　“汉克，有个新案子，队长通知开会。吴，你也赶紧过来。”尼克从大办公室跑出来招呼汉克和吴。“安娜、美芙，我们先忙，改天再聊。”尼克什么时候都彬彬有礼。他们三人向她们两点个头就赶紧回去了，表情回复工作中的认真状态。
　　安娜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茉莉安惊奇的看着她，安娜察觉到，对着她温柔一笑“他们部门是我们警局里最辛苦的，汉克和吴的家人都不在本州，但是因为这个工作不能离开太久，所以圣诞节也不能回家。你知道的这样的节日还是希望家人在身边的。”茉莉安低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娜误会了“啊，抱歉！亲爱的，你可以把我们当做家人的。”安娜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茉莉安一直低着头，她不敢看安娜，因为她不能答应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家人，她早就不奢望了。
　　散会后汉克、尼克和吴在一起分工，吴看了一眼汉克突然问“汉克，你觉得美芙怎么样？”汉克看着他挑起眉毛，一脸的疑问，他的脑子还没从案子上转过来。“我是说你不觉得这个姑娘很神秘吗？来了大半年了，我们对她却一点都不了解。”汉克笑的很暧昧“嗨，你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我敢打赌人事科一定有她的资料，要不要去找来看看。”吴装出一脸惋惜的样子耸耸肩“她的身高不适合我。”汉克发出哈的一声指着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吴很严肃的说“我们东方人很传统的。”尼克竖起一支笔打断他们俩的话“这个案子咱们要赶在圣诞节前完结，现在时间真的不多了，明天晚上是平安夜。”吴和汉克停止调侃都转回案子上来。
　　办公室里的肖恩就没这么简单轻松了，打从那个牧师莫名其妙失踪之后他就一直被家族施压让他给梵蒂冈一个交代，偏偏他根本无法找到茉莉安，这个女人每次都来去无踪。他真是烦透了所谓家族的人，尤其在这种家庭式的节日里，他的家庭带给他的都是不好的回忆。
　　中午的时候安娜就提前下班准备明天晚上的家庭聚会去了，明天晚上是他们自己家人的聚会。美芙也借口有事提早离开了。蓝斯是个很开明的领导，尤其是在这样的节日。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警察局，明天就该全部放假了，但是犯罪是全年无休的，所以警察也全年无休。所幸他们文职人员就不像一线的要求那么严格了，基本上下午就可以自行休假了，毕竟一年才一个圣诞节，每个人都有很多要准备的。
　　茉莉安回到家里放下东西立刻走进浴室，她要好好“卸妆”，一会将有一个重头戏。她从浴室出来，蜂蜜色的金发覆盖着她美丽的身体，碧眼红唇，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做出一个妩媚的表情，进而笑起来。她拿出衣服一件件穿上，今天气温开始下降了，或许明天会下雪吧。
　　她走进丽莎家的院子，被院子外面盛大的圣诞装饰吓了一跳，真是够隆重的。她按了门铃，好吧，门铃也换成了圣诞歌的一段。丽莎欢快的从里面出来开门迎接她进去。她走进丽莎家的客厅，还没有站稳，一个红发美女就向她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她，她的脖子感到一阵湿润。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拍拍怀里的美女“好啦希瑟，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吗？”茉莉安挑起希瑟的脸，轻轻吻了上去，这是一个绵长的吻，丽莎很识趣的走进厨房拿东西。
　　丽莎再回来的时候希瑟的脸色异常的红润更加美丽动人，碧绿的眼睛里只有茉莉安。“放心，我都知道。玛查已经安排好了。”茉莉安抱着她低声安慰。丽莎看着希瑟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就是那个仅凭声音就可以把人摧毁的凯尔特报丧女妖，她想到希瑟的真面目，真是比她的女巫脸好不到哪里去，她到现在还对那个牧师死前一刻的惨状历历在目。
　　茉莉安抬起头看着丽莎，笑着向她伸出手，丽莎想都没想高兴的也过去跟她拥抱。茉莉安搂着她们俩“对不起，要辛苦你们了。”“不不，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她们俩齐齐的摇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茉莉安放开她们，脸上带出严肃。
　　丽莎拿出准备好的变形水递给希瑟一瓶，她打开自己的那瓶当着希瑟和茉莉安的面一饮而尽，希瑟皱了一下眉头也接着一饮而尽。很快她们俩都被巨大的痛疼折磨的弯下了腰，丽莎咬着牙，看了一眼希瑟，发现她紧紧抿着双唇，也在克制几乎冲口而出的尖叫。等疼痛渐渐平息她们站起身，客厅里出现了三个茉莉安，完全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茉莉安还是觉得很神奇和惊奇，她伸出手同时抚摸她们俩的脸，此刻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几乎分辨不出她们俩。“太完美了！丽莎，你太让我惊喜了。”她左手边的丽莎欣喜的露出笑容。“希瑟你的任务最艰巨，千万注意安全。”茉莉安再次拥抱了一下希瑟，说实话抱自己的感觉还是挺奇怪的，她突然有点得意自己的好身材了。
　　希瑟行了一个礼，快速的从丽莎的家里离开了。“丽莎，好好回家去吧，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不要担心我。”茉莉安替丽莎理好头发，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整理头发。”丽莎的眼里还是掩饰不住担心。茉莉安笑着抱了她一下“替我祝你家人圣诞快乐。”“这是我们全家的荣幸。”丽莎受宠若惊的说，她没有想到茉莉安会允许她告诉家里人，那么今年的圣诞节她的家人一定会无比的为她骄傲和高兴，她将带回去一个大消息。
　　茉莉安拿起茶几上的两瓶药水，打开其中一瓶喝了下去，也是剧痛，但是这种痛跟她曾经经历过的比起来简直小儿科，她几乎站着没动，只是皱紧了眉头，等着疼痛过去。丽莎看着她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忽然间像明白了什么，眼泪夺眶而出，她自己承受这个药水的疼痛时都没有哭，现在却哭了。
　　疼痛消失后茉莉安看了一下手摸了一下脸，她露出一个微笑。她能做最“自然、真实”美芙了，只有这样她才能应付安娜家的聚会。她看了看手中另外一瓶药水，丽莎擦干泪水握住她拿着药瓶的手“我现在只希望你不要用到这瓶药水。”说着眼泪又流出来。茉莉安吻去她的眼泪“放心，我很强的。”丽莎的眼泪几乎控制不住，她知道强在她们这样的世界往往意味着更多的经历也就是伤害。
　　黑发的亚岱尔.伯恩.法雷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照片和资料，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眼前的黑西装壮男，没有说话。
　　亚岱尔露出一丝苦笑，在他俊美的脸庞上转瞬即逝的带出一种忧郁之美，他的五官在男人中堪称完美，休闲的白衬衫微微露出他健壮的胸线，他的黑发带着天然的弯曲，增添了一种优雅的贵族风情，他的眼睛是冰蓝色，很多时候冰多过蓝。“库丘林和洛赫离开美国了？”他问了两个照片上没有的人，黑衣大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的，他们今天早上秘密抵达了温哥华。”黑衣人提到秘密，亚岱尔带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他把手上的照片扔在桌上“我们也启程去温哥华吧。”黑衣人深鞠一躬退了出去。
　　亚岱尔在他们走后闭上眼扶着额头，好一会儿才睁开，拿起桌上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茉莉安。她在温哥华出现，库丘林和洛赫也去了温哥华，他才不相信什么她们是秘密的，如果他们想秘密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得到这四张照片。另一边她又出现在英格兰准备大张旗鼓的转道爱尔兰，然后在机场突然失去踪迹，两个时间完全一致，难道她有分身术吗？
　　不，茉莉安，他的茉莉安不擅长玩这些把戏。她是个火爆的性子，她一直是热烈的，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想到他们每个耳鬓厮磨的夜晚，他到现在还记得每个夜晚，只有她能带给他那样的激情和热烈还有疯狂。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他，他完全的拥有她，他的鼻间仿佛还能闻到她动情时诱人的体香，她的身体是如此的美妙，他没有一刻忘记过，哪怕是染上鲜血……想到这里他的脸忍不住扭曲了。
　　她被冰霜巨怪刺穿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从惊讶到痛苦到绝望，现在想起让他越来越痛。他追踪她整整307天了，没有一天不想起她，那她呢，是否还像当初那样想着他，他不敢想她还爱他，恐怕再见面就得面对她滔天的恨意吧。想到那个情景他几乎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狠狠的喝了一口最纯最烈的威士忌，那种麻麻的感觉从舌尖延伸到心里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他收回思绪，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安德鲁，你和帕特里克立刻去波特兰。只是观察。”他挂掉电话，看着手上的照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既然你想我去温哥华我就去一趟温哥华吧，但是这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坚定的光亮。
　　“亲爱的，刚才收到消息他已经准备去温哥华了。”茉莉安接到玛查的电话，她狠狠的吃了一惊，她可不相信她们的计划这么顺利就能成功，这个男人的狡猾真是令人胆寒。“怎么这么快？”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恐怕他看破了我们的布局，真是够混蛋的。”玛查咬牙切齿。茉莉安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如果他这么好骗我就不会被追的满地球的跑了。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但是我真的很不甘心啊。”玛查还是忿忿不平。“你准备怎么办？”玛查很快平息了情绪，冷静对她很重要，尤其是这个时候。“只要他本人不来，其它的我就不怕了。”茉莉安的声音有一丝飘渺，其实真的正面冲突她未必打不过这个男人，但是她看见他就是忍不住情绪波动，冲动之下经常会给他可乘之机。想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的心又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她突然有些恨自己。玛查似乎感觉到她的波动“茉莉安，这次你确定真的可以应付的了吗？”“他不是还没来吗？”茉莉安不敢骗玛查，她们三个是三位一体的，她也根本骗不了她。“好吧，你自己小心。对了，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玛查的声音高兴起来，茉莉安也笑起来“是什么？”“明天应该就能到。”玛查才不会告诉她呢。虽然她们是标准的异教徒，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妨碍她们享受对彼此的爱。
　　这不就是节日的真谛吗？！